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人親
岷州的岷縣其實很有名氣，但凡藥房進藥，當歸十之八九，就是這裡出來的。
聽崔氏說，崔家也有做藥材的買賣，當年發家也是因為藥材。
但最近幾年，崔二姑奶奶將崔家的重心放在了米糧上和綢緞上，除此以外，她還開了飯館，聽說菜式價格很高，吃的起的人少之又少，但生意卻很不錯。
「到了。」崔氏喃喃地站在崔家的門外，抬頭看著燙金的牌匾。
十年，宛若再生，一輩子那麼久！
「門頭重新修過了，牌匾是不是也更換了？」佟氏盯著看，「夫人，是不是字不一樣了。」
崔氏點頭，「應該是重新找人寫了。」她想看清楚，所以走進了一些，眯眼盯了一會兒，忽然一怔，喃喃地道：「這字，像……新帝的筆跡。」
劉海棠愕然。
崔家，是不是太高大了，一個牌匾，居然還是皇帝寫的。
「應該是我想多了。」崔氏也覺得不可能，「我們進去吧。」
佟氏去側門，撬開了門。開門的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廝，見著她們並不認識，笑著問道：「三位，請問找誰？」
「勞駕通稟一聲，安定的崔夫人回來了，想要拜見老爺和老夫人。」佟氏道。
小廝愣了一下，因為很少有人來找老太爺和老夫人，想必是窮親戚上門了，他不敢拒絕，笑著道：「稍等一下。」說著，將門關了，自己去回稟。
崔氏深吸了一口氣。
劉海棠握住了她的手，笑道：「娘，您是回家呢，裡面的是您的父母。」
「嗯。」崔氏頷首，門已經打開來，小廝打量著她們，道：「老夫人說不認識什麼崔夫人。勞駕問一下，您是哪個府里的夫人。」
崔氏窘迫不已，紅了臉。
「找個婆子出來。」佟氏一把將小廝推開，「羅里吧嗦的！你去找個府里的老人，甭管誰，過來瞧瞧，就知道我們是誰了。」
小廝驚愕不已，被佟氏怔住，結結巴巴地朝裡頭喊，「喬……喬叔，您快來看看。」
喬二？佟氏是認識的，所以就等著了。
「怎麼了，大喊大叫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喬二走過來，目光一掃，先看見了佟氏，愣在了原地，指著她好半天道：「……紅……紅玉？」
「什麼人在這裡看門，攔著不讓我們進去。」佟氏不高興。
喬二小跑著過來，打量著佟氏，「你怎麼回來了，你有十年沒有回來了，我記得大姑奶奶出事以後，你就失蹤了。」
「我們都以為你跟著大姑奶奶去了。」喬二很驚喜，高興地打量著佟氏。
佟氏咳嗽了一聲，不高興地道：「什麼跟著大姑奶奶去了。擦亮你的狗眼，看看這是誰。」
她讓開，喬二先看到了劉海棠，是個小姑娘，長的很清秀漂亮，但是他不認識，不由接著去打量崔氏，頓時露出被雷劈了一下的表情。
「喬叔，喬叔！」小廝推著僵在原地的喬二，「您怎麼了。」
喬二回神過來，乾巴巴地問道：「大、大、大、大姑奶奶？」
「你眼瞎了啊，還不給大姑奶奶磕頭。」佟氏怒道。
喬二看著崔氏，人老了很多，也瘦了很多，以前的崔氏漂亮精緻，但現在的崔氏明顯要粗糙了許多……可她的容貌還在，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太爺，老太爺！」喬二掉頭就跑，五十多歲的人了，跑起來一點都不慢，「老太爺，夫人，大事，大事啊。」
佟氏哭笑不得，「還和小時候一樣，冒冒失失的。」
「大姑奶奶？」小廝總算是明白了，「您是咱們府里的大姑奶奶？」
崔氏微微點頭，「我走的時候你應該還小。」
「我的天。」小廝也掉頭就跑了。
佟氏看著崔氏，崔氏無奈地笑著，劉海棠道：「娘，進去吧。」
「好。」崔氏帶著兩個人穿過外院，過了如意垂花門，劉海棠打量著院子，比他們在牛頭鎮住的感覺要大上兩倍，小徑兩邊的花草打理的也極好，丫頭婆子來往忙碌著，那些年紀大的婆子，見著崔氏，都停在了原地。
當年府中的大小姐，誰會不記得。
「大……大姑奶奶。」有個婆子跑過來，很失禮地攔在了崔氏的前面，激動的語無倫次，「你沒死，你還活著，你……你回來了。」
崔氏點了點頭，「你是芳草吧，我出嫁的時候你剛生，現在是不是做祖母了。」
「是，孫子今年都五歲了。」芳草激動的哭了起來，「奴婢，奴婢以為您死了。當年那邊傳來消息，家裡的人都以為您……」
崔氏給她擦眼淚，含笑道：「命大，死不了。」
芳草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小徑上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秀娥。」
所有的聲音一靜，崔氏循聲看去，提著裙子朝老夫人跑了過去。
劉海棠站在人後靜靜看著，老婦人六十左右，面上皮膚很好，但卻是滿頭白髮，容貌和崔氏很相似，氣質也很溫柔。
「娘！」崔氏噗通跪了下來，「女兒不孝，給娘請安了。」
崔老太太顫巍巍地將她扶起來，喊了一聲，「我的兒……你……」說著，就揮著手，啪的一巴掌，怒道：「你還活著，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回家。」
崔氏抱著崔老太太的腿，哭了起來。
身後，崔老太爺由人扶著，走了過來。他腿腳不便，走路特別的慢，但氣色很不錯，雖談不上矯健，但看得出過的很好。
「你這個孩子，你這個孩子。」崔老太太又後悔，捧著崔氏的臉，「疼不疼，娘打疼了沒有。」
崔氏搖著頭，「不疼，娘打人從來都不疼。」
母女兩人抱頭大哭，崔老太爺停下來，看著崔氏，神色倒還算平靜，見母女兩人一時半會兒不會停，目光就打量著劉海棠，眯了眯眼睛，問道：「紅玉，這位是……」
「紅玉給老太爺請安。」佟氏行了禮，又忙拉著劉海棠過來，「老太爺，這就是君小姐。」
「君小姐，快給老太爺請安。」佟氏催著道。
劉海棠應是，在小徑上跪下來，磕頭道：「海棠，給祖父請安。」她應該跪，替劉海棠跪，也替即將辦的事情跪。
「長這麼大了。」在她小的時候，崔老太爺見過兩次，記憶中小姑娘有些羞澀，話也不多。沒想到長大了後，倒是落落大方，和崔氏截然不同，「起來吧，到祖父這裡來。」
劉海棠應是走過去，崔老太爺打量著她，盯著她看了半天，忽然和佟氏道：「你看，她長的是不是有點像秀娟？」
「是！奴婢第一次見到的時候也這麼覺得。」其實佟氏覺得劉海棠像王家的人，氣質和崔秀娟有點像，但崔老太爺這麼說，她是不會反對的，便道：「氣質也很想。而且，君小姐也特別能幹，像二姑奶奶那樣能幹。」
崔老太爺挑眉，「怎麼說。」
「養生堂您聽說過嗎？」佟氏笑著道：「就是我們君小姐創辦的，在牛頭鎮開了一家，安定縣城也開了一家。」
崔老太爺怔了一下，看著劉海棠道：「養生堂我聽說過，前段時間還和你二姨聊過，說做的不錯。」
「謝謝祖父誇獎，我也是摸著石頭過河，還有很多不足。」劉海棠道。
崔老太爺更加的滿意，看著她就仿佛看到年輕的自己，看到了崔秀娟年輕時的樣子，露出寬慰的笑容來，道：「像崔家的人，從小就聰明，有經商的手腕。」
劉海棠也笑著，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上去甜美。
「行了行了，一直哭。人回來不就好了。」崔老太爺示意佟氏，「把兩個人拉開，哭的人頭疼。」
佟氏笑著上前去，扶著催老夫人起來，崔氏卻沒有起來，順勢給崔老太爺磕頭。
「沒死就行，吃的苦將來都是福。」崔老太爺看著大女兒，面上看不出喜悲，「進屋裡說話，在這裡哭哭啼啼的，難看。」
崔氏應是，擦著眼淚跟著起來。
「老婆子，你瞧瞧君丫頭。」崔老太爺指了指劉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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