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媽呀,被暴力女用奇怪的眼神盯上了(第16更)
「真、真有那種東西啊?」
我點點頭。
老人家說話的聲音顯得比較平淡,並沒有那種陰嗖嗖,特意嚇人的音調,所以墨羽卿很快就鬆懈了下來,她和我一樣,就這麼隨意的站在路邊,聽著老人講述著他的過往。
老人口中所說的怪不好意思的事情,其實跟他的妻子有關係。
老人和他的妻子,已經結婚70多年,不過他們兩個人結合,並不是因為自由戀愛。
在兩個人結婚之前,他們甚至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就因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一番大操大辦之後,兩個人就這麼成為了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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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70多年,他們兩個人因為性格不合,一直都是吵吵鬧鬧、爭執不休。
用老人的話來說,他是一個相對比較古板嚴謹,或者說拘束的人。他在很多方面,做事情都有些,抹不開面子。
而他的妻子又是一個相對比較活潑開朗,性格外放的姑娘。
兩個人一結合,就有一種勢如水火的感覺。
再加上自己跟妻子結婚沒有任何感情基礎,這麼多年走過來,兩個人很少有靜下心來,彼此深刻交談,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爭吵中度過。
「幾十年的爭吵,聽著其實也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呢。」
一直在邊上聽著故事的墨羽卿,這時候小聲說了一句,而且眼眸當中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了一種很特殊的情愫。
「有什麼浪漫的,我和老婆子一直吵架,這幾十年來就很少消停過。」老人發出一聲感嘆。
我有些不太肯定老人的想法,對著他問:「老伯,您是不是有些放不下老婆婆?」
我這麼一說,發現老人的臉色突然微微變了一下,他眼睛裡面很自然地泛起了一種讓人說不太清楚的複雜神色。
不過,正如他自己所說的,在情感方面,他還是有些抹不開面子,嘴硬地說:「那個老太婆,我有什麼好放不下的?她命硬著呢,從結婚到現在,這麼多年過來了,她就沒有一天進過醫院。」
「那是為什麼?」墨羽卿問。
「唉!」
說到這裡,老人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
他告訴我們,由於這些年來他們一直都在吵架,這期間,老人的妻子也向他提出了好幾次離婚,但是老人的思想比較頑固,一直沒有答應這件事情。
後來,兩個人在某種方面達成了和解,他們彼此之間做了一個約定,那就是每隔一年,他們都會給彼此寫一封信,這封信裡面把自己對對方的所有埋怨和不如意的事情都寫進來。
等到有一天,兩人其中一個先走了,留下來的人就把這封信打開,看一看這些年來,對方究竟都寫了些什麼,而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我雖然死了,但心裏面一直記掛著那份心,我就是想知道,這麼多年來,老太婆對我究竟有多少埋怨?我究竟做錯了多少件事情,讓他天天對我念念叨叨。」
聽到這裡的時候,我和邊上的墨羽卿不由自主的對視了一眼。
老話說旁觀者清,其實老人自己並不清楚,他真正記掛著的不是那幾十封信,而是與他相守相伴了七十幾年的老妻子。
也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裡,我突然感覺自己的咽喉熱熱的,有些話想說,卻又說不出來。
「老人家,你是不是想看看那些信?」
「嗯。」老人微微點頭,「雖然人已經死了,但心裡就是放不下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我們當然知道問題在哪裡,只不過這件事情也不好說破。
我當即對著老人問:「那些信現在在哪裡?我去幫您取過來。」
「看不到咯,都燒了。當年一把大火燒了我半間房子,我寫給她的,她寫給我的,都燒咯,唉……」
說到這裡,老人又是長長地發出了一聲嘆息。
從老人的這一聲嘆息裡面,其實我聽出了很多種情緒,但是最為重要的還是那一份無法割捨的情感。
老人對我有恩,剛才如果不是他的那一聲呼喊,恐怕這個時候我也不知道,這隨著那輛靈異公交車究竟去了什麼地方。
我想了想說:「老伯,寫信只是彼此之間的一種妥協,也可以說是一份比較獨特地解決矛盾糾紛的方式。但它畢竟是外在的,信件雖然已經燒了,但是人還在啊。我覺得,您還是回去,跟他見上一面。雖然我沒有辦法讓她看到您,能夠讓她聽到您的聲音。」
「不不不,不能、不能……」
聽我這麼一說,老人連忙擺手:「那老婆子雖然平時看起來風風火火,跟只猴子一樣,但其實膽子小的勒。如果讓她聽到我的聲音,沒準會把他給嚇死嘍。」
「不過,您一直這樣牽掛著也不是個事兒。不如這樣,您現在回家,跟她好好的見上一面,把自己心裡的話,把這麼多年的遺憾,以及糾結或者是其他什麼的情緒都說出來。把該說的都說了,這樣的話,也算是沒有遺憾的上路了。」
「唉!」
老人又是長長一嘆:「也只能這樣了。」
老人居住的地方離這裡並不遠,他在前面走,我和墨羽卿兩個在後面跟著。
我眼睛裡面所看到的畫面,跟墨羽卿所見到的,肯定有些不同。
看著前面帶路的老人,行走在一條沒什麼人的小巷子裡,而經過一個路燈的時候,我發現老人雖然就出現在路燈下,但在地上的確看不到他的影子。
在走路的時候,邊上的墨羽卿時不時會朝著我看幾眼。
走了一段之後,她終於憋不住了,用手肘輕輕頂了我一下:「哎,你真的能夠看到他?」
「嗯。」
我點點頭。
「以前也沒見你有這種特殊本領啊?不過話說回來,也難怪之前歐陽娜在跳樓的時候,會朝著你瞪眼,看樣子你身上,的確有很多值得人去挖掘的東西呢。」
這個漂亮女警察,突然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被她上下打量著,被他用那種眼神掃過之後,我就感覺自己,身上清潔溜溜的,就連自己腋下有幾根捲起來的毛,都能夠被他數得清清楚楚。
媽呀,這眼神太滲人了!
我不由自主地打起了一個寒戰,並且伸手將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擼到地上。
「我說姐們,你能不能不用這種眼神看我?」
「嘿嘿,話說回來,我剛剛來到警隊沒多久,有很多事情都不太了解,特別是近段時間,總是能夠聽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案件。似乎,你能夠起到不少的作用呢?」
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那精緻而白嫩的下巴上摩挲著。
那小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掃視,我就感覺自己一下子成了舊社會,站在拍賣場上待價而沽的商品。
「那啥,你有事找我幫忙沒問題,但不要再用這麼噁心的眼神看我……哎呀!」
這暴力妞竟然踹我!
她把自己的拳頭捏得咯咯響,儘管說話的時候,面部表情仍舊是美美噠,可是那說出來的話,卻讓我感覺脊背有些發涼:「凌蕭同學,請注意你的措辭。」
「對、對不起,我錯了!」
嗯,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我絕對不是屈服那砂鍋大的拳頭。
明明走在我前頭的這個老伯是個「阿飄」,可是我卻無法從他身上感覺到絲毫的冷意,反倒是我身後站著一個貌美如花、胸肥妖嬈、長腿臀翹的大美人,卻讓我感覺他就像是一個敞開門的冰箱,涼兮兮、冷颼颼。
我們跟著老人穿過了幾條巷子,來到了一個老城區的弄巷。
這裡的房子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老人很快就站在已經屋子前面。然而老人到了這裡之後,卻是不停在門口徘徊,始終不肯穿牆進去。
「老伯,您怎麼不進去啊?」
「我……我不好進去。」
「您怎麼不好進去了?」看到老人那侷促的表情,你不禁有些好笑。
這老夫老妻相處都七十幾年,他人都死了,結果在面對自己妻子的時候,卻仍舊顯露出一種十七八歲小年輕的姿態。
「誰在外面?」
正說話間,屋內卻是傳出了一個略顯輕快的聲音。這個聲音聽上去雖然顯得有些年紀,不過她的聲音頻率比較輕快,給人感覺她的心情好像還不錯。
「您好,我叫凌簫,是東海大學的學生,我、我們受人所託,找您有點事。」
「等麼些哈,就來。」
不多時,門開了,一個兩鬢斑白的老太太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娃兒,這麼晚了,你們找我這個老婆子有什麼事情呀?」
我這時候用餘光看向自己身邊的墨羽卿,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過墨羽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頭看著我。
我先自我介紹之後,對著老太太說:「事情是這樣的,我是我們學校一個社團成員,幾天前我們聽說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有人告訴我們,您和您先生從年輕開始,就一直經常吵架,由於爭吵的時間太長又太久,兩人靜下心來之後,就做了一個約定,每隔一年,就給對方寫一封信,在這封信裡面,把自己各種不好的情緒和對方的缺點,以及其他種種都寫進去。然後把這些信都藏起來,等某一天哪個人先走,剩下的人就會將這些信取出來。」
老婦人點點頭:「是有這件事情,不過可惜呀,我家那個老東西歲數沒有活夠,再過十幾天,他就可以再寫一封信了。」
她在說話的時候,無論是表情還是,都顯得比較平淡,似乎老伴的離開,對她並沒有產生太大的心理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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