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4來人

  「汪東家說的很有道理，那就在養生堂辦，左鄰右舍來往的客人，都是認識的，沒什麼不好意思。」崔氏現在看開了，劉海棠既然做買賣了，就不用再多此一舉像大家閨秀那樣。

  怎麼熱鬧，怎麼辦。

  「好。」劉海棠笑著點頭，「那就在這裡辦！」

  汪福良滿意地道：「我有空就過來幫忙。」

  說要辦，劉海棠便動手開始寫請柬，她的字練過以後看著還可以，但是要寫請柬，總覺得還是差了些了風骨，而劉立秋年紀小，字也還未露鋒芒，所以她請了崔青樹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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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很多請柬。」劉海棠有些不好意思，「要辛苦你了。」

  崔青樹坐下來，道：「沒什麼，這點字我半天就寫完了。」他說著便坐下來，想了想，提筆開始寫。

  劉海棠坐在他對面，問道：「好久沒見你了，秋試考完了，放榜了嗎？」

  「沒有！」崔青樹頭也不抬地道：「要等到十月中旬。」

  劉海棠很佩服崔青樹，別人考完秀才再去考舉人，怎麼也要等個三年再去，他是連著考，「考完感覺怎麼樣？」

  「解元是不可能了。」崔青樹抬頭看她一眼，自從上次的事情後，他一直沒有見到劉海棠，總想和她解釋他和周芸的事，但是又怕越解釋越亂，所以現在和劉海棠說話，他會小心翼翼，「但上榜我感覺沒有問題。」

  「你是塘子村的榮耀。」劉海棠笑著道：「將來有一天，你還會是牛頭鎮的驕傲，是安定的驕傲，是整個西北的驕傲。」

  崔青樹看著她愣了一下，「你……真的這麼想的？」

  「嗯。」劉海棠很真誠，一個有能力有目標且有自制力的人，不管他做什麼，一定會有所成就的，「將來崔大人去哪裡高就，我便將養生堂開到哪裡去，如此我也能得大人您的照拂啊。」

  崔青樹笑了起來，這數月來的陰霾一掃而空，「好。我們說定了，將來我去哪裡，你的養生堂就開在哪裡。」

  「好。」劉海棠道：「還有，還有，你還要記得提攜我家立秋啊。」

  崔青樹抿唇笑，點著頭。

  崔青樹果然如他自己所言，半天就將所有請柬都寫完了，嚴正的小楷，好看還有筆鋒，劉海棠覺得很不錯。

  請柬請了趕車的劉叔一一送了出去，劉海棠定的衣服送來了，一套彩衣，一套銀紅色妝花緞褙子正裝，梳子是青玉式，和簪子是一套。

  轉眼便到了及笄禮的頭一天，幾乎整個牛頭鎮，都知道劉海棠在明天要辦及笄禮。

  大家都來問，明兒能不能來觀禮。

  「能啊，到時候大家儘管來，我們在養生堂里辦，就是圖個喜慶熱鬧。」崔氏笑著道：「大家能來，是給我們面子。」

  眾人嘻嘻哈哈的笑著，說明天一定早早過來，占一個得天獨厚最佳的位置。

  「你來看，你來看。」周芸提著個包袱過來，「我這裙子好看嗎？」她抖開自己定製的裙子，「是不是又素淡卻又不顯得冷清。」

  是一套水藍色的緞面褙子，顏色很清雅，劉海棠道：「好看，特別好看。」她其實給周芸送布料了，但不是這個顏色。

  「你給我的顏色我不喜歡，太亮了。明天的主角是你，我不能搶了你的風頭。」周芸道。

  劉海棠笑著應是，「好。那你記得明天早過來啊。」

  「放心好了，我盼了好些日子了。」提著包袱一陣風似的走了。

  縣城關門一天，等結業打烊了，託了嘯捕頭的關係開了城門，大家連夜趕路回的牛頭鎮，等下午禮成了，再回去，晚上還能再營業。

  「我以為你們要明早來，跑了一夜都累了，快去歇著。」劉海棠看著大家風塵僕僕的樣子，又感動又無奈，「家裡房間雖多，但被褥床鋪什麼的不多，恐怕要擠一擠了。」

  「就一個晚上，不睡都成。」大家笑著道。

  一晚上大家也確實沒有睡，兩邊鋪子裡的人，好多都是久聞大名卻不見其人。今天頭一回見，廚子和廚子，嬸子和嬸子各自湊在一起聊天。

  女人聊縣城和牛頭鎮聽來的小道消息，男人們則說府城鋪子的修裝和養生堂的未來。

  不知不覺到天亮，大家索性起來洗洗臉換上新衣服，雄赳赳氣昂昂地去了養生堂。

  昨天已經開始布置，一樓的桌子都搬到後院去了，留了椅子和一張八仙桌，供著觀禮的人坐。

  劉海棠一早起來忙前忙後，崔氏更是腳不沾地，連早飯都沒有吃。

  忽然，采青跑進來，喊道：「夫人，王家的人到了。」

  「王家？」崔氏有些驚訝，這還早呢，王家的人就到了，那豈不是半夜就要起床趕路了。

  她和劉海棠迎到門口，正看到王景扶著王老太爺下車，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待王老太爺上台階了，她才垂著頭行了禮，「老太爺好。」

  「嗯。」王老太爺打量著昔日的兒媳，以前也沒有多喜歡，記憶里，他嫌棄崔氏性格軟綿綿，說話做事都不乾脆，現在再看，反而覺得挺順眼的，「過的還不錯。」

  崔氏應是，韓媽媽已經上前來，笑盈盈地道：「許多年不見，您還是沒什麼變化。」

  「我老了。」崔氏有些不好意思，韓媽媽道「我瞧著沒有老，倒比以前看著更精神幹練了。」

  她話落，柳氏上前來，接了話道：「是如此，以前瞧著怯生生的，現在就是個獨當一面的老闆娘了，有了崔家女人的風範。」

  崔家老夫人和崔秀娟都是風風火火的性子，唯獨崔氏不是。

  「二太太。」崔氏含笑，以前她和柳氏關係也是一般，但沒有什麼矛盾，妯娌間來來去去都持著禮。

  那邊王心影上前來行禮，王心玉在崔氏離開的時候還小，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倒是郭氏，上前來一通看，點頭道：「我看這樣挺好的，比做三夫人三太太的好多了。這養生堂多好啊，又在府城開了一家，這靠著自己孩子的感覺和男人可不一樣，我都羨慕你了。」

  崔氏笑著道：「三太太是有福氣的人，無論是相公還是兒女，都是能靠的。」

  崔氏的話，化解了王景的尷尬，他感激地上前行了禮。

  「都進去坐吧。」劉海棠招呼著，大家魚貫進去，幾位夫人小姐不留在外面，則去了二樓待著，其他人就留在一樓，稍後觀禮。

  王老太爺剛端茶喝了一口，外頭就又聽到人喊道：「東家，東家，又來了車，好像是岷州那邊來的，是不是您外祖家？」

  「不會吧。」劉海棠和崔氏對視一眼，劉立秋也從後院跑出來。

  王珏和王老太爺坐在桌邊看著劉立秋，神色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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