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刁蠻女的不甘(十八)


  這時門口忽然響起一道門鈴聲,馬元軒迅速放下酒杯,程月兒也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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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服務生推門而進,將飯菜放下就走了。

  馬元軒趕忙上前,將飯菜端上,把紅酒擱到一邊,輕聲笑道:「酒喝過了,咱們就吃飯吧,到了明天……」

  馬元軒語氣一頓,程月兒狐疑望過去,他卻不再說話了,只是望向自己的眸子越發深沉。

  程月兒不知為何心底開始惴惴不安,剛剛咽下肚的紅酒此刻卻像毒液一樣逐漸侵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不過,那確實是毒酒。

  馬元軒將藥丸丟入紅酒溶化,眼睜睜看著她將紅酒喝下肚,幾乎已經成功一半。他往年雖然沒有結交到什麼真心的朋友,狐朋狗友倒是不少,已經幫他拉了幾個顧客,明天只要把程月兒帶過去就可以了。

  程月兒這張牌明顯已經廢了,那麼他就要儘可能做到廢物利用,不浪費一絲一毫。

  到了清晨,程月兒迷迷糊糊被馬元軒叫醒,馬元軒讓她打扮好一點,說要去見以往幾個關係比較好的客戶。

  程月兒以為他和以前那些老總又重新搭上了線,當即樂不可支,那些老總出手十分闊綽,如果自己服務的好,還會給額外的獎勵,到時候自己賺了錢,又重新投資公司,肯定又會東山再起。

  難怪昨晚馬元軒對她如此溫順,原來早就想好了退路。

  坐上計程車,車卻沒有開往自己預期的道路,而是走上了一條陌生的小道。

  馬元軒帶著程月兒七拐八拐走到一條小巷內。

  「馬哥……」這時程月兒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了,既然是有錢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

  先不說那些攀爬在牆裙上潮濕的青苔,連路上都好像從來沒有打掃過,散發著難聞的惡氣,就像自己多年前那個小家,讓她感到沒由來的作嘔。

  馬元軒斜看了她一眼沒有吭聲,只是繼續往前走。

  「馬哥!」這次程月兒站住不動了,一雙眼睛在馬元軒身上打量,滿是警惕,「這是哪裡?」

  「你他媽別給老子廢話!」馬元軒臉上的神情驀然扭曲,程月兒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就在自己耳畔邊炸響。

  程月兒難以置信地瞪過去,馬元軒惡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眸子裡滿是譏諷,「你他媽還以為你自己是某個上流圈子裡的交際花吶,你他媽能睡那些有錢人,怎麼,這些地痞小巷子裡的人就睡不得了?」

  「馬哥!」程月兒厲聲尖叫,似乎在壓抑著自己,或是不想從他嘴中聽見這讓人煩悶的事實,「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馬元軒衝上前毫不客氣地揪住程月兒的頭髮。

  程月兒吃痛叫了一聲,這個昨天還和她舉杯的男人此時神情恍如惡煞,周圍又沒有別的人,就算有,估計在這種亂七八糟的地方也沒有人來管她。

  馬元軒呵呵一笑,冷然說,「我什麼意思你不知道?」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會做的!」程月兒咬牙,「快點放開我!」

  「賤貨!」馬元軒用力在程月兒臉上一抽。

  程月兒被他打到下巴,嘴角隱隱泛出血漬。

  這下真的用上狠勁,程月兒大腦一蒙,沒有反應過來,又被馬元軒踉蹌著拖著往前走。

  這下程月兒再也忍不住哭起來,死死拖著他滾在地上賴著不走,活像一個撒潑打滾的婦女,「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要跟你混了,你讓我走!」

  「走?」馬元軒一笑,「你走不了了。」

  「什麼意思?」程月兒一怔。

  「我告訴你,你今天賣也得賣,不賣也得賣,做完了打電話給我,我會來這裡接你。」

  「你以為我會聽你的話?」程月兒犟著氣,到此時也不忘面露嘲諷看著馬元軒,「你前腳剛走,我後腳就能逃,你以為我不敢?你要殺我,你儘管來殺就是,我逃到天涯海角,莫非你也能逃到天涯海角嗎?」

  「你以為。」馬元軒忽然蹲下來平視程月兒,此刻他一雙眸子凌厲到令人由心底里感到畏懼,「我昨晚給你喝的是什麼東西。」

  「紅酒啊!」程月兒怔怔說,只是蹲了片刻,她的臉色霎時間難看起來,不知道從哪裡來的膽量,伸手猛地揪住馬元軒的領口,「你給我喝的是什麼?」

  馬元軒一笑,「讓你欲仙欲死的東西。」

  這時程月兒沒由來開始難受起來,身上就像有萬隻蟲子撕咬著自己的身體。

  「怎麼,這個時候發作了嗎?」馬元軒疑惑說,「已經經過紅酒稀釋了,我還在想,這個毒品的藥性到底怎樣,要過多久才會發作呢。」

  「你給我吃毒品!」程月兒臉色慘白。

  「我告訴你,今後你的命如今攥在我手裡的,等下伺候好那個顧客,我肯定會給你好處的。」馬元軒眯起眼睛伸手拍了拍程月兒的臉,見她沒有反應,站起身拉著她的手繼續跌跌撞撞往裡走去。

  程月兒面如死灰,定定看著馬元軒,什麼反應都沒了,整個人如同牽線的木偶一般,毫無意識地跟著馬元軒往前走。

  樹上啾啾直叫的鳥兒仿佛在嘲笑她,從今天開始,她的人生,徹底跌入塵埃。

  幾個月後。

  程月兒拿著檢驗單呆呆傻傻地從醫院裡走出來,回想起醫院裡的人望向她的那種略帶驚異的眼神,心底就如噬骨般疼痛起來。

  她染上愛滋病了。

  簡直猶如晴天霹靂。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誰傳染的,但此外還有一件難以讓人忍受的事。

  她懷孕了,想到這裡,程月兒忽然覺得從腹部深處湧上來一股噁心感,頓時趴在地上乾嘔起來。

  嘔到天昏時,旁邊忽然伸過來一雙手。

  程月兒抬頭,發現是一張陌生女孩的臉,女孩蹙著眉看著她有些擔憂,並很好心地遞過來一張紙,「你沒事吧?」

  「不用你管!「程月兒忽然間歇斯底里起來。

  女孩一驚,卻忽然被不知道從何處來的一股大力的程月兒猛地推開,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只覺一道人影閃過,程月兒尖叫一聲瘋跑過去。

  她的腦子此時已經陷入了極端崩潰的狀態,回想起女孩望向她的那張懵懵懂懂的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岳鳳姬。

  岳鳳姬也那麼乾淨到令人生厭,裝出一副聖女的樣子,其實背地裡不知道多麼瞧不起自己。自己現在所遭遇的這一切都是她害的,無論是碰到馬元軒,到最後破產,還有她淪為了最讓人看不起的妓女,都是她害的!

  胸腔的怒火差點要撕裂自己的大腦,程月兒抬起頭,卻驀然捕捉到一抹身影,在胸腔中叫囂的怒火驀然就熄滅了下去。

  那是蔣瑞!

  多年前的一幕幕在自己眼前閃過,包括自己如何對他一見鍾情,如何在人群中將他一眼找到,如何怨恨岳鳳姬能夠幸運得到他的青睞。

  她的眼中忽然就落下淚,這一切的一切,其實源頭都是你啊,蔣瑞!

  程月兒記不清自己是何時邁出的腳步,只知道自己回過神來時,整個人已經攔在了蔣瑞的面前。

  「程月兒!」

  一聲驚呼,卻不是蔣瑞發出來的。

  隨著視線輕移,程月兒瞳孔一縮,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蔣瑞身邊的女人,她模樣和多年前沒什麼很大變化,依舊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情,但臉頰卻緋紅,明顯閃爍著名為幸福的光澤。

  心底忽然就好像被狠狠錘了一下。

  再次見到程月兒,丁萌萌依舊露出了警惕的神情,但眼神里卻隱隱含著淡淡的嘲諷,她已經和蘇子芮還有鳳姬見過一面了。

  蘇子芮那個傢伙不嫌事大地把程月兒的事情全部和丁萌萌說了一遍,丁萌萌樂不可支大笑,沒想到竟然有天能在街上再次遇到程月兒。

  程月兒卻沒有搭理丁萌萌,一雙眸子固執地望向蔣瑞,企圖在他臉上看到任何一絲情感。

  但他只是流露出一絲詫異略帶一絲厭惡,護著明顯已經懷了孕的丁萌萌看著她,「程月兒?」

  語氣並沒有她所期望的悵然。

  程月兒大腦深處的某根線忽然就轟然崩塌了,她再也忍不住淚如雨下,蔣瑞和丁萌萌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哭的死去活來的程月兒,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蔣瑞!」程月兒忽然大喊。

  路人紛紛側目。

  「我喜歡了你那麼多年啊!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嗎?」她不管不顧地吶喊起來。

  「臥槽程月兒你他媽還要不要臉,竟然在大街上公然勾引我男人?」丁萌萌的脾氣忽然上來了,還想說什麼,蔣瑞卻將她攔住,走上前一雙乾淨透徹的眸子看著程月兒,不含一絲情感。

  「謝謝你喜歡我。」蔣瑞冷淡地說,「但事已至此,你自己心裡也清楚。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了,我喜歡的人,也從來不是你。」

  「蔣瑞你要不要這麼殘忍!我到底哪裡不好,你說啊!」程月兒大喊。

  「你沒有哪裡不好。」蔣瑞冷硬地說,「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女王,我的心裡也早就住下了別人。」

  他忽然伸手摟住丁萌萌,一點也不避諱地宣誓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所有權。丁萌萌一怔,臉色頓時羞紅起來,觀戰的路人吹起口哨。

  程月兒怔怔看著甜甜蜜蜜的兩人,崩潰似的一聲怒吼,轉身逃去。

  那樣的背影簡直狼狽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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