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謝謝你，我愛你
當我轉頭看向門口的時候，我發現邊上的墨羽卿似乎也聽到了這個聲響，我們兩個人對視一眼，眼睛裡面都流露出了一種很奇怪的神色。
這個鐵鏈的聲音傳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就停了下來，接著，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我正要起身去開門的時候，老人突然對著我說：「先別開門！」
老人這麼一喊，我不由得頓住。
等我轉頭看向他的時候，我發現老人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種急切的姿態。
現在的他顯得很糾結，他應該是在糾結自己要用什麼樣的方式面對自己的妻子，並且要用什麼樣的方法，跟她做最後的告別。
就在老人的手，抬起又放下，放下又抬起的時候，老太太突然對著一直猶豫不決，反反覆覆的老人笑了。
「你這老木頭，這麼多年過來了，一丁點長進都沒。人都死了，做事情還這麼扭扭捏捏、婆婆媽媽。」
老太太這麼一開口，不僅僅是老人，就連我也是愣住了。
「文、文慧，你、你能看得見我？」
「廢話，老娘兩天前就已經死啦！」老太太顯得很豁達，解開了心結的她心情看起來很好。
面對老太太的豁達，老人的舉止反而更顯得有些綿軟。
直到這一刻，他終於伸手輕輕地放在了老太太那布滿皺紋的臉上：「文慧，我、我……我對不住你呀，結婚這麼多年，我就從來沒給過你好日子。不是我膽子小，而是這麼多年來，無論我怎麼努力，無論我怎麼拼鬥，就是沒有辦法擺脫命運的回輪。從咱們兩個結婚到現在，我是一事無成，在你眼裡我是塊木頭，可在別人眼裡，我、我就是一塊廢物。」
老人說話的時候是帶著一份哭腔的，儘管他沒有哭出來，但我能夠深切的感受到他心中的那一份痛苦。
這一份痛苦，不是說他自己事業無成，而是愧對自己的妻子。
恐怕這世上，但凡只要真的在用心對待自己愛人的男人，都不可能願意讓妻子跟著自己吃苦。
而老人正是因為自己的無能為力，今年愧對自己的妻子，所以他刻意將自己裝得很麻木。
然而這份麻木外表的裡面，這同時也透露出了，男人對自己妻子的深深愧疚。
在這一方面，老太太恐怕早已經領會得很透徹，此時的她並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簡簡單單地吐出了幾個個字：「老娘已經很知足啦。」
說話間，老太太就邁著小步伐，直接依偎在老人的懷中。
「咚咚咚。」
這時候，門外再度傳來了敲門聲。
老人跟老太太對視一眼，知道眼眸之中都流露出了一份不舍和濃濃的情意。
雖然沒有見到門外敲門的人，但如果沒有猜錯的話，他們應該是來帶老人或者老太太走的。
「你們兩位如果準備好了，就一起出來吧。你們生來殊途，死後同歸，這是緣分，也是一種造化。到了下面，我自然會替你們說說好話，下輩子還讓你們再糾糾葛葛、羈羈絆絆。」
兩個老人在聽到門外人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立即喜出望外，他們緊緊地抱著對方。
我和邊上的墨羽卿對視一眼，顯然大家都沒有遇到過現在這種境況。
門外那個聲音是誰？
難道是傳說中的鬼差？
黑白無常？
「走吧。」
對方在開口說話的同時，我再度聽到了鐵鏈的聲音，接著，就看到一條手臂粗的黑色鐵鏈，從門外穿了進來，迅速在二人的周邊纏繞。
不過鐵鏈並沒有將兩個老人捆綁，僅僅只是纏繞在他們四周，如同活物一樣。
兩個老人這時候對著我微微行禮，然後就這樣慢慢的朝著門口走去，當他們靠近門口的時候，我發現門竟然自動開了。
外邊並沒有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門外這條路，卻突然顯得非常幽深，門外的路燈不知道什麼時候滅了，我所能夠看到的，是一條無限延伸的黑色道路。而這條路還是微微傾斜著，就如同一條下坡路，一直朝著幽深之地延伸。
兩個老人在鐵鏈的環繞之下，緩緩前行。
走了幾步之後，老太太突然開口說：「老木頭，有些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但是還有一些事情，你別以為自己死了就能矇混過關，你可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句話。」
正尋找間的老人，突然頓住身體。
他終於伸出自己的手，握住了老太太那隻早已經被皺紋所覆蓋的手掌。
「文慧，我這輩子啊，渾渾噩噩、彷彷徨徨，我做了很多很多事情，也嘗試了很多很多次，但反反覆覆、林林總總，真要說起來的話，也就僅僅只做對了一件事情。」
「什麼事？」
「就是你呀。我慶幸，老天爺讓我在最困頓的時間裡遇到了你；也感激，你把你最美好的時光給了我。謝謝你……我愛你……」
在淚水模糊間，我發現自己視線裡面的兩個老人，他們的身體開始緩緩地產生了一些變化。
兩個耄耋老人慢慢地變成了一對年輕男女，男的英俊挺拔，穿著一件很乾淨的白色襯衫，帶著一顆黑框眼鏡；女的嬌小可人，梳著一頭烏黑亮麗的馬尾辮，白皙的臉蛋上，總是洋溢著一份如同陽光般燦爛的笑靨。
他們宛然回顧，對著我們燦然一笑，身形漸行漸遠……
這一刻我感覺，有一道色彩斑斕的光線，在他們二人的頭上緩緩飛繞，隨後那一道流光溢彩便在我的頭頂上盤旋，並且很快沒入我的體內。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發熱，但絕對不是因為感動得要流眼淚。
更加奇怪的是，我突然覺得四周原本有些昏暗的畫面，似乎微微變得有些亮了一些。而且遠處原本看著有些模糊的東西，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
好像我的眼睛，比以前更好了。
「你看什麼呢？」
「沒啥，我們走吧。」
可能是一種錯覺吧，我也沒有仔細體會。
我們並沒有在這個房間裡面多留，我將所有的信件原封不動地放好，合上蓋子，放在他們的桌子上。
之後跟著墨羽卿一起，慢慢走了出去。
我搭上墨羽卿的順風車，很快就到家了。
下車的時候，剛朝前面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墨羽卿的聲音：「哎，我記得你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挺受歡迎的，可是到目前為止，你好像還沒有女朋友吧？」
我眨巴了一下眼睛，並沒有打算將夏若的存在告訴她。
我沒開口，墨羽卿又問：「我一直就很奇怪，像你這樣的人究竟會喜歡什麼樣的女生呢？」
我想可能是老人老太太對她產生了比較大的感觸吧，對於這個問題也沒有深究，而是笑著說了一句：「對於我這種連飯都吃不太飽的『迪奧』絲而言，只要是個女的就行了吧。」
她沒好氣的翻了一個白眼，一腳油門踩下去，只聽到汽車引擎發出如同野獸般的叫聲，一下子就飛馳而去。
我不由得嘆了一口氣，今天晚上雖然說蹭了一頓飯，可是我的電瓶車被他們砸壞了。口袋裡也沒多少錢，僅僅只夠再買一輛三手電瓶車，這外賣我還是得送的，不然的話，可真就連小狐狸都養不起了。
像我這樣的人，還談什么女朋友啊！
唉！
其實，老人給我的感觸很大，站在男人的角度來考慮這件事情的話，他自己努力辛苦了這麼多年，滿心滿意想要給自己的妻子創造一個良好的生活環境，自己所有的努力，換來的僅僅只是如同把人一般的生活，所以老人認為自己是失敗者。
從另外一個方面上來說，我同樣也是一個很失敗的人，畢竟我的命是夏若救的。
而這個禍端也是我自己從外邊帶進來的，因為我的愚蠢和對夏若的不信任，促使夏若現在仍舊無法開啟靈智。
而且我覺得夏若為了救我，肯定失去了什麼，只是這件事情老闆娘不說，我也無從得知，接下來我唯一要做的，就是賺錢，賺錢，賺錢！
剛才老人伸手想要觸摸自己妻子的那個抬起放下，放下又抬起的動作，是真正的觸碰到了我的心。
我發誓，這種事絕對不會在我和夏若的身上出現！
中午在學校食堂吃過飯之後，我帶著小狐狸就步行來到附近專門賣電瓶車的地方。
電瓶車的款式現在的確有很多，不過對於送外賣的人來說，我們看重的不是外表，而是它的續航能力。
二手電瓶車最為在乎的自然是它的電瓶了，通常情況下，電瓶兩三年就要換一個，很多人就是在要換電瓶的時候才把，才把二手電瓶車給賣了。
我在買車之前特意打電話問了一下同事老張，老張幫我介紹了一個人，就在這個街道的角落裡。
我走過去的時候，他正在殷勤的招呼兩個客人，
老闆眼睛很毒，他先是用眼睛上下掃了我一眼，隨後就笑著問：「小兄弟，要買二手電瓶車嗎？」
我點點頭：「有沒有價格在1500左右的？我口袋裡只有這麼多。」
說完我又補充了一句，告訴他是老張介紹我過來的。
一聽是老張介紹，老闆很是殷勤的向我介紹了幾款電瓶車，我正猶豫著要買其中哪一輛的時候，小狐狸卻是突然從我的口袋裡面探出頭來，對著我叫了一聲：「啾。」
我現在還無法跟小狐狸進行正常溝通，它現在就如同一隻有著幾歲智商的小寵物。
小狐狸從我的口袋裡面迅速竄到我的肩膀，隨後又從我的肩膀跳到了地上，它很快就跑到這家店一個角落裡面，跳到一輛電瓶車的坐墊上，隨後轉過頭，用呆萌的眼睛，直直的看著我。
「嗯？」
小狐狸會有這樣的動作，倒是讓我感到有些驚訝，我走了過去，上下打量著這輛電瓶車。
很快我就搖搖頭，這輛車太貴了，他這裡標價就要4600，我怎麼可能買得起。
然而，小狐狸這時候反而轉頭朝著旁邊更黑的角落裡面看過去。
我仔細一看，發現這裡似乎也停著一輛電瓶車，不過上邊被氈布蓋著。
我特意伸手將帳簿掀開一些，這輛車的外表看著還挺新，應該是有人用過不久，然後就賣了。
老闆這時候應付兩個客人離開，他快步走到我邊上，對著我說：「小兄弟，這輛車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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