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兩個人無聲的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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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嫻不會俯首認罪,她自認唯一的錯就是太自以為是。

  想著已是半夜,在這個有宵禁的世界,在規矩的四貝勒府里,到了這時候,是絕對不會有人再在外面走動的。

  卻忘記了,有人是不受這些規矩約束的。

  還有隔壁的那一位,不過,那位似乎管不著她。

  她的行為也許不妥,但在她看來,在這府里,她的情況是不能再糟了。

  一個謀害他兒子的女人,他都只是關了禁閉,抄幾本書。

  她現在的行為,連那人的零頭都不算。

  她不覺得她需要擔心,所以,她從容而冷靜。

  四貝勒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怒氣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而最讓他難堪的是對方的態度,從來沒有一個人,會用那樣的眼光看他。

  他接收過各種目光,喜愛的、厭惡的、算計的、討好的、甚至是痛恨的……各種各樣,卻從來沒有這樣的,不在乎。

  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

  而這樣看著他的人,是一個屬於他的女人。

  這讓他尤其難堪!

  「佟佳氏,你可有話要說?」

  當一個人生氣的時候,如果對方比他更從容。

  那麼,他要麼會更生氣,要麼就會尷尬的發現,其實自己在無理取鬧。

  四貝勒被稱喜怒不定,可今天晚上,他實在是生氣了太多次,這會到氣不起來。

  結果便尷尬了,而這句話問出來時,更有了些色厲內荏。

  從他開口的那一瞬,這一場無聲的對決,他便已落了下風。

  子嫻有些失望,這個男人是個皇子,長得不錯,個子也高,上次遠觀,覺得氣質也挺好。

  在那一眾皇子裡,也算是挺醒目的一個。

  本來想著,反正名正言順,讓他做她孩子的另一半基因的提供者也不錯。

  可現在,她覺得她需要再考慮。

  他從小就處在政治和權利的最中心,可此時竟如此浮躁,連自己的怒氣都控制不住。

  就算他用一張冷臉掩飾,可她一眼便看出來。

  自制力欠佳,修身養性不夠。

  而他對小妾的處理,更讓人懷疑,他是一個貪花好色之人。

  雖說後天教育也很重要,但這人身上的毛病似乎有些過多。

  「沒有。」

  「沒有?」

  四貝勒的怒火又有升騰的跡象,但他生生忍住了:「蘇培盛。」

  「奴才在。」

  「明日請個嬤嬤來,好好教教佟佳氏的規矩。」

  轉而又向著子嫻:「佟佳氏,抄寫《女誡》百遍。」

  「嗻!」

  子嫻皺眉,這是要占了她白天的時間麼?

  她可沒時間去學那些規矩。

  抄書到是可以接受,哪怕抄的內容她不喜歡,但寫字本身,就可以修身養性。

  最起碼,能得一個靜字。

  以前總是打打殺殺,危險時時可能出現。

  最是靜不下來!

  四貝勒見子嫻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又狠狠的皺了回眉。

  但終究沒再說什麼,只是一甩袖子,哼了一聲,便帶著蘇培盛走了。

  四貝勒一走,朱兒便跌了起來,臉色煞白,一副快要大難臨頭的模樣。

  「行了,回去睡吧。」

  子嫻不想應付了四貝勒還要應付朱兒,好在朱兒聽話,一聽這話,哪怕心中驚懼交加,也不敢有半點遲疑。

  子嫻想了一會兒如何對付那礙事的嬤嬤,便直接睡了。

  平日裡都是以練功代睡眠。

  今夜她剛進階,需要放鬆,好好休息,梳理收斂一下突增的修為。

  這一晚,以及以後的一段時間裡,她都可以真正的睡眠。

  難得放鬆,便是直接睡到自然醒。

  一睜開眼,朱兒便慘白著臉,頂著黑黑的雙眼圈來回報:「格格,蘇公公等了有一會兒了。」

  子嫻反正是坐實了不守規矩的名頭,也不在乎這個。

  至於蘇培盛,她知道他是四貝勒身邊得用的人。

  有句話叫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可她認為,在這宅子裡,已然不求什麼,也就不必要去奉承小鬼。

  所以,她依舊慢條斯理,梳洗,用早膳。

  甚至還難得的喝了杯茶,這才讓蘇培盛進來。

  蘇培盛端得是個好奴才,就這樣,臉上也沒帶出半點不憤來。

  子嫻覺得,就這份定力,比那四貝勒還要強上幾分。

  她卻哪裡知道,四貝勒是將她當成了他的女人,他的私有物。

  根本不委屈自己,所有才顯露些真實。

  而蘇培盛又不一樣,他是奴才,小命隨時能丟,怎能不小心?

  「奴才給佟佳格格請安,格格吉祥。」

  蘇培盛一進來,便直接行禮。

  「蘇公公客氣了,起吧。」

  只這一句,再無旁的話。

  蘇培盛心下暗道這格格是個擰不清的,在這後宅子裡,如此不客氣,又不懂經營的,她也算是獨一份。

  只是心中到底輕視了幾分,就這手段與心性,主子大概是不會再迴轉了。

  「格格,奴才奉主子之命,給格格送了嬤嬤過來。

  人就在門外,格格可要見一見?」

  「我可以不見麼?」

  子嫻冷冷的反問。

  蘇培盛一陣尷尬,「自然是不可的,主子爺的命令……」

  「那就讓人進來吧。」

  子嫻繼續不冷不熱的。

  「奴婢陸氏,給格格請安。」

  嬤嬤一進來,依舊是行禮。

  而看著這些人一進來就跪,回個話要彎腰,子嫻的心情慢慢的就壞了。

  雖然這些事她暫時不用做,可一想著自己將來也要如他們這般,對著很多人這麼卑躬屈膝,時時下跪,步步磕頭……她就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麼一想,便耽誤了時間。

  跪著的陸嬤嬤卻以為這格格是在給她立威,可她還沒辦法。

  她是來教格格規矩的,總不能她自己反而不守規矩吧?

  她雖然來教格格,可她到底是奴才。

  子嫻想了一圈,終於回到當下。

  看到依舊在跪著的陸嬤嬤,一瞬間便明白了,為什麼那些人喜歡被人跪。

  而她,並不是那種已所不欲就不施於人的人。

  末世的人,最先學會的就是狠心,緊接著的便是自私。

  「蘇公公若是無事,便回去吧。」

  子嫻沒急著叫人起來,反而先趕起人來。

  蘇培盛看了一眼陸嬤嬤,到底還是退了出去。

  「陸嬤嬤,四貝勒是如何吩咐你的?」

  「回格格的話,主子吩咐奴婢,用心教導格格規矩,何時格格規矩好了,奴婢什麼時候離開。」

  「教導啊!」

  子嫻笑了。

  她的規矩的確不怎麼好,從骨子裡冒著叛逆。

  確切的說,是狂,是傲,是兇悍,是不怕死不要命的野性。

  雖然她披著古代女子的外皮,也接受了原主的記憶和一些習慣。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將自己變成原主那麼的卑微。

  當然,這不是現在的重點,現在的重點是,那些規矩,她其實是懂的。

  只要她想,也可以做得完全符合標準。

  她不做,只是不想。

  「從何時開始?」

  「回格格,從今日開始。」

  子嫻點頭,叫來朱兒:「找人將我屋裡的椅子搬到外面,咱們這屋子小,學規矩怕也轉不開。

  到外面,讓陸嬤嬤好好的教。」

  「是。」

  朱兒去叫了門房,兩個新的太監。

  德興從昨晚關了門就沒回來,早上也沒回,反而來了兩個新的太監。

  朱兒不敢問,她被嚇壞了。

  本來格格就夠嚇人的,昨天又被四貝勒給嚇得狠了。

  做了一夜惡夢,這會兒臉還白著!

  兩個太監進來,將椅子搬到外面。

  子嫻選了一個陽光不錯的地兒,讓他們放著。

  她便直接躺了上去。

  又讓朱兒拿了個褥子,蓋在身上。

  叫來陸嬤嬤:「陸嬤嬤,教吧!我慢慢看著,想來,看得次數多了,總能記得的。」

  陸嬤嬤當即就變了臉色。

  這哪家教規矩是這般教法?

  嬤嬤示範自然是有的,可更多的,卻是要被教的一遍遍的練。

  這位到好,往那一躺,到要她這嬤嬤一遍練給她看……這天底下就沒這樣的規矩?

  子嫻淡淡的看著她:「怎麼?

  陸嬤嬤不願意教?」

  「回格格的話,這,這不是這麼教的。」

  陸嬤嬤已然知道,今日這活,怕得不了好。

  「那該怎麼教?

  是誰制定了這規矩是該怎麼教的規矩?

  可是像律法一樣立有文書,不如陸嬤嬤去抄一份給我,可好?」

  「奴婢不敢。

  奴婢……」

  「沒有嗎?」

  子嫻依舊還是躺著,躺得十分自在:「既然沒有,那在這院子裡,你是奴我是主,那這該怎麼教……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陸嬤嬤臉又白了一分,連忙跪了下來:「奴婢不敢,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你不該死,你該好好的教我規矩。

  起來吧,現在,你該教我規矩了。」

  「嗻。」

  陸嬤嬤顫微微的起身,開始慢慢的演練著各種規矩,一邊練一邊說。

  子嫻望著院門口,剛剛離去的蘇培盛次站在視線所不及的死角,在他前面還有剛剛下朝的四貝勒。

  也不知道他是出於何種心思,居然跑到了這裡。

  可在她教訓陸嬤嬤的時候,他並沒有跳出來。

  這讓子嫻很滿意,再一想便又明白了。

  朱兒說,這位四貝勒最是守規矩。

  想來,她這個主子教訓個奴婢的資格還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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