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老公是個呆（二十）
柳青煙自知瞞不過去了，悠悠轉醒，眼睛已經哭的像個兔子般，紅透了。
張了張嘴，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柳陳氏見女兒醒來，忙去桌邊倒了杯水。
柳青煙就著她的手將杯中的水一口氣喝盡，自從被擄去，那叫花子沒給她一滴水，導致她嚴重脫水，一著急，水嗆進氣管里，身子本就無力，這一下子差點將肺都咳出來。
柳陳氏趕緊幫她順著後背，「我的兒，你別急，慢慢喝，娘再給你倒，這該死的畜生竟然連水也不給你麼！」
柳青煙一聽那人名字，心裡便止不住的犯噁心，死咬著牙一字不發。
柳陳氏看她這模樣，知道戳了痛處，一時有些無措，但想到正事，立刻又反應過來。
看了看女兒臉色，心知此時提起此事，無非是在往女兒傷口撒鹽。
可是此事若是真的，那還是儘早知道，趕快商量個對策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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猶豫半天，柳陳氏還是開了口。
「我的兒，娘知道你現在什麼也不想說，娘不逼你，可是現在有件事，娘必須要確定，你可願老實說？」
柳青煙一聽這語氣，心裡一驚，便知是何事，心道到底逃不過，不過左右也是要說的，也就點了點頭。
「娘懷疑的是，女兒確實有了。」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柳陳氏雖然提前心裡有了準備，但眼下聽女兒親口承認，心頭還是如劈了一道驚雷，半晌回不過神。
要知道，未出閣的姑娘同人有染，還私自懷上了孩子，依族裡的規矩，壞了風氣的女人是要浸豬籠的！
「那……那孩子……」
說到這，柳青煙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孩子……沒了……」
又是一道驚雷，柳陳氏徹底失去了希望，頹然倒地。
孩子沒了！想著女兒下身的血，柳陳氏心裡很清楚這孩子是怎麼沒的。
未出閣的姑娘下面嫩著呢，即便同人有染不小心懷上了，到底還是個雛，經不得過分劇烈的房事。
可現在好好的孩子卻因為這事沒了，女兒的身子必是元氣大傷，這以後還能否懷上都是個問題，若是走運躲過此劫倒好說。
可若是……那女兒以後可怎麼活？
男人最是看重子嗣，想當初自己生了柳青煙，柳山硬生生一個月沒同她講話，更不要說伺候她坐月子。
故生了孩子第二天便下地做飯了，好在自己平日裡幹活多，身子骨也算強硬，但即便是這樣，這輩子也只生了柳青煙這一個孩子，導致柳山一度要休了她。還是自己死纏爛打，又跑到族長那裡又哭又鬧，沒辦法，柳山才將此事作罷。
女兒如今若是連生都生不了，那將來可怎麼辦？
柳青煙眼角餘光瞟見母親臉上神色，一時面如死灰，無力的靠在床頭，閉著眼如同死了般。
柳陳氏見女兒這副模樣，怕她想不開自尋短見，忙收了神色勸慰道。
「我的好女兒，有娘在莫怕，此事只要你我不說，沒有人知道。那黑了心肝的狗雜種，收了你爹的錢自然也不會說，到時候我們將此事瞞的嚴嚴實實，想那李秀才定不會知道。」
柳陳氏拍了拍女兒青一塊紫一塊的手，心疼的說，「娘替你想辦法哄得他趕緊將你娶了，到時候即便是……」
柳陳氏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來了。
「即便是沒有孩子，你若是做得好，他找不到理由也不敢休了你。到時候你只管做你的官太太，好吃好喝伺候著，日子一樣過的滋潤。」
柳青煙聽著自己親娘這番話，心頭果然鬆快了些，可是還有些擔心。
「娘您忘了還有柳小丫在嗎，此事定是她做的手腳，若是不除了她，女兒實在難平心頭怨氣！」
一說到鳳姬，柳陳氏眼裡的心疼盡數化作憎恨，齜著牙一臉兇相。
「你放心，此事娘自有主意，那個賤蹄子我自然不會放過，到時候定將你受的委屈千百倍的還給她，到時候我要你親眼看著她被折磨致死！」
柳青煙腦海里浮現出鳳姬被男人壓在身下拼死折磨的樣子，眼裡滿是歹毒。
夜深了，柳青煙忍不住咳嗽起來。
柳陳氏這才覺得時候不早了，忙打來熱水，替她好生擦洗一番，才替她蓋好被子哄著睡著了。
夜裡柳青煙幾番做噩夢驚醒，每每驚醒便叫饒不斷，又是哭又是踢，叫人看著實在可憐。
柳陳氏心疼的摟著女兒，一夜未眠。
次日，柳陳氏頂著兩個烏青的眼睛出了房門，暈暈乎乎地一頭撞進柳山懷裡。
「哎喲！誰呀？大清早的就犯沖！」
待看清自家媳婦眼下兩片烏青時，嚇了一跳。
「昨晚抓鬼去啦，怎麼這個模樣？」
柳陳氏睨了他一眼，鼻子裡哼了哼，理也沒理他轉身便走了，顯然是還記恨著昨晚上的事。
見她這模樣，柳山也不去理會，逕自去了飯桌等著鳳姬做好飯端上來，一點也不見擔心自家閨女。
吃飯的時候，桌上只鳳姬和柳山兩人，那二人絲毫沒有上桌的意思。
柳青煙這會兒連坐都是問題，不上桌正常，可是柳陳氏好端端的卻要鳳姬將飯菜送去屋裡，不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鳳姬去的時候房門未關嚴實，便索性在門口處聽了一會兒，只是離得遠，話傳到耳邊已是隻言片語，還不甚清晰，也就懶得再待下去。
推開虛掩的門，手裡端著母女二人的飯菜進了屋。
鳳姬剛進去，兩人便立刻噤了聲，誰也不說話，氣氛實在尷尬。
鳳姬心道，這架勢莫非是在說我壞話？
「大伯娘，小丫把飯給您端來了，快趁熱吃吧。」
說這話時，眼角餘光往床上掃去。
不出所料，柳青煙果然臥床未起，看這模樣必是傷得不輕。
柳陳氏看了鳳姬一眼，便將床上帷帳放了下來，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好了，這裡沒你的事了，趕緊出去！」
本就不欲多呆，得了話鳳姬連聲招呼也未打，徑直走了出去。
柳青煙隔著帷帳看著鳳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眼裡的狠毒再次浮現。
柳陳氏掀開帷帳同她繼續方才的話題。
鳳姬剛出房門，便一腳立在原地。
腦海中突然響起剛剛進屋前聽見的隻言片語，下意識覺得有什麼不對。
進屋前鳳姬聽了半晌，其餘的沒聽見，只聽見屋內兩人提到什麼說親。
本以為可能是柳青煙見自己如今這副模樣，若是再不成親，日子久了若是叫人察覺，再嫁可就麻煩了，所以兩人正商量著如何催促李秀才上門提親。
但若真是此事，兩人大可不必避著她，可剛才她一進屋，兩人便閉了嘴。再加上柳陳氏剛剛看她的眼神不耐，又一心想趕她出去，莫非……鳳姬突然想起上一世原主那狠毒的婆家。
難道這兩人竟是在打這個主意？
鳳姬雖沒有十足的把握，但心裡總歸是有了念頭，那既然有了念頭，總歸是要弄清楚的。若她們真是打的這個主意，那這麼大的事，柳陳氏不可能不告訴自己丈夫，畢竟這個家還輪不到她們兩個婦道人家說了算。
既然如此，那就再聽一次牆角好了。
是夜，鳳姬早早的洗了睡下。
到了後半夜，柳家兩夫妻原本漆黑一片的窗戶突然一絲亮光傳出。
鳳姬也適時的睜開了眼，整了整身上本就沒脫下的衣服，輕輕推開門，一個翻身人已在屋頂上。
循著方向，鳳姬熟門熟路的掀開了柳山內屋上方的瓦片，怕被發現，只露了個洞出來。
輕微的光線從洞中射出，鳳姬壓低身子，附耳上去。
「這個柳小丫也不知使了什麼手段，竟然逃過此劫，還白白讓煙兒做了替死鬼，我好容易想出來的法子，就這麼讓她給毀了。」
說話的是柳山。
「眼下看來，這蹄子再留不得，不然還不知要禍害誰！」
鳳姬不得不佩服柳陳氏這三寸不爛之舌，煽風點火的本事真是日見長進。
柳山望向身側之人，「你可有主意？」
「正是要同你商量此事。」
柳山一聽便來了興趣，拉著女人坐了起來。
好在屋子不高，兩人聲音雖然不大，卻能聽個大概。
鳳姬還是怕漏掉什麼，於是身子伏的更低，整個人幾乎是趴在屋頂上，那模樣若是叫方友桐看見了，定是要好好笑話她一番。
聽了半晌，直到屋裡熄了燈徹底沒了動靜，鳳姬才從冰涼的屋頂上爬了起來。
揉了揉跪的發酸的膝蓋，夜風一過，讓人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偷聽果然不是個容易活兒，鳳姬心裡暗道。
可眼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馬上就會有人上柳家說親了，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原主上一世的婆家錢氏，說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她「柳小丫」。
「左右還是來了……」
只是沒想到這一世竟來的這般快，自己如今尚未及笄，柳家現在就忍不住了，看來是真的著急了，急著除掉她這個眼中釘，好獨吞原主爹娘留下的寶貝。
鳳姬猜得不錯，柳家夫妻二人打的正是這個主意。
這二人想著，若是現在光明正大的將柳小丫許給錢家，那外人便都知道她柳小丫已是有人家的人，即便她現在尚未及笄，暫時不成親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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