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老公是個呆(二十八)
鳳姬一個踉蹌,被柳青煙扯得往後一倒。
當時便有了怒意,鳳姬對這種背後偷襲最是敏感,沒有片刻遲疑,下意識便揪住女人的胸口,來了記漂亮的過肩摔。
柳青煙哪裡知道她還有這本事,這一摔她尚沒反應過來。鳳姬手下並未放手,直接將她徑直拖出了院子,再一甩,人整個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連著滾了好幾圈才停下。
鳳姬懶得看她,轉身,關門。
周圍過往的行人聞聲看了過來,卻只看到柳青煙狼狽的在地上翻滾,又聞得鳳姬家的門重重關上,略一思索便知其中緣由,咂咂嘴,只當看了個笑話。
柳青煙一瘸一拐回到家,柳家兩個老傢伙早就候著多時了,一見女兒這個模樣,還以為半路叫誰欺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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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柳陳氏問出口,柳青煙便撲進她懷裡大聲痛哭。
柳陳氏一時慌了神,趕緊順著女兒後背,輕聲安慰著。
等柳青煙哭完,柳山已然沒有耐心了。
柳青煙看見父親臉色,心裡也有絲害怕,趕緊將前因後果添油加醋的說給兩人。
柳山一聽,啪的一聲拍向桌子。
「反了天了!當初我就該直接掐死她,也就沒有這麼多事!」
柳陳氏同女兒交換了個眼神,在一旁煽風點火。
「這賤人是鐵了心的要將那東西貪下,那我們又何須再多言,實在沒辦法,就將她……」說著,手下比了個殺的姿勢。
柳青煙到底是個女兒家,見柳陳氏起了殺心,心裡一驚,不敢言語半句。
柳山顯然早就動了這個心思,眼裡透著陰狠。
門外一人身形一頓,轉身便走。
半晌,鳳姬門口有人敲門。
「小丫,快開門,我是劉叔!」
鳳姬正在屋內做飯,聞聲趕緊跑來開門,「劉叔,來得真巧,小丫正做著飯呢,快進來一起吃。」
劉叔一聽,心裡暖暖的,但想到正事,忙嚴肅了臉色。
鳳姬看出不對,將人迎了進來,「叔,咱們進屋說。」
兩人一進屋,劉叔便破口大罵,說老柳一家人不是東西,又將自己方才在柳家聽到的說於鳳姬。
「他們當真這麼說?」鳳姬話里不僅沒有懼色,反倒讓人聽出幾分不屑。
老劉點點頭,「千真萬確!我本想著你從那家裡出來的匆忙,怕你有什麼落下的不好意思回去拿,索性今日無事,你嬸兒便讓我去將你的東西打包好給你送來。這我還沒進屋,就聽見他們屋裡說著什麼,我就留神聽了一會兒。」
鳳姬遞上一杯水,老劉接過,喝了一口,接著說,「可把我給氣死了,這家人良心真是被狗吃了啊,且不說你爹娘在世時待那家人如何厚道,你可是同他流著一樣的血,那家人怎能有這樣的心思?不行,我得趕緊回了族長去!」
說著就要走,叫鳳姬攔下了。
「叔,這事兒你先別告訴族長,畢竟沒有直接證據,光憑你一面之詞,他們不承認,半分作用也沒有,還是暫時別叫族長跟著擔心了。」
「可是你……」
鳳姬知道老劉是擔心她的安全,可是憑那家人的三腳貓功夫,想傷到她,簡直痴人說夢。
況且,即便族長出面,頂多是責罰一頓了事,可那只會徒增那三人怨氣,若是他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破罐子破摔,鳳姬怕會連累到方友桐。
本想再讓他們過兩天太平日子,現在看來,禍害既是禍害,放著不管只能是禍害他人。
那既然如此,我便送你們一程。
老劉還是堅持要去告訴族長,鳳姬又勸了一陣,說讓劉叔幫忙看著,若是他們真的有什麼動作再說不遲,老劉覺得有些道理,也就不情不願地答應了。
老劉走後,鳳姬獨自一人吃飯,飯間她左思右想到底用什麼法子才既能除掉這三根眼中釘,又能不叫人懷疑到自己身上。
她不是沒想過趁著月黑風高,悄無聲息的把三人殺了,徹底絕了後患。可是這麼做太明顯了,難免不會叫人懷疑,所以這法子只能想想,當不得真。
忽然,鳳姬記起一事,柳山此人除了好吃懶做,還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好賭。
好賭之人最是可恨,往往是中了別人圈套卻不自知,一心想一夜暴富,柳陳氏曾經為此沒少跟他撕打。
好賭之人大都妻離子散,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鳳姬思來想去,覺得此法甚好。
可是此事找誰最為合適?
鳳姬想到一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錢趙氏死前那個變態丈夫。
但鳳姬並不知他就是錢趙氏改嫁的那個人,只知此人是村上出了名的老賴,又一輩子孤身一人,唯錢是命,此事找他,再合適不過。
事不宜遲,鳳姬趕緊扒了兩口飯,便去屋裡換衣服。
換了身男裝,再將頭髮豎起,略一收拾,再加上鳳姬年紀小尚未發育,不仔細看確實難辨雌雄。
從房樑上取下來一百兩,關了門,尋了過去。
那老頭子彼時剛酒足飯飽,正在睡囫圇覺,讓人叫了清夢,罵罵咧咧的去開門。
門剛打開,一股酒氣撲面而來,鳳姬皺了眉頭。
老頭子見是個模樣一般的半大小子,語氣不耐,一句「找錯了」便打算關門。
鳳姬掏出懷中銀票,往門上一拍,再不多說。
老頭子剛要罵,一看眼前之物,頓時來了精神,將鳳姬上下打量一番,咧開一嘴黃牙。
「喲,誰家的公子,快請進!」
鳳姬將手中銀票塞回懷中,抬腳進屋。
沒有拐彎抹角,鳳姬道明來意,希望對方帶著柳山去賭坊賭錢。
「至於到底什麼意思,不用我多說你也知道了吧?」
那老頭子何等眼尖,略一思索,便知其中貓膩。
「公子放心,必叫他血本無歸!」
鳳姬將銀票拍在桌上,「歸你了。」
那人伸手要拿,卻被鳳姬按住。
「你今日可見過我?」
那人一愣,隨即會意,「今日老漢一直在睡覺,不曾見過誰。」
鳳姬鬆手,起身離去。
那老頭第二日便裝作在街上偶遇柳山,幾句哄騙的話,勾起了柳山肚子裡的賭蟲,兩人相邀去了賭坊。
老頭提前已經安排好,開局兩場故意讓柳山贏了,他自以為手氣好,第三場便將手上所有籌碼拋出。
桌上幾人眼神一對接,第三局便讓他輸了個精光。
幾人見他沒錢了,佯裝讓他下場。
可柳山此時已經賭紅了眼,哪裡願意就此罷休,便找賭坊借了一百兩。
這一賭就是大半天,人從賭場出來的時候,太陽西陲,冷風吹在臉上,人也就醒了一些。
柳山勉強的扯了扯嘴角,兩百兩銀子,這可怎麼還?
「算了,明日再說。」
第二日,賭坊的人上門討債,柳陳氏這才知道,男人昨天無故消失一天原來又去賭錢了,張嘴便罵。
討債的夥計不耐煩,「別吵了,趕緊把錢給我交出來!」
柳陳氏一問數目,驚得連連後退,嘴巴大張著。
扭頭看柳山,後者低著腦袋一字不發,柳陳氏心裡只余兩個字:完了!
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數字,讓她上哪裡去還?
「既是他欠的,你們找他要去,跟我何干!」柳陳氏心一橫,打算撇清自己,大不了和離,也不背這黑鍋。
柳山一聽,猛地抬頭難以置信的盯著女人,「你再說一遍!」
「哼,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你自己欠下的債你自己去還,不要連累我和煙兒!」
柳山氣的渾身抖如篩糠,他竟不知自家娘們是這樣的冷心冷肺。
「好,既然你不仁,就休要怪我不義!」
柳陳氏已經做好和離的準備了,連帶著語氣也硬了。
「不義?你還能如何不義,大不了一紙休書休了我罷,我還巴不得呢!」
說罷,也不去看他臉色,徑直回了屋。
在場幾個夥計見慣了這種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戲碼,心裡雖可憐這老頭,可該要的帳還是少不了的。
「我說你到底給是不給?」
柳山眼珠子一轉,心上一計。
「各位小哥,你們也看了,今日我是決計拿不出這麼多銀子,不如這樣,我還有個女兒,不知可不可以用她來抵?」
末了,想起老婆子,心裡恨又補充一句,「還有我這老婆子,別的沒有,力氣不小,賣到妓院干雜活還是可以的。」
幾人互看一眼,點了點頭。
「那行,我們明日來提人,你可做好準備,若是敢跑了,被我們抓住可是要砍掉一隻手的!」
柳山心上一凜,「不敢不敢……」
次日,一聲尖叫劃破長空,三五個男人架著柳青煙和柳陳氏正往外走。
柳青煙哪裡見過這場面,人到了跟前便軟了身子,根本就無招架之力。
柳陳氏心知這些是討債的人,卻沒料到自家男人為了還債,竟將他們母女推了出去,拼了命的掙扎撲騰。
可架著她的兩個男人身強力壯,任她撲騰,也沒有掙脫開來。
兩人就這麼青天白日的被人帶走,鄰里鄰居聞聲都來湊熱鬧。
「走開走開!」
見路被擋住,架人的夥計一聲吼,路人紛紛讓開,柳青煙這才明白過來自己這一去估計是萬劫不復了,突然尖叫一身,接著就是拼命的扭著胳膊。
原本她身子薄,只一個夥計抓著她足夠了,可那夥計沒料到她後知後覺,反應這麼大,一個不察,叫她掙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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