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刁蠻女的不甘(七)
程月兒氣喘吁吁地擦去嘴角不知道是血還是銅鏽的液體,狠狠瞪著蘇子芮,「你把我的照片放論壇上什麼意思?」
「我說了不是我乾的!」蘇子芮理直氣壯。
「不是你難道是鬼嗎!」
「真是好笑,昨晚那麼多人在哪裡,你和別人拉拉扯扯,還怕被人拍照嗎?」蘇子芮朝地上狠狠啐了口唾沫,「你是狗啊,逮誰咬誰!」
「哪有這樣的人。」程月兒似乎受了極大地委屈,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蘇子芮冷然看著程月兒,「你要不做那樣的事,誰會把KTV那組圖片當真。」
「關你什麼事,你不是我,你怎麼知道我的苦衷。」程月兒上氣不接下氣哭,「是,你們家是有錢,你們不懂我的處境,但你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我靠的是我的本事賺錢!」
「真是好笑,那圖片明明笑得一臉嫵媚,你憑什麼說你是被逼的,我看你很自得其樂嘛。」蘇子芮刻薄地說,她最討厭這種兩面人。
「關你什麼事!就算真的又怎樣?你憑什麼把我的照片放在網上,你考慮過我的感受了嗎?你看起來沒心沒肺,心裡卻比誰都毒!」程月兒抹盡淚眼,朝她大罵。
「我說了不是我乾的,你愛信不信!」蘇子芮說,「就好比你在街上被狗咬了一口,偏偏要逮住站在狗旁邊的路人讓他賠錢,誰信吶。」
「別吵了,這事咱們別考慮是誰挑起的,要想辦法解決才對。」避免他們兩個又吵起來,丁萌萌趕忙說。
「怎麼解決?都鬧到這麼份上了,我一定要把那個曝光我照片的人找出來!」程月兒說著站起來,甩手走到位置前,把扔在地上的東西一股腦撿起來,隨後爬上床。
「神經病。」蘇子芮冷笑,也轉身回了自己位置坐下。
丁萌萌聳肩,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褶皺,開始收拾混亂的宿舍,剛放好手上的書,手機發出一陣響鈴,她滑動頁面。
丁萌萌垂下眉眼,第一次流露出有些怨恨的目光,看向程月兒的方向。
鳳姬透過陽台那塊玻璃,隱約看到她手機中,斑駁落下的樹影,程月兒和蔣瑞相擁的身影。
嫉妒比任何一種劇毒都要可怕,它會撕咬你的血液,侵蝕你的骨髓,使你萬劫不復。
丁萌萌原本見程月兒發生這種事情,蠻同情她的,可是如今卻一點同情都沒有了,這賤人居然明著跟她做閨蜜的同時,背地裡勾搭蔣瑞。
晚上,寢室四人相繼上床休息,看似一個個都睡了,實則全在玩手機。
鳳姬看著從電腦屏幕上翻出來的信息,回憶瞬間如潮湧。
那是一則舊新聞,新聞的內容卻與程月兒息息相關。
當年報紙鬧得滿城風雨,「百萬豪車撞人索賠百萬」,沒有知道那個叫做程某某的當事人到底是誰。
對方一輛蘭博基尼將他下半身撞的粉身碎骨,陪著程月兒到醫院的岳鳳姬才偶然得知,受害者居然是程月兒的親生父親。
車主憤怒大吼,「分明是他自己鑽到我車底下,這年頭碰瓷還有理了麼。」
「我不管!你撞了我老公,你賠錢,不然就到法庭上去!」程月兒的母親不甘示弱。
程月兒扯著岳鳳姬的手不斷發抖,那時候她也才十二歲,對著岳鳳姬號啕大哭,「我爸爸再也站不起來了!」
那時候岳鳳姬還很好心安撫她。
車主不想把事情鬧大,就算是程月兒父親自己鑽到他車底下,他終究還是撞了人。
不想到警察局留個案底,他自身家裡也有錢,背地裡和程家私了,賠了一百萬,還立下字據:從此程家不得再以這件事為由找車主麻煩。
本來這件事也算了結了,但程月兒父親好賭,短短時間把一百萬輸個一乾二淨。
他接二連三到車主家找麻煩,對方不堪其擾,拿出字據,程某某還意圖搶過字據撕個粉碎,還怒吼:「你以為一百萬就能換我一雙腿嗎!」
車主再三猶豫撥打了報警電話,警方介入。
這件事一時間還成為本市茶餘飯後閒談話題,班上同學偶爾會提起來,卻不知道他們離話題其實很近。
程月兒像要將報紙捏碎般看著坐在她面前的岳鳳姬:「你要幫我保密。」
岳鳳姬點頭,她知道好友不想人家知道她有那樣的父母。
過去那些時光像發舊的報紙,被大火燒成灰燼。
鳳姬回過神,手還停留在鍵盤上。
寢室早熄了燈,丁萌萌翻了個身繼續玩手機。
黑夜中電腦暗淡的光芒將鳳姬臉龐照亮,她從網上找到當年報紙樣本,粘貼在帖子上。
也許程月兒會懷疑她,知道她過去的人並不多,但這個資訊時代,誰要是真正想要了解一個人,渠道實在是多的很。
當晚,那個匿名ID又發了一條帖子。
「程月兒父親癱瘓真相!」
沒有任何修辭性的報導,直接攻擊程月兒發的那條帖子。
在夜晚睡不著覺的網蟲學生鑽過來,一雙雙近視眼瞪著1.0的度數刷過論壇。
「程月兒這下子完蛋了,不知道她到底得罪了誰,這可真夠狠的。」
電腦後面那些男生女生輕笑起來,不嫌事大地發起新帖評論爭吵。
鳳姬再玩了一會兒電腦,眼角掃過丁萌萌,她好像已經睡了。
關掉電腦,打開手機,界面顯示:1:22。
該睡了吧,鳳姬換掉手機電源,看了一眼程月兒的床鋪,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鳳姬是在一聲撞擊聲中醒來的,睜開眼睛看到程月兒的椅子摔落在地,書也散落成團。
這兩天程月兒的椅子可遭了不少罪,默哀三秒。
鳳姬疊好被子翻下床,丁萌萌已經出門,剩下蘇子芮坐在椅子上不停朝天花板翻白眼。
「是誰!到底是誰要這樣害我!」程月兒此時的表情絕對和溫柔掛不上邊。
那個曾經笑靨如花的姑娘如今已經像個罵街的潑婦,她企圖用別的方法來挽救自己搖搖欲墜的名聲,但帖子粘出的報紙又是真憑實據。
電話里無數發來的信息無一不包含著嘲諷,程月兒哭嚎著蹲下來,發出嗚咽聲。
「真是的,一大早就不消停。」蘇子芮嘲諷說,站起身來轉身就走出寢室。
對蘇子芮而言她和程月兒的關係現在絕對算不上好,可能程月兒掐她脖子的力度太大,讓她一度以為自己剛從鬼門關回來。
況且,就依程月兒現在的狀態,誰跟她待在一起,恐怕都要遭受非議。
論壇里已經炸開了鍋,校長那篇精帖依舊穩當坐落在頂,像俯瞰山下鳥雀的老鷹,蕭瑟而禿頂。
原本還站在程月兒這邊的戰友已經倒戈,也許聯想到近年來不斷發生的新聞,老人撞暈碰瓷,男人勒索豪門。
程月兒忽然在人們眼中變得不恥,對,就是不恥。
「鳳姬,怎麼辦?」程月兒轉過頭,想要抱住鳳姬,「現在他們都不信我,我只有你了。」
鳳姬不著痕跡閃過身,乾笑說:「是說論壇那件事麼……」
「對啊!」
「你先在寢室待著,我出去看看情況。」鳳姬趁程月兒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股腦將專業書塞到包里,繞過她走出寢室。
也許程月兒受傷的時候未曾想過她曾經如何對待原主岳鳳姬,她們之間的所謂閨蜜友情,早就被她破壞的一點也不剩了。
鳳姬不禁想起岳鳳姬死前的慘狀,滿腿的鮮血,毫無溫情的手術室。
隨著一聲嬰兒啼哭,為她生命畫上終結。
門外等待的那個男人從未走進過她的世界裡,而她的世界也早已破爛不堪,像尊被酸雨洗淨的雕像。
多麼絕望,多麼悔恨!
鳳姬閉上眼睛,將原主那份痛苦從胸腔驅散。
「鳳姬!」
鳳姬一怔,還未反應過來,手腕卻被狠狠箍住。
「你為什麼避開我!為什麼要逃!」蔣瑞痛苦地質問她。
四周的人停下腳步,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看什麼看!沒見過追女朋友的!」蔣瑞冷然望過去,不經鳳姬同意,就拉著她穿過人群。
蔣瑞講鳳姬拉到一個角落裡,面對面望向她。
「你放手。」鳳姬皺眉。
「你答應我不跑。」
「我不跑。」鳳姬沒覺得自己有必然跑。
蔣瑞依言放下手,問道,「你怎麼了。」
「什麼意思。」
「前幾天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要和我分手。」
「你老是問同樣的問題有意思嗎?」
「沒有意思!如果可以,我真他媽想一輩子都不用問你這個問題!」蔣瑞怒吼,走過來用力壓住鳳姬兩肩,一副生氣又不知道拿她怎麼辦的摸樣。
「人的感情是會變的。」鳳姬說。
「我記得是你高中的時候,總是纏著我,擋掉那些情書,到處告訴別人你是我女朋友,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那麼霸道那麼任性,你明明說過不管從前現在以後,你都最喜歡我一個。」蔣瑞痛苦說,「騙我的嗎?」
「沒有騙你!以前的岳鳳姬確實愛過你,但我也說了,只是以前而已。」但是她不是岳鳳姬。
「你真殘忍。」蔣瑞想起曾經一場大雨,回想起岳鳳姬傻愣愣地給流浪狗擋雨的可愛樣子,他的心不知為何隱隱作痛。
回過神來,鳳姬已經走遠了。
蔣瑞有些難受地看著鳳姬的背影,心痛到無以復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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