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天界內亂
「清君側？！」天河八星倍感吃驚。
「諸位請細想，此次事件，究竟是陛下想要害天蓬元帥，還是王母娘娘有意針對呢？」太白金星眯起那雙本就不大的老眼，靜靜的等待著天河八星的回答。
「自然是王母娘娘有意針對。」天衡道。
「那便是了。」太白金星一揮拂塵，「只要諸位將軍助陛下將王母娘娘就此打壓下去，那麼本星君可擔保，天蓬元帥無恙。」
「當真？」
「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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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太白金星如此一副信誓旦旦之狀，天河八星不禁動搖。
凌霄寶殿內，玉皇大帝終是緩緩開口，「天蓬，你可有什麼要說的？」
天蓬元帥劍眉緊蹙，沉聲道：「陛下作為三界之主，天庭建於九重天上，末將認為，陛下不該如此受制於人，失了天帝的威嚴！」
天蓬元帥這番話，徹底激怒了西王母，就連剛剛進入凌霄寶殿的韓湘子與曹國舅也皆感天蓬此話不妥，但即使如此，此刻也並無任何一個人站出來指責於他，畢竟當前形勢動盪，誰也不知道將這位天蓬元帥逼上絕路後，他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
玉帝輕咳一聲，只好轉移話題，「韓湘子、曹國舅，怎麼就你二人回來，太白金星呢？」
韓湘子與曹國舅紛紛拱手拜禮，「天河水軍堵在殿外，太白金星似是被扣下了。」
「天河水軍扣下太白金星作甚？」
「應是想要以此換回天蓬元帥。」
還未等玉帝做出什麼決斷，西王母厲喝一聲，「不能換！」
眾仙家早已習慣這位不給玉皇大帝面子的西王母，一時間也沒感到有何不妥。
這時，殿外的天河水軍，突然涌了進來。
是以天河八星為首，百餘天河水軍湧入殿內，那兩名押著天蓬元帥的天庭禁軍連忙鬆手，並往後退去。
「元帥！」
「元帥！」
天河八星皆手持銀劍，將天蓬元帥護在正中。
老將天輔朝玉帝拱手拜禮，朗聲道：「天輔拜見陛下。」
玉皇大帝端坐龍椅之上，有些狐疑的皺了皺眉，「天輔啊，你們這是要做什麼？」
老將天輔將目光移到了站在鳳鸞前的西王母身上，緊接著，其餘天河七星的目光也聚齊過去，「天河水軍此舉，只為清君側。」
「清君側？」
殿內眾仙家皆心生忌怠，就連八仙和三名金烏神將都不由的在心中猜測：清君側？不會是要清剿我吧？
太白金星緩步踏入凌霄寶殿，蒼勁有力的嗓音悠悠傳出，「西王母之職是為掌管天庭女仙，卻頻繁越權干擾天庭朝政，此乃罪一。」
天河水軍為其讓出一條道路，殿內眾仙家的目光齊聚於那名身穿道袍的老臣。
西王母狹長的鳳眼之中顯露幽怨與憎恨，玉皇大帝頗感詫異。
「西王母縱容其子擾亂凡間秩序，致使金烏神將隨意抹滅凡人生命，此為罪二。」
太白金星的聲音鏗鏘有力，洪亮無比，此時已然緩步走到了大殿正中位置。
「西王母不明是非，隨意治罪，致使天蓬元帥蒙冤，天河水軍兵戈，此為罪三。」
西王母氣急敗壞，朝著太白金星怒吼道：「你給本宮住嘴！」
太白金星卻是無懼無怕，繼續向前，「西王母心腸歹毒，因記恨龍族，便率軍圍殺東海龍王導致四海龍族舉兵上天，釀成天庭大禍，致使死傷天軍無數，此為罪四！」
「來人，給本宮將這個膽大妄為的太白金星拿下！」西王母嘶吼著。
然而，周圍仙家卻無一敢動，也無一能動，因為此刻殿內局勢十分清晰，太白金星此舉，顯然是與天河水軍達成了某種協作，哪怕忠心與西王母的捲簾天將和金烏神將有心拿人，卻也無力出手。
「西王母私慾之重，強行修改天條，導致天庭人心寡淡，此為罪五！」
太白金星已然走到殿前，朝著玉皇大帝俯首深拜，義正辭嚴的朗朗道，「西王母所犯五罪甚大，請陛下按律嚴懲，不可姑息！」
說罷，太白金星雙膝跪地，深深叩拜。
玉皇大帝沒有立即決斷，而是看向老將天輔，「天輔星，你方才所說的清君側，可也是指王母娘娘？」
天輔毫不猶豫，單膝叩拜，喝道，「正是。」
頓時間，其餘天河七星也紛紛跪地，拱手叩拜，「請陛下嚴懲西王母，給三界秩序一個交代。」
玉帝的目光往左移去，落在八仙之首呂洞賓的身上，「八上仙認為如何？」
八仙各有糾結，一陣低聲的私語後，由呂洞賓踏出一步，俯首回稟，「稟陛下，我等皆聽陛下旨意，但，還請陛下看在崑崙山與上任天帝的情分上，從輕處置。」
「嗯。」玉皇大帝微微點頭，繼而看向三位金烏神將，「你三人如何認為？」
三位金烏神將不同於八仙，他們畢竟都還是西王母的子嗣，八仙充其量不過就是上任天帝的舊臣，他們可以轉而投向玉皇大帝，三位金烏神將卻不行。
但三人也深知此時朝中局勢已定，玉皇大帝也不過是象徵性的問問他們，並非徵求意見，三人思慮過後，皆上前跪地俯首，由二金烏回稟，「母后畢竟是掌管女仙的王母娘娘，還望陛下念此舊情，從輕發落。」
聽過眾仙家意見後，玉皇大帝最終將目光落在西王母身上，語氣平和的說道，「自即日起，還請娘娘恪守本分，於瑤池統管天庭女仙事務，這凌霄寶殿就不必再來了。」
「太白金星所呈五條罪狀暫且壓下，天庭女仙亦不可一日無主，諸位仙家對朕的處置，可還算滿意？」
「陛下聖明！」
眾仙家齊齊俯首稱讚，無一反駁。
「赦免天蓬元帥之罪，由其繼續統領天河水軍鎮守天河河堤。」
「多謝陛下聖恩！」天河八星頓時心生歡喜，紛紛叩謝玉帝恩旨。
就在眾仙家都以為皆大歡喜，塵埃落定時，西王母突然朝著玉皇大帝俯首鞠躬，深深拜之。
這一拜，眾仙家倍感震驚，玉皇大帝連忙從龍椅上站起，「娘娘做做什麼？」
西王母收起了往日的強勢與專橫，語氣悲切的喊道，「陛下與眾仙家要懲戒本宮，本宮無話可說，可陛下萬萬不能就此赦了那天蓬之罪，那可是勾結逆犯，有違天條的不赦死罪啊！」
年輕的小將天心一聽這話，頓時怒火中燒，他挺起身子，劍指西王母，「看來你這妖婦今日是非要逼我等清君側不可了！」
九金烏與小金烏見狀，連忙擋在西王母身前，以防天心貿然出手。
雙方一時間又陷入冷場狀態，片刻後，天蓬站起身來，朝著玉皇大帝拱手一拜，「該說的天蓬都已經說過了，既然娘娘還非要認定天蓬就是那勾結逆犯的罪臣，那天蓬也實在已再無話可說，娘娘想要如何處置，天蓬認了便是。」
其餘天河七星紛紛站起身來，天衡道：「元帥，您這又是何苦？！我們天河水軍要走，又有誰能阻攔？」
天蓬搖頭，堅定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既然王母娘娘肯接受陛下的懲戒，那我天蓬就算是認了這勾結逆犯的罪責又有何不可呢？陛下，天蓬願意認罪。」
玉帝明白天蓬此舉緣由，太白金星也明白，為了讓玉帝能夠獨掌天庭大權，不再受西王母掣肘，他願意以自己為代價，認了這本就與他無關的罪罰。
天蓬元帥如此決絕，可玉皇大帝卻猶豫了，他在心中反問自己：當真要這般取捨嗎？
而西王母此舉，正是抓住了玉皇大帝的軟肋，只要玉帝一心軟，捨不得懲罰這個沒有過錯的有功之臣，那自己也就有不遵懲戒的藉口了。
玉皇大帝糾結難定，那天蓬元帥在天庭最混亂之時仍舊堅守天庭，沒有趁機作亂，更是將瑤池、南天門、天河、廣寒宮等要處守護完好，輪資歷、論能力、論功過、論品性，他天蓬元帥都不該成為一個政權相鬥的犧牲品。
玉帝終歸還是捨不得。
西王母眼見自己目的即將達到，心生竊喜，這時，那殿外忽然傳來一道輕柔的聲音，「瑤池嫦娥，霓裳求見陛下。」
嫦娥，是天庭所有女仙的統稱，霓裳仙子便是萬千嫦娥中的一員。
「霓裳？」玉皇大帝有意無意的注視著天蓬臉上的神情，猶疑了片刻後方道，「宣。」
「宣霓裳仙子覲見。」
霓裳仙子孤身一人，從凌霄寶殿外一步一步的走上殿來，天河水軍讓開一條道，太白金星也朝左邊挪了挪位置。
「霓裳拜見陛下。」霓裳仙子在殿前跪拜叩首。
「起來吧。」
霓裳仙子卻並未起身，依舊跪地，「小仙今日上殿，是想為天蓬元帥勾結逆犯一事作證。」
在霓裳仙子還未進殿，聲音響起的那一刻，天蓬元帥其實就已經猜到了一些令他心慌的事，如今見霓裳仙子親口說出，他瞬間心亂如麻。
「那日天河水軍為守護天庭，與逆犯在南天門外大戰重傷，之後便回到天河帥府療傷，再未離去，小仙整整一日都在天河帥府外觀望，小仙可以作證，那於天牢救走天庭逆犯的，絕非真正的天蓬元帥，還請陛下明察。」
霓裳仙子言辭清晰，簡潔明了，且無絲毫膽怯，臉上更無慌張懼意，表現真誠，不似說謊，頗有信服。
玉皇大帝聞言，連連點頭，若是有人作證，那西王母自然就無法強行加罪了，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仙娥，只要有玉皇大帝在後方撐著，此話可信度哪怕只有一分，他也能夠讓其遞增為十分。
「霓裳所言，朕堅信無誤，既然如此，那天蓬之罪······」玉皇大帝赦免之言尚未講完，西王母又一次打斷，插嘴道，「就小小一名嫦娥作證，怕是還不夠分量吧。」
玉帝頗有溫慍，語氣淡漠，「娘娘所言欠妥，如今我等論的是天蓬是否勾結逆犯，而不是人證身份高低，若依娘娘這般說，身份高者則能顛倒是非對錯，身份低者便只能由人隨意污衊不成？！」
「陛下所言甚是，老臣也覺得這名嫦娥所言，可信！」太白金星立即站出來力鼎玉皇大帝。
緊接著，八仙也紛紛開口贊同，「陛下所言有理，此事卻不可論身份高低。」
西王母見狀，雖氣急，卻並未失去理智，她緊盯著那個平日膽小怕事的霓裳仙子，低眉思慮了好一陣，忽然，她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只見西王母面露陰冷惡笑，厲聲質問，「霓裳，你乃瑤池仙娥，為何一整日都會待在那天河帥府外，你一門心思的偷偷觀望天蓬，是為何意？」
「啊！」霓裳仙子似乎被西王母這聲厲喝質問給嚇的心顫，她不知該如何回應西王母的質問。
在霓裳仙子心慌之間，西王母言辭犀利的繼續喝道，「大膽霓裳，竟敢暗中與天蓬相戀，你可知，這是滅魂拆骨，打入十八層地獄的大罪，快說，是不是天蓬仗著手中權勢，威逼於你？」
「霓裳，只要你告訴本宮和陛下，是天蓬威逼於你，本宮可以向你保證，絕不處罰於你，並許你一個瑤池正神的星君神位，那可是萬千仙娥夢寐以求的神位！」西王母就這般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名小小的仙娥，威逼利誘。
雖手段可恥，但若是這位仙娥受不住誘惑，真聽信了西王母的話，站在了西王母那一邊，那麼天蓬的罪，也許就更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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