第三百九十八章 謀反
就在這時，一赤一黑兩條巨龍從南天門內飛出，身後跟著的，是數百萬海族大軍。
「不好，是陛下！」
兩條巨龍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選擇了變回人形，朝玉帝跪地俯首，「南海龍王敖欽，西海龍王敖順，拜見陛下。」
玉帝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兩位老龍王，沉聲問道：「敖廣呢？」
南海龍王敖欽回道：「大哥讓我兄弟二人先行將海族大軍送回海域。」
對於南海龍王的答非所問，玉帝並未動怒，只是擺了擺手後，轉身朝凌霄寶殿方向走去。
南海龍王和西海龍王立即回到下界海域之上，變出龍形，施展御水陣法，將海水引上九天。
天河水軍奉命留守南天門，天蓬元帥跟著玉帝前往凌霄寶殿。
不一會，凌霄寶殿上站滿了人，除了八仙等一列正神外，還有二金烏、九金烏、十金烏，捲簾天將，天牢值守天將，南天門軍已經天庭禁軍之中的幾位統帥。
海族大軍陸續撤回海域，天牢外被俘的三萬海族大軍也恢復了自由，東海龍王敖廣獨自一人前往凌霄寶殿，北海龍王陪同楊戩帶著九轉還魂丹前往南海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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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的混亂在玉皇大帝重歸後恢復平靜，此刻已然來到各自算帳的階段。
凌霄寶殿之中，跪倒一大片仙家與天軍，玉皇大帝依舊端坐龍椅之上，西王母坐於鳳鸞，捲簾天將站在其身後，三位金烏神將站在其身旁。
八仙並列站於殿內右側，其餘人等，皆跪拜殿中。
玉皇大帝掃視一遍殿內眾人，眉頭微微皺起，開口詢問，「太白金星為何沒來？」
殿中無人說話，玉帝只好親自點名回答，「二金烏，你可知太白金星在何處？」
二金烏朝前走出一步，俯首回道：「據說是在自家府中貪杯醉倒，有一陣了。」
「哼~貪杯醉倒？」玉帝哼笑一聲，繼續道：「韓湘子、曹國舅聽旨。」
「小神在。」韓湘子與曹國舅連忙從陣列中踏出一步，皆拱手接旨。
「朕命你二人即刻前往金星府，將太白金星傳來凌霄寶殿問話。」
「諾！」
韓湘子與曹國舅領旨踏出凌霄寶殿後，玉皇大帝便將目光率先放在了老龍王敖廣的身上，沒做過多的思慮，便開口問道：「東海龍王敖廣，就由你來說一說，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吧。」
眾仙家多有心感不悅，特別是那坐於鳳鸞之上的西王母，玉帝率先提東海龍王來敘說此事前因後果，顯然是想要偏袒老龍王敖廣，眾仙家皆是明眼人，又有幾個看不出玉帝此舉何意。
「老龍遵旨。」老龍王敖廣緩聲細說道：「陛下讓老龍在御書房等候，老龍不敢離開半分，可老龍最後等來的並非是陛下，而是王母娘娘與天庭眾軍。」
「王母娘娘不由分說，並用言語激將老龍，為求自保，老龍逼不得已，方才與天庭兵將大打出手。」
「胡說！」西王母怒喝一聲，插嘴道：「敖廣，若不是你早有預謀，那四海大軍豈會集結的如此之快，轉瞬便上了九重天，差點連天庭都給掀翻了。」
「娘娘何必強詞奪理。」老龍王敖廣不卑不亢，據理力爭。
「本宮強詞奪理？敖廣，你敢說在你上九重天之前，四海龍族無絲毫準備？」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王母娘娘若非要定老龍的罪，老龍也無話可說。」
「既然如此，來啊！將敖廣押下去，打入天牢。」
「諾！」
兩名天庭禁軍正要起身上前，將老龍王敖廣押下時，沉默良久的玉皇大帝終是開口了，「退下！」
這一聲退下，喊的中氣十足，渾厚有力，不僅喝退了那兩名準備上前的天庭禁軍，也令西王母心頭猛地一驚。
「娘娘，可否讓朕親自審理？」玉皇大帝沒有去看西王母的表情，目光一直正視著正前方，心虛的西王母沒有在此時與玉帝較勁，她心中知曉，此事若真論起來，自己也逃不開罪責。
見西王母沒有開口反駁，眾仙家便看明白了此時的朝局，玉皇大帝朗聲宣布，「東海龍王敖廣奉朕旨意前來御書房，並未違反天規，此番四海龍族與天庭之戰乃是一場誤會，雙方損傷兵將就此兩清，此事再不可提及，眾仙家可有異議？」
殿中，沒有一名仙家發出聲響，玉帝再問，「東海龍王敖廣，你認為如何？」
老龍王敖廣對這個結局自然滿意，他此刻只想快些回到海域，去看看自己那位死而復生的三兒子如何了，「但聽陛下旨意。」
「既然如此，那此事就此了結，敖廣，你可先行退下了。」
「老龍多謝陛下聖恩。」
老龍王敖廣就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退出凌霄寶殿，出了南天門，下了九重天。
老龍王退下後，玉帝將目光移到天蓬元帥的身上，「天蓬。」
「末將在。」天蓬元帥應答。
「說說吧，天河水軍又是怎麼回事？」
見玉帝問完東海龍王又問天蓬元帥，西王母已然是氣的咬牙切齒。
「末將被傳喚至凌霄寶殿，卻只見王母娘娘、八上仙、金烏神將、捲簾天將等人，並未見陛下與太白金星，娘娘控訴末將於天牢之中救走天庭逆犯李哪吒，便收了末將的帥印，將末將打入了天牢。」天蓬元帥如實稟道。
「哼！」西王母冷哼一聲，義正辭嚴的道：「此事目擊之人多達百餘，你竟還想狡辯！」
天蓬元帥並未理會西王母，而是看向玉帝，繼續說道：「王母娘娘召來值守天牢的天將、南天門的巡防守軍、以及百餘仙娥，據眾人所言，確實看見有一位長相與末將一模一樣的人到了天牢，將逆犯救走。」
「天蓬，你莫要推卸，什麼長相與你一模一樣之人，當日入天牢救走逆犯的分明就是你！」西王母言辭鑿鑿，仿佛自己親眼目睹一般。
「敢問娘娘，如何篤定就是末將？三界精通變化之術者數不勝數，娘娘怎能確定不是有人變化成末將的模樣前往天牢救走逆犯？」天蓬元帥連連質問西王母。
「天蓬，別在這跟本宮玩什麼口舌之辯，要想證明你的清白，除非有人站出來為你證明，當時你並未去過天牢。」
「天河水軍皆可為末將作證，當日末將一直在天河境內，直到天兵傳喚方才來到凌霄寶殿，期間半步未離開天河。」
「呵，可笑！」西王母不屑的冷笑一聲，「天河水軍都是你的人，連天河帥印都調不動，他們自然是聽你的了。」
西王母說起「連天河帥印都調不動」這幾個字時，特意加重了語氣，好似是專門說給那位高高在上的玉皇大帝聽一般。
「陛下，自古以來，只有以人證物證定罪的，末將還從未聽說過先以人證自證清白的，娘娘所言，似是在特意針對末將！」
「天蓬，今日若是無人為你證明清白，那你，以及你的天河水軍，都可以不必在了。」
西王母從鳳鸞上猛地站起，這一次她就好像是抓住玉帝什麼軟肋一般，玉帝陰沉著臉，沒有開口制止，就好似在放縱西王母的狂妄言語。
這一刻，天蓬元帥明白了，眾仙家明白了，哪怕是那些普通的天軍也都明白了，玉皇大帝這是對天河水軍心生忌怠了。
就如同千年前，他忌怠一家獨大，功高蓋主的四海龍族一般，任由西王母將其打壓，流放海域，千年後的今天，對於只聽元帥令的天河水軍同樣如此，他並非懷疑天河水軍的忠心，而是忌怠他的強大。
凌霄寶殿上的沉默良久，良久，西王母居高臨下的看著那跪在殿中的天蓬元帥，眼中滿是譏諷。
凌霄寶殿上的消息傳到了天牢、傳到了天河、傳到了南天門，以及廣寒宮。
天河八星達成一致，由老將天輔指揮，闖入凌霄寶殿，救下天蓬元帥，反下天去，豎旗為妖！
一時間，天河水軍包圍了整座凌霄寶殿。
「嗡~」
擂鼓聲從天河方向傳出，響徹九重天。
凌霄寶殿內，天庭禁軍紛亂不已，眾仙家面面相覷，一名天兵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大呼，「報，陛下，娘娘，大事不好了，天河水軍將這裡圍團團包圍了！」
天庭此刻還剩下的殘兵敗將不過千餘金烏府府兵，萬餘南天門兵將，面對此刻圍將而來的整整六十萬天河水軍，天庭顯然沒有絲毫的勝算。
更有天軍認為，若是天蓬元帥就此趁機反了，逼迫玉皇大帝退位，自己來坐這個三界之主的位置，也是無人能夠擋得住的。
當然，這種想法只有那些修為尚低的普通天軍才會去想，如呂洞賓、何仙姑、西王母、玉皇大帝等人對此並無太大擔憂，可若是說完全沒有擔憂也並非如此，只是他們皆明白，天庭之上還有最後一層保障，那便是在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太上道祖，以及那位遠在崑崙山的玉清元始天尊。
有此二聖在，天庭千年來未有過什麼無解的動盪，最大的動盪也不過就是在千年前，打壓四海龍族那一次，最終的結局還不照樣是這般，毫無變數。
「來人，將天蓬拿下！」西王母先發制人，令聲喝道。
見玉帝這次沒有開口制止，那兩名天庭禁軍連忙上前，一左一右將天蓬元帥的雙肩扣住。
只是扣住之後，凌霄寶殿上又一次陷入無聲的沉默，西王母索性將這個燙手山芋拋還給玉皇大帝，「玉帝，你看此事需如何處置為好？」
玉皇大帝亦是憂心忡忡，有些棘手兩難。
眾仙家皆以為玉帝擔憂的是那圍將凌霄寶殿的六十萬天河水軍，卻不知，玉帝擔心的只是天蓬元帥的背後之人。
西王母亦是如此，三十三重天上的那位肯出手助天庭退楊戩，可不一定會出手助天庭降天蓬，畢竟這位堂堂的天河統帥，也是他太上道祖的記名弟子。
若是天蓬元帥當真率天河水軍反了，上面的那位在推波助瀾一下，這天庭，怕是真要就此顛覆了。
玉皇大帝和西王母皆不敢大意處置此事，只能看著事態一步步的發展下去，直至那位傳召而來的太白金星也被天河水軍堵在了凌霄寶殿之外。
曹國舅、韓湘子、太白金星三人皆被天河八星截下，韓湘子與曹國舅的反應並不大，只有太白金星不明所以的追問起來，「天輔星，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天輔朝太白金星拱了拱手，道：「王母娘娘誣陷我家元帥勾結逆犯，我等此番聚齊於此，只為救出元帥，別無他意。」
「什麼？！」太白金星氣的吹鬍子瞪眼，「這王母娘娘簡直是太過分了，我說她怎會無緣無故給我送來上好的瓊漿玉露，原來她是故意想將老夫灌醉，好趁機誣陷天蓬元帥，禍亂朝綱。」
「這樣，諸位星君，還請賣老夫一個面子，讓這兩位負責傳喚老夫的仙友先行入殿，由老夫留下給諸位星君做質換取天蓬元帥，可好？」
天輔與身旁的其餘七星相互對視了幾眼，也都分辨不出這太白金星所言是真是假，又是為何意，而太白金星卻滔滔不絕的繼續分析起來，「諸位星君的目的只是救出天蓬元帥，老夫相信，陛下仁厚，絕不會看著王母娘娘平白無故冤枉了天庭忠臣的，只要讓這兩位仙友入殿相告陛下，陛下定會答應，以天蓬元帥來換取老夫的，老夫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天河八星暗自商量了一下，隨後答應了太白金星的要求，將曹國舅與韓湘子放入了凌霄寶殿內。
曹國舅與韓湘子朝著太白金星拱手做了個禮，甚為感激。
太白金星等到那二人進入殿後，壓低了聲音，走近天輔等人，神秘兮兮的低聲問道：「諸位可想好了退路？」
天輔也不隱瞞，如實道，「反下天去，豎起為妖！」
「哎呀！」太白金星一臉惋惜，「堂堂天河水軍落得個到下界豎起為妖的結局，此乃下下之策啊！」
天輔眉頭緊蹙，無奈道：「經此一役，若不下界為妖，今後天河水軍怕也會落得個四海龍族的下場，與其那般，倒不如與這無情的天庭一拍兩散。」
太白金星連連勸道，「天輔星誤會了，當年那是王母娘娘懿旨，就連陛下也是被算計其中，四海龍族的悲劇已經發生過一次，陛下絕不會允許天河水軍步其後塵的，其實依老夫所見，天河水軍大可選擇另外一條路，不必下界為妖。」
聽聞此言，天河八星的眼睛紛紛亮起，齊聚在太白金星的身上。
太白金星抬起手中拂塵，半遮著嘴，沉聲道，「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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