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陸嬤嬤只來了兩日,便告了假,說是生病了。

  朱兒說,「陸嬤嬤巴上了福晉,如今調到正院去了。」

  子嫻給了朱兒一些銀子:「你去弄些碳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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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段時間裡,朱兒的表現還算不錯。

  至於那個陸嬤嬤,算她跑得快,不然,再整兩天,她就該真的病了。

  「格格,蘇公公來了。」

  朱兒拿著銀子出去,結果到了門口又退了回來。

  子嫻正在抄四貝勒所說的《女誡》,屋子裡太冷,凍手。

  所以,她寫的很不公整,而且很慢。

  聽到這話,便乾脆停了筆。

  不愧是大冬天,這墨每一次蘸過,都得用熱水兌一兌。

  格格的日子不好過,不受寵的格格,更是難過。

  聽朱兒說,那李格格如今也很不好過呢。

  尤其是她的兒子,據說直接凍出病來。

  要子嫻說,這四貝勒府的風水必然有問題,這幾個孩子輪著生病。

  藥味就沒斷過,太醫更是常客。

  「奴才給佟佳格格請安,格格吉祥。」

  蘇培盛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後跟著十來個人,有端有抬的。

  看著很是浩蕩,只不知道都是些什麼。

  「蘇公公請起。

  蘇公公此來所謂何事?」

  蘇培盛心情頗為複雜,從這位佟佳格格進府,他就想著,主子是定不會上心的。

  不論她長得如何,只一條,她這姓氏就不討好。

  佟佳是大姓不假,可是個人都知道,宮裡那位娘娘,對這個姓可是恨的不行。

  就因為這姓,那位娘娘對他們主子,她的親子都沒個好色。

  若是主子再給這位抬臉,這母子之間的關係就更差了。

  再者,這位佟佳格格的名聲可不太好。

  雖然在外面並沒有人知道,可有人專門透到主子的耳朵里了,又幾乎是被太子給強塞進來的……主子怎麼可能會抬舉她?

  這位佟佳格格也算是個聰明的,進府這半年來老實的很。

  連院門都沒出過一回,到是讓人省心的很。

  主子根本就忘了府里還有這麼一位了。

  可誰想,就這麼什麼都沒發生,還惹了一肚子火的一晚上,主子就上心了呢?

  而且,就蘇培盛跟著主子這麼長時間的經驗看,主子自己大概還沒弄明白自己的心思。

  可是,那晚之後,主子就讓人查了這院子裡的種種。

  結果自然知道了府里的人如何慢待這位格格的,不禁福晉那裡被記了一筆,那德興直接就被打死了。

  其他,從分送月例的管事,到廚房的管事,甚至這大院裡的管事,全都吃了頓排頭!

  如今,還把被那些人給污了去的份例全都送了來。

  「佟佳格格,奴才奉主子之命,給您送份例以及這幾個月的月例的。

  另外,按格格的份例,應該再添一個末等丫環,一位管事嬤嬤。

  奴才也給格格一起帶過來了……」

  朱兒很興奮。

  因為那些人送了很多碳來,都是這幾個月本該給他們的,一個月近百斤呢。

  但這幾個月,她這院子裡用的,全都是她讓朱兒自己花錢買的。

  買的很高調,只要有心,就不可能不知道。

  可這冬天快過去一半了,他才想起來把東西補回來……這是四貝勒的府邸吧?

  他在自己的府邸里控制力也這麼差麼?

  跟個睜眼瞎一般,還是說,以前是知道而不管?

  「朱兒,讓他們將東西送到庫里,你點收。」

  「奴婢這就去。」

  朱兒歡天喜地的去了。

  她有一種好日子要來的感覺!

  「東西我收下,這兩個人也留下。

  蘇公公可還有別的事?」

  「沒別的事了,奴才告退。」

  蘇培盛忍不住抽了下嘴角,這位格格真是太不通庶物。

  他怎麼也是主子的內務總管,不說給他些紅包銀子,總該上口熱茶吧!不過,想想這位格格這半年過的日子,他便回過味來。

  想來這位格格只怕根本沒東西能拿出來的……

  不過,這樣的人在這後宅里,可討不了好。

  隨即又想起自己主子的反常,又覺得,也未必。

  待蘇培盛離開,子嫻才皺眉看著小丫環和嬤嬤。

  「說說,你們叫什麼,能做什麼。」

  子嫻歪靠在炕上。

  兩人一齊跪下磕頭。

  「奴婢叫珍兒,今年十三歲,擅女紅。」

  「奴婢姓劉,擅廚。」

  真是短,怕是這兩人也是沒想著要在這裡長做吧!

  「以後都聽朱兒的調派就是,你們想走我不攔。

  但是,在做背主的事之前,你們得想清楚,你們是不是能擔得起那後果。」

  子嫻也不多管,收攬人心這種事,她沒本事。

  在末世十幾年,但凡有本事的,大多都成了一方霸主。

  她有本事,而且有的是資源,可她一直都是單幹的。

  因為厭惡與人打交道,因為末世里的人心,太黑。

  她的確更想活在人群中,有時也會想要融入進去。

  可到底是不同的,那十幾年的經歷,讓她哪怕就是待在人群里,也無法融入。

  就像這小小後宅,明明跟她身份一樣的女人很多。

  她甚至用心的觀察了她們的生活,她們的為人處世。

  可惜,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只一條,像弱者低頭,她就做不到。

  現在,她覺得,能看著就好。

  這些都是人,鮮活的人。

  「奴婢不敢,奴婢一定用心侍候,不敢有二心。」

  兩人齊又磕頭,表忠心。

  只是那個珍兒年幼了些,情緒掩藏的不太好,眼底的不屑藏得不太嚴實。

  那個劉嬤嬤到是不錯,只是眼神太活了些。

  「下去吧。」

  子嫻將人攆了出去。

  朱兒那邊就一個人忙,費了很多時間。

  等她回來時,就先端了碳盆子進來,一氣弄了六個。

  看著朱兒揚眉吐氣的模樣,子嫻失笑。

  其實,扣掉她先頭的種種。

  最近有些破罐子破摔而顯露了真性的朱兒,到還是挺可愛的小姑娘。

  聰明,會看眼色,膽子有些小,有一些小脾氣卻懂得適可而止。

  「格格,以後您要寫字就不怕凍手了。」

  子嫻點頭,的確。

  至少那墨不用寫一個字磨一個字了!

  「格格,貝勒爺定是將您放在心上了,以後格格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要是能有個小阿哥……」

  看著越想越遠的朱兒,子嫻頭上掉一幾條黑線。

  心底卻也琢磨了一回,這四貝勒是什麼意思呢?

  看上她了?

  可能性太小。

  雖然她也知道,的確有那麼一種賤骨頭,對他越好他越是不在意。

  越是不答理他,他越是上趕子往前湊的。

  她覺得這四貝勒好歹是皇宮裡長大的,一個從奴才爬到妃子位的女人生的,一個當上皇后的女人養大的。

  這女人的手段,所謂的欲擒故縱,所謂的不走尋常路……這些種種,他應該看多了才是。

  若只因為她不答理他,不給他好臉色看,就突然來對她好。

  那她就可以將四貝勒從她孩子的父親基因提供者預選名單直接劃掉了。

  從感性方面走不通,那就從理性方面去分析。

  四貝勒是個得規矩的人,那天晚上出現,帶著明顯的怒意走的。

  那麼,他想必也會看到她這院子裡種種不合規矩的東西。

  而她做為一個格格不規矩了,他一張嘴就罰了。

  可那些不合規矩的,可就是他的事了。

  所以,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彌補他治下不嚴的錯!

  這個答案合情合理,所以,子嫻便又直接將朱兒的話給丟到了腦後。

  子嫻沒將這話放在心上,可這宅子裡,很多人都在想著同樣的話。

  而她們,卻將這件事全都放在心上。

  時時關注,小心的算計。

  正院裡,福晉正吃著小廚房裡剛送上來的燕窩。

  齊嬤嬤一副擔心狀:「也不知道那院裡的賤人使了什麼手段,竟讓貝勒爺上了眼。

  福晉,要不要……」

  「暫時不用。」

  福晉眼底全是陰寒,本來賢良淑德的女人,如今因為兒子的事,而處處小心,時時提防,性子都陰沉了幾分。

  幸好,她的理智還在:「那救了弘暉的神跡一事,不知刺在了多少人的心口。

  如今盯著咱們府里的眼睛不知道有多少,但凡咱們有一點動作,怕都瞞不過有心人眼去。

  咱們得等,等過了這段,等眼睛都撤了。

  到時,再慢慢來。

  左不過,爺現在只是看到了她,還沒在她那過過夜。

  如今還沒圓房,就算圓房了也未必會懷上,懷上了也未必生得出來……這裡面時間還長著呢。

  我們不急,反正比我們急的人,多著呢!」

  「佛祖保佑,大阿哥可見是個有福的,有佛祖庇佑呢!那些個下賤胚子生出來的哪裡能跟大阿哥比。」

  齊嬤嬤宣了聲佛,又道:「說起來,聽說南院那邊的小阿哥不大好了呢!」

  福晉不屑的笑了:「李氏是個心狠的,剛折了大格格,一轉臉就敢拿小阿哥出來掙命。

  也不想想,就算這會兒把爺拉過去又如何?

  兒子才是一世的依靠呢!」

  「可不是,可見是個蠢的,以前真是高看她了。」

  「罷了,眼看又到年關了,忙著呢。

  只要弘暉好好的,我什麼都能忍了。

  反正,這女人啊,一個又一個的,總會越來越多的。

  真要在意了,那就是給自己找堵添呢!得,我也不做那掉臉的事兒,別再讓人找著茬。

  下面的人都給我把皮繃緊了,要是下次爺再給我沒臉,我就讓他們沒命!」

  「是,奴婢一定看緊了他們!」

  「對了,爺這會兒要在前院布置個小佛堂,一心向佛。

  我身為福晉自然也要與夫同心,在後院裡也弄個小佛堂吧,這事就教給嬤嬤你的,別人不夠穩當,我也不放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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