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滅族之恨（六）
這邊，解決完黃斌的事情，凌玄就帶著鳳姬回到天龍山。
一進入天龍山，鳳姬就從收魂瓶裡面跑了出來。
深深地吸了一口這濃郁的仙氣，鳳姬道，「這地方的靈氣實在太過於充沛，每次來這裡就感覺身體充滿了力量。」
「自然了，這裡有師父的結界加持，護住了這山上的超強靈氣。」
鳳姬轉眸，看向他：「就給你們自己用！」
凌玄愣了愣，隨後無奈地笑：「善惡難斷，師父這樣是為了防止奸邪之人。」
「我知道……」
沒有什麼人，比鳳姬更知道，人世間有多麼的黑暗。
兩人再次進入了袁明上仙小憩的桃林，映入眼帘的依舊是那抹艷麗的白色。
長發及地，花鈿點額，眉若遠山，眼若三月桃花，灼灼綻放……
像往常那樣，他將酒杯放在石塌前，對著兩人微微一笑，示意道：「回來啦，先坐吧！」
凌玄走上前，對著袁明上仙行禮：「師父！」
鳳姬上前行禮，「上仙有禮。」
袁明上仙微微一笑，示意兩人坐下。
待兩人飲入杯中酒，袁明上仙依舊沒有開口。
凌玄和鳳姬兩人對視一眼，不由地開口道：「師父，我……」
袁明上仙揮手示意他停下，凌玄不得其意，卻還是停了口。
只見袁明上仙眼神輕轉，看向了鳳姬那邊。
鳳姬愣了一下，見對方嘴角帶笑，便知袁明上仙的意思。
這是她的事情，他這是要她親自開口，向他求得肉身呢！
鳳姬微微一笑，道：「幸得上仙指引鳳姬才得以償還債務，及時阻止罪孽的發生。」
袁明上仙道：「此事倒是不急，這肉身還欠點時辰，靈魂融合肉身，需天時地利，你且還需再等待一會。本座為你配置了浸泡靈魂的秘藥，能讓靈魂和肉身更好地融合，你且先去泡一泡吧！」
只見袁明上仙一揮手，就有一朵飄落下來的桃花幻化成了一個軟軟糯糯的粉衣小仙童。
「尊上有何吩咐。」仙童在袁明上仙身前下跪。
「需帶那姑娘前去瑤池沐浴。」修長的手指指向鳳姬。
小仙童應了一聲是，隨後就上前，走到離鳳姬身邊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開口道：「姑娘，請隨我來。」
鳳姬先是一愣，下意識地看向凌玄，凌玄這時也恰好看向了她。
兩人視線交匯，凌玄對袁明上仙自然是絕對放心，於是他對著鳳姬點了點頭，做了一個放心的表情。
鳳姬再次看了袁明上仙寵辱不驚的樣子，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乖乖地跟著小童走了。
袁明上仙這是故意要支開她，和凌玄對話呢！
而小童好像是察覺了鳳姬的情緒波動，有些擔心地開口問道，「姑娘怎麼了？」
鳳姬問：「你叫什麼名字？」
小仙童愣了愣，顯然沒有意識到鳳姬會問自己的名字，半晌，他才搖了搖頭，開口道：「我是尊上的一縷元氣加桃花所造，完成任務以後就消散了，尊上不會給我們取名字。」
鳳姬眨了眨眼眸，轉移話題道：「這桃林，是不是只有袁明上仙一個人了？」
「是的，上仙一生潛心修煉，只收過三個徒弟。」
鳳姬沉默了，跟著小童去沐浴了。
待鳳姬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凌玄這才開口問身邊的袁明上仙，「師父，這是何故？有什麼事情是鳳姬不能知道的嗎？還是說，師父您不信任鳳姬。」
袁明上仙但笑不語，放下杯盞開口道：「並非如此！」
「那師父為何？」凌玄疑惑。
「只是怕她思慮過多，反成心疾。」
「可師父，她這麼聰明，不會看不出我們是在故意支走她的。」
袁明上仙淡笑，「放心吧，小童會開導她的。」
修長的手指輕叩桌面，他輕聲開口道：「和我說說，這一行都發生了什麼，收穫了什麼。」
凌玄頓了一下，沒開口。
「怎麼了？」袁明上仙笑道，依舊很溫柔妖治，讓人全身都酥軟的笑。
「我說，師父可莫要生氣。」
「怎會！」袁明上仙哈哈大笑。
凌玄深吸一口氣道：「塵世間，有善有惡，人情百態，豐富多彩，實為有趣，實為吸引人，師兄就是被這些東西吸引了，所以才遲遲不肯回來。」
「你還忘了說一句。」袁明上仙嘴角笑意消失。
「忘了說什麼？師父。」凌玄疑惑。
袁明上仙深吸一口氣，才道：「塵世豐富多彩，誘惑也太多，他已經被自己的貪婪所驅使，犯下了諸多錯誤，為師……」
「師父……」
袁明上仙苦笑，「為師怕是也度不過這一劫了，成仙之路諸多艱難險阻，為師都渡過了，唯獨這心結終是解不開。」
「師父，您……」
「你想說什麼，便說出來吧！」
凌玄道：「師父，以您的道行不可能不知道師兄做了些什麼，您是不是不忍心對師兄下毒手，所以，所以才……」
「所以才什麼？」袁明上仙笑著問道。
「所以，才想利用鳳姬，除去自己的心結。」
餘下的話，凌玄沒說，袁明上仙和他卻都知道，除去自己的心結，不再被塵世所羈絆，就能真的參透虛無，羽化成仙……
但其實，凌海是他造的孽，他命中該有此一劫，大義滅親做到真正的大公無私，他本該自己親生滅掉他，奈何終是心有不忍。
「師父，徒兒斗膽想說一句，這樣對鳳姬太不公平，她才是最無辜的。」凌玄好像想到了什麼，深吸一口氣道，「您常說大師兄成熟穩重，二師兄聰慧靈敏，看得清，參的透，學東西也快，只有我，頑皮好動，道力也不如他們。」
袁明上仙嘆了一口氣，「為師忘了說一句，你，也是最像為師的。」
「你大師兄為情，放棄了一身修為；你二師兄為貪，早已經毀了他的一身道力，入了魔道。他們太過於心思繁雜，不能做到真正的寧心靜氣，這天龍山秘法，待師父仙去便交於你一人，你且好好珍惜。」
凌玄震驚，沒想到袁明上仙會這樣說。
下一刻，袁明上仙繼續開口道，「你從未曾下過山，也未曾受人間諸多事物的蠱惑，為師派你下山，就是想看看，你會不會依舊保持心如止水，不留戀人間繁華。事實證明，你沒讓為師失望。」
凌玄震驚，「那……師父曾經派師兄們下山，是為了考驗他們？」
袁明上仙但笑不語。
凌玄沉默良久，才說道，「師父，徒兒定不會讓師父失望的，只是……」
袁明上仙眼眸閃動，輕聲開口，「只是什麼？」
凌玄抬頭，「師父，您能夠不傷害鳳姬嗎？」
「玄兒，為師定當助她一臂之力，這個你大可放心。只是有些事情，為師也不得不提醒你，若有修道切莫動凡心，這是大忌，為師可只有你一人了。」瀲灩的眸子輕轉，袁明上仙額頭上面的花鈿輕動，就好像活了一般，讓本就美艷的眸子，更加靈動了起來。
灼灼桃花，熾熾其華，這個人本就有不屬於人間該有的絕世艷色，他太過於縹緲，人間的骯髒，會弄髒了他。
凌玄明明是站著的，可是他覺得自己在仰望著他，從小他就希望自己成為像師父那樣法力高強的人。哪怕現在，也是一樣的。
最後，袁明上仙也讓凌玄前去沐浴更衣了。
鳳姬和凌玄休息了一天，第二日，一同前去尋找袁明上仙。
路上，鳳姬一路無言，似乎並沒有開口問什麼的打算，凌玄知曉她心思通透，只是不問罷了。
凌玄卻是忍不住突然開口，「鳳姬，獲得肉身接下來你打算幹什麼？」
即使知道結果，他還是想問問，如果師父只是想利用鳳姬，甚至犧牲她的性命，他真的於心不忍啊！
「除了報仇，我活在這個世界上，還真沒什麼事兒可做。」鳳姬涼薄地開口。
凌玄愣了一下，握緊拳頭，眼眸堅定地開口道，「那我幫你。」
鳳姬步伐一滯，隨後面色如常地說道，「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不，鳳姬，我會幫你報仇，幫你回到你族人身邊……」凌玄上前握住鳳姬的手。
鳳姬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甩開了對方的手。
兩人都愣了，誰都沒有開口打破僵局，直到鳳姬反應過來，轉身背對著他開口道：「時候不早了，我們快些去吧，上仙還在等著咱倆呢。」說完，已經先走一步。
袁明上仙早已經等候多時，這是鳳姬第一次看見他穿道服，白色的道服和凌玄身上的很像，只是更加繁複而已。
少了一分妖治，多了一分穆然。
袁明上仙看見兩人過來，微微一笑。
鳳姬收起手中的傘，飄飄忽忽來到怕袁明上仙身前，「上仙有禮。」
「感覺如何？」
鳳姬恭敬地回道，「好多了，多謝上仙賜藥。」
袁明上仙揮手，「你倆且過來吧。」
兩人隨著他的步伐，來到一間內室。
內室星光點點，鳳姬細看，卻是顆顆夜明珠在閃爍發亮。
而夜明珠環繞在中間的，遠看竟是一名用榆木雕琢的絕色傾城的貌美女子。木雕栩栩如生，就好像真人一樣，只見女子有著一頭長長的棕色大波浪卷，眉目如畫，眼波傳情，五官深邃中透著柔美，身披縹緲的雋紗，美地讓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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