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9年夜飯
「今天怎麼樣？」廖六問王珏。
王珏道：「今天一整天只有二十兩。」
「怎麼辦？」廖六看著劉海棠，「這樣的生意，看著花團錦簇可遠遠不夠啊。」
他們有藥材在裡面，成本很高。加上一天的大家的例錢，清算一下二十兩賺的不多。
「要求低點，」劉海棠道，「這樣算，我們一天也有八兩多的錢。能有的賺就不錯了啊。」
廖六道：「現在就這樣，可開年初八對面就開業了，到時候來吃飯的人肯定更少。」
「今天有人定年夜飯嗎？」劉海棠問王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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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珏道：「目前為止，只有府學裡來定了兩桌年夜飯，沒有別家再來了。」
「我想想。」劉海棠在櫃檯邊坐下來，端茶喝著若有所思，「請雜耍來吧。」
王珏一證，廖六也坐下來，都看著她：「請雜耍的班子來店裡？」
「吃過年夜飯大家都要守歲的，回家也不過閒聊天吃零嘴打馬吊，很無趣的。」劉海棠頓了頓，道：「可要是在養生堂吃年夜飯，吃過了幾家人坐在一起，聊天，看雜耍表演，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這樣過年比在家有趣多了。」劉海棠道：「你們覺得呢。」
王珏和廖六對視一眼，王珏頷首道：「我覺得倒是可以。我也認識一個雜耍班子，但在平涼，你如果決定請過來，那就要趁早了。」
「而且年三十請他們來，演的時間又長，價格肯定不便宜。」王珏道。
劉海棠道：「那倒是。如果把年夜飯的價格定的太高，尋常人家吃不起，可如果定的低了，我們的本錢收不回來。」
吃的起的大戶人家，女眷是不會輕易出門的，更何況在飯館裡和一群陌生人一起過年，對於她們來說，就是不成體統。
「請人也不行。」劉海棠趴在櫃檯上，「如果年夜飯也不行，那我們有什麼辦法，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大家記住並認可我們呢？」
開拓一個新市場，可真是難。
「不如反過來呢？」王珏道：「索性放棄高價位的年夜飯，就用低價位來吸引普通的百姓。」
劉海棠看著他。
「過年一家吃一頓，總要花個幾百文吧，這幾百文估計連葷腥都不一定能見到。如果你推出來套餐式，一頓年夜飯八個菜一個湯，定價在五百文錢呢？」
廖六聽著，就拿著算盤噼里啪啦撥弄了起來，過了一會兒，看著兩個人道：「如果這樣的話，那一桌大概能掙兩百文。」
「這個主意可行。」劉海棠道：「樓上雅間依舊高價位，樓下就推出五百文和八百文和三兩銀一頓的年夜飯。將菜單列出來，掛在門口。」
大家看到菜單後，自己會算帳。
划算不划算，心裡肯定會有數的。
「你說我來寫。」王珏說做便做，取了筆墨來，和劉海棠對面而坐，劉海棠道，「紅燒鯉魚，一碗排骨，蒜蓉蝦和雞絲湯外加三個素菜。」
說是雞絲當然肉不能多，排骨的份量可以略多點。
這個季節的鯉魚不貴，找人年前再撈一回弄乾淨拿冰凍著。
大家都收工準備回家，那是因為年前沒買賣了，可要是買賣上門來找，自然不會真的偷懶，放著錢不掙。
所以，想要買什麼，這個時候依舊能買得到。
「蔬菜的話，用葷油和油渣炒。」劉海棠算了一遍，如果是這樣的話，其實一桌子光菜的成本不過一百多文，「再把價錢定的低一點，改成四百文。」
「每一桌每人一個雞蛋糕。」
至於八百文和三兩銀一桌的菜也多了很多，菜品也不一樣。
王珏算了算，頷首道：「我看可以，就定這個價格，不高也不低，畢竟一家人吃飯，花得少了也不像話。」
「成。」廖六道：「今晚就寫出來。」
三個人點燈寫了一份大字報，又謄抄了不少，第二天一早趁著沒事，大家一起到各個菜市口和城門口散傳單，不識字的就站在原地和人介紹一遍。
「從小到大都是在家年夜飯，這到外面吃還沒有試過。你們這肯定沒生意。」
「在館子裡吃飯熱鬧啊。您在家裡吃過飯不過一家人聊天而已，熬得住的就熬到子時開財門放鞭炮，熬不著的落到人後去了。不如來館子裡，大家一起聊天打牌吃東西。」
「有本事的給大家吆喝兩嗓子，多高興。」
聽的人哈哈大笑，覺得有意思，「這麼說倒也不錯，不過我家人多，你這一桌子六個菜一個湯的菜不夠吃啊。」
「不夠吃您定八百文一桌的。十二菜呢。您在家裡燒十二個菜八百文雖用不著，可一家人只要等著吃就好了，什麼都不用做。」
「也對，我回家和我媳婦說說，一頓年夜飯一兩銀肯定要花的，你這八百文很實在了。」
大家圍著問這問那的。
中午大家回來，傳單都散出了，但年夜飯卻一桌都沒有訂到。
「不用氣餒。」劉海棠道：「最壞的打算，就是我們自己吃。」
大家都笑著應是，廖六問道：「那定的菜還要嗎？」
「要啊，這天寒地凍的又不會壞掉。多買點肉，蔬菜少些。」劉海棠道。
大家應是各自去忙。
年二十六小年那天，養生堂里就中午賣了套餐，樓上的雅間，樓下的點菜一個都沒有。
對面，馬玉穿著單薄的衣服上了熱烘烘的馬車，隔著車簾交代道：「檢查後面的活，門窗關嚴實了。」
有人應是。
馬玉又朝對面看了一眼，一堂的人卻一桌客人都沒有，樓上也沒有光亮，他一笑，道：「推出年夜飯，也虧得那小丫頭能想得出來。」
「自古年夜飯就是團圓，誰會年三十在外面吃飯。」馬玉吸了鼻煙，打了個噴嚏，「走吧。這雪看樣子是不會停了。」
馬車嘚嘚地路過養生堂的門口，裡面傳來一陣笑聲，有個少年郎道：「東家，您這又輸了啊。」
「再來，」少女的笑聲很清脆，「我就不信了，每次都輸給你。」
一群人圍在桌子上邊上，裡面暖黃的燭光跳動著，讓他這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跟著會心一笑。
馬車走過去，馬玉放了車簾。
低低呢喃道：「還真是會苦中作樂啊，有你們苦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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