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老公是個呆(二十一)
到出嫁時直接將她爹娘的東西扣下,若是她不依要告到族長那裡,那他們也可說是她柳小丫吃裡扒外,將東西盡數偷出去給了夫家。
外人不明所以,若是自己能好好潤色一番,到時候任誰也說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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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到底是個外人,沒有根據的罪,量他權力再大也不可能輕易定罪。
況且這筆財來的並不光明,族長也不會想就這麼把事情鬧大,畢竟鬧大了對他自己的名聲或是對村里都不會有什麼好影響。
孰輕孰重,他自會辨別。
再說這親事。
與其說是錢家上門提親,倒不如說是柳家將鳳姬賣給了錢家。
主意是柳青煙出的,而至於為什麼偏偏是錢家,這又跟李秀才脫不了干係。
以前二人在一起廝混時,李秀才總會同她說些道聽途說的趣事,其中有一件便是關於這錢大貴的。
用鳳姬的話講,這個錢大貴是個典型的「媽寶男」。
錢趙氏年紀輕輕便死了丈夫,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把錢大貴拉扯大,母子倆靠著一家雜貨鋪子日子也算過得有滋有味。
早年守寡的婦人經過這許多年的捶打,性子難免尖酸刻薄,一把如意算盤打得精響。
兒子錢大貴又是個無甚大本事的膿包,除了成天跟在他娘屁股後面靠著自家鋪子養活,一事無成,倒是養成了個愛打老婆的臭毛病。
只要在外面受了氣,回來關了門必是要將屋裡婦人毒打一通,直到解氣。
錢大貴上一任媳婦就是叫他失手打死的,至於怎麼死的,聽李秀才說,是他失手推了一把撞到桌角,生生磕死的。
可憐那女人也是被賣到錢家,死了竟無一人過問,錢家也只是草草尋了處荒地埋了了事。
對外只說是得了怪病暴斃身亡,可是明眼人誰不知道錢大貴的毛病,從此再無人敢將自家女兒嫁到錢家。
柳青煙只是無意得知此事,初聽時還咂嘴罵畜生,轉眼就要將自家妹子親手往火坑裡推,這個姐姐做的當真稱職。
鳳姬一時想不到法子如何拒了這門親事,畢竟這副身子現在還小,要分家是不可能的。
再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兒家是沒有發言權的,沒了爹娘就只能聽柳山和柳陳氏的安排。
說到底,分家這事要趕緊想辦法促成了,不然人在屋檐下,就如魚在砧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鳳姬悄摸聲回了自己屋內,和衣躺下,一夜未眠。
想了一夜也不知究竟找個什麼理由,雖說只是暫時定親,但是柳家打的主意她不是不清楚。到時候即便婚事黃了,可若是那包東西真叫柳家兩個老東西拿了去,要想拿回來可就難上加難了。
這事眼下也只是柳家夫妻二人自己商量著,當真要上門提親還需些時日,畢竟柳小丫的身世村里人也是曉得的,並不如何好。
鳳姬急著找方母商量此事,一大早便出門了。
到方家是已是太陽高照,方母正由方友桐扶著在院裡散步。
一扭頭看見鳳姬,臉上笑容一展,剛要出聲,卻又發覺她今日似乎心裡有事,臉上顏色不好。
方母撇下方友桐,忙招呼人進屋。
前些日子槐花結了滿樹,方母叫方友桐摘了許多,自己親手做了槐花糕給鳳姬嘗嘗,沒想她甚是喜歡,走時還帶了許多回去。
方母一高興又做了更多,找了油紙各個包好存了起來,每次鳳姬來了總要拿出來,今次也不例外。
這不,兩人剛進屋坐下,方友桐便端著點心和剛沏的茶上來了。
鳳姬一聞味道便笑了,竟將來時目的忘個乾淨,也顧不得手上髒不髒,捻起一塊兒就往嘴裡送。
方友桐在一旁看著,嘴角不自覺地上升。
方母一會兒看看鳳姬,一會兒看看自己的傻兒子,臉上笑意難掩。
鳳姬連著吃了四塊糕,又喝了兩杯茶,才想起正事。
遂拍了拍手,一臉愁容。
「大娘,小丫今日來不為別的,是有件事小丫不知該如何解決,實在想不出法子,才來找您相商。」
方母料到肯定有事,心裡略微有些擔心。
「小丫你快說,大娘雖是個不中用的,但好歹吃了這麼些年的飯,咱娘倆好好商量一番,總有法子的。」
鳳姬點點頭,將事情原委前前後後盡數說與方母聽,老夫人皺著眉頭,一言不發地聽著。倒是一旁的方友桐,一張俊臉時而青時而白,想是氣得不輕。
鳳姬剛說完,他便氣的一拍桌子,「豈有此理!」
方母扭頭看了兒子一眼,想他真是個沉不住氣的,不過這等事情也怪不得他,畢竟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馬上就要許給人家了。
「好了,你趕緊想法子消了這家兩個老人的念頭重要。」
方友桐知道母親一定有主意,心裡這才放下來些。
「娘親,你一定幫幫小丫,可不能看著她跳那火坑!」
方母好笑,「要你提醒,小丫是我的乾女兒,自然輪不到別人欺負她。」
鳳姬本來還有幾分擔心,一聽方母這話,頓時連這最後的一點不快也散的精光。
「還是乾娘疼我,只是世上除了乾娘再沒有別人這麼心疼小丫了。」
方友桐在一旁有些尷尬,憋了半天,聲音似蚊子般,「那……我呢?」
方母笑了出來,鳳姬也愣了一晌,待反應過來同方母笑到一處,只剩方友桐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嘻笑過後,方母說道,「丫頭,乾娘有個主意,你看行不行?」
鳳姬收了笑意,「乾娘您說。」
方母放下手中茶盞,說道,「你如今住在那家中,行事種種都要看人眼色,可你年紀尚小,如今又不能分家。乾娘覺得,若是以我的名義上那家招幹活兒丫鬟,一月給他們一兩銀子,你覺得他們會同意麼?」
鳳姬眼睛一亮,真是個好主意,柳家兩個老東西最是喜歡銀子,這白白送上門的錢,哪有不收的道理。
況且鳳姬清楚記得,上一世錢家買柳小丫也才花了不到十兩銀子,而這一個月便是一兩銀子,孰輕孰重,那二人心裡自會打算。
「乾娘,好主意!如此一來,小丫便可光明正大的天天往您家跑了,真是想想都開心!」
方母裝作心痛的模樣,「那可就可惜了我的槐花糕了,都進了你的肚子。」
一句話逗得鳳姬笑個不停。
自家母親兩句話便解了危機,方友桐一邊在心裡誇讚方母,一邊將剛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鳳姬不在乎在這種特殊的時候火上澆油一把,所以乾脆中午留在方家吃飯,完全沒有回去做飯的念頭。
再等她回去的時候,柳陳氏看她的眼神果然帶著十分的不善,一雙小細眼恨不能瞪出眼眶來。
鳳姬眼角餘光注意到兩道不善的目光,覺得同她鬥嘴沒甚意思,便自顧自的回房歇著,仿佛沒看到她一般。
柳陳氏冷不丁被人晾在一邊,一身火撒出去一半卻沒得到回應,胸口堵得七上八下,猛地摔了兩個破碗,心頭才略微平靜些。
「讓你再得意兩天,有你好日子看!」
柳陳氏扔完東西走到鳳姬門口,故意裝著自言自語般扔下這麼一句話,又啐了一口老痰,甩甩袖子揚長而去。
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傳進鳳姬耳朵里,鳳姬無聲翻了個白眼。
「那咱們就騎驢看唱本兒,走著瞧。」
又平靜過了兩日,第三日鳳姬砍完柴回來,一推門覺得氣氛不對,再一看屋裡多了一個眼熟的人。
這人不是別的,正是鳳姬多看一眼都覺得噁心的原主上一世婆婆,錢趙氏。
這廝上一世來時便是這麼一副嘴臉,笑臉嘻嘻的說自家兒子對鳳姬是一見鍾情,希望柳山柳陳氏能發發善心,將鳳姬許給他們家,也好全了兒子的一片心意。
柳陳氏笑得小細眼眯成一條縫,擠在滿臉肥肉間,顯得格外吃力。
鳳姬每每多看她一眼都會想,若真是相由心生,她是心地多惡毒才會生的這般難看。
鳳姬放下肩上的柴,冷眼看著眼前的幾人演戲。
柳陳氏笑著遞過去一杯茶,端的是一副捨不得孩子的模樣來。
「這孩子啊,從小沒了爹娘,可憐見的,我同他大伯啊辛苦把她拉扯大,這下好了,你家兒子若是真心想娶,就是這孩子的夫君,我們就是再不捨得也得願意了啊!」
鳳姬沒說什麼,拿眼睛去看一旁的柳青煙,瞧這模樣是好的差不多了。
恰好這時她也轉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無聲對接,柳青煙笑得不懷好意。
見她這模樣,鳳姬眼睛慢慢的往她身下移,再加上一臉壞笑。
柳青煙一下便明白鳳姬什麼意思,無非就是在嘲笑她,當下便變了臉。
若是四周無人,八成是要上來廝打一番的,鳳姬見她一張粉臉漲得通紅,臉上笑意更甚。
眼見著那邊就要談成了,鳳姬一聲下來,幾人都愣住了。
「我不同意!」
剩下二人皆是一驚,扭過臉來看著她。
柳陳氏反應的快,心想你算個什麼東西,哪有你說話的份兒,嘴上卻沒接她的話,只對錢趙氏說著,「這孩子啊年紀小,這是害羞了。」
鳳姬一聽,頓時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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