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宮真膈應
第27章 皇宮真膈應
皇宮是個麻煩的地方,一個身份不夠的小妾進宮做客,那過程更麻煩。
跟著四福晉,在宮門下車,被搜身,一路走到永和宮。
先給四貝勒的親生額娘德妃娘娘請安!子嫻終於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婆媳相處之道。
雖說沾了個皇字,規矩大了些,重了些。
可子嫻依舊看得目瞪口呆!
這德妃與四貝勒,怕不是有仇吧?
她與福晉早早的便立在永和宮正殿之外,通報的人進去了,結果她「看」著那明明早就著裝整齊的德妃娘娘,卻非讓人出來跟福晉說:「十四阿哥昨日得了皇上的誇獎,昨日在這裡鬧得的久了,娘娘睡得晚,這會兒還未起,請四福晉稍等片刻。」
福晉立刻一臉擔心問道:「身為兒媳,這是應份的。
額娘昨夜睡得可好?
最近食得可香……」
宮女一一回答,這便耽誤半晌。
接著宮女進了殿,四福晉卻就這麼站在殿外等著,跟著邊上守門的太監宮女一樣。
福晉站著,子嫻自然也只能站著。
只是,這進了宮,身為命婦的四福晉是要穿旗鞋的,五六公分高,硬梆梆的,便是習慣了,又如何能舒服?
子嫻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的繡花鞋,再一次感嘆皇子福晉的苦逼。
身份越高,遭的罪越大。
四福晉就這麼站了半個時辰,裡面的德妃娘娘換了兩盞茶,吃了盤點心,換了兩回衣服,還將指甲又全都染了一遍,讓人細細梳了頭,上了妝,這才終於讓人遞了話出來:「讓老四家的進來吧。」
子嫻看四福晉的腿都在發抖,神識一掃外面,可巧那一抹明皇帶著幾個阿哥往這裡來。
作為唯一跟著福晉進宮的格格,子嫻不想成為別人視線的重點。
不是怕,實在是這皇宮裡的人,太膈應人。
神識看著外面,輕輕拔動靈力。
「兒媳給額娘請……咚!」
一個安字未出,四福晉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臉色煞白,滿頭冷汗,竟好似不大好一般。
「啊!」
恰如其份的一聲尖叫,讓正往這個方向來的人加快了步伐。
「掌嘴。」
德妃娘娘不愧是一宮之主,就是冷靜,喝叱了眾人,這才吩咐道:「還不快將老四家的扶到偏殿去,鬧哄哄的,像什麼樣子。
春桃,去請太醫……」
兩個宮女過來扶四福晉,扶到一半,又是一聲叫:「娘,娘娘,四福晉她……」那宮女指著四福晉寬大朝服的後擺,一團殷紅,由點及面,慢慢渲染開來,好不刺目驚心。
「快。」
德妃娘娘終於變了臉色。
「皇上駕到,四貝勒到,十三阿哥到,十四阿哥到……」太監一聲宣號,德妃生生打了個冷顫。
子嫻隨著腳步加快的宮女們,一起去了側殿。
甚至比她們所有人都更快一步的進了側殿……順便,在皇帝及幾位皇子恰好望過來的時候,讓宮女腳下一個踉蹌,將四福晉又摔了出去。
那身後的血,染了一地。
「皇上恕罪,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宮女渾身戰慄,卻是連站也站不起來了。
四貝勒已經沖了過來,抱了四福晉進了側殿,看到子嫻時,他微微一怔,將四福晉安置妥當,人卻沒有出去。
他的妻子在他母親這裡出事,他這個兒子不管說什麼都是錯的。
不如乾脆避開!而且,也不知出於何種心思,他一看到子嫻一臉的淡定,他便安了心。
「出了什麼事?」
雖然安心,他卻是不得不問。
「不知道。」
「不知道?」
子嫻一攤手:「的確是不知道啊,先在殿外站了大半個時辰,結果一進去,福晉的安還沒請完,就直接暈了。
這不,娘娘才剛讓人將福晉扶到側殿,你們就來了。」
他們親眼看到德妃娘娘的宮女將福晉摔出去的,這不需要她說。
只是感嘆:「果然,請安這活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四貝勒狠瞪了她一眼,心中卻是極惱,他的額娘當真如此狠心麼?
站半個時辰,若是福晉當真有了身孕,這半個時辰一站,便是有也沒有了。
且明明已有出血,她竟還讓宮女又摔了那一下……
子嫻看四貝勒那淡定模樣,突的就驚奇起來:「你知道福晉……」來小日子了?
四貝勒又瞪了她一眼,「侍候好你主子福晉。」
轉身便出去了。
子嫻的神識一路跟著,看著四貝勒那微紅的耳尖,微微一曬。
結果等四貝勒一出了偏殿門,那臉上便烏雲密布起來。
「太醫呢?」
「回四貝勒,正在請,還未到。」
「該死的奴才。」
傷痛急切,望向主殿的眼神,更是複雜到了無以復加。
子嫻「看」的咂舌,又將神識轉到主殿裡。
皇帝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從進殿到現在,一個字都沒說。
那摔了四福晉的兩個宮女,被堵了嘴,押在邊上。
德妃娘娘跪在地上,哭得委屈之極。
眼裡淚流個不停,卻依舊美不勝收。
十四阿哥繃著背,跟德妃娘娘跪在一處。
臉上擔心又焦急,十三阿哥就在主殿門前,一看到四貝勒出來,立刻就跑了過來。
「四哥,四嫂怎麼樣?」
「太醫怎的還不來?」
十三阿哥小心覷著四貝勒的臉:「四哥,你,你莫要傷心。」
四貝勒僵了一下,長長的複雜的嘆了口氣。
卻什麼都沒說!
這麼會兒功夫,有宮女嬤嬤端得端、抬的抬,送了熱水、新衣各種東西進殿。
四福晉貼身的丫環嬤嬤也全都被叫了進來。
殿裡面一通忙亂,抬進去的是清水,抬出來的是血水。
那架勢,怎麼看怎麼嚇人。
太醫來得快,可皇宮太大,宮裡又不能跑馬,即便是到了,也晚了許多。
若是救命,是絕計來不及的。
所幸這不是要命的事。
太醫本來還想去正殿給皇帝請安,結果剛到門口,就叫十三阿哥給扯了過來。
把了脈,開了藥。
太醫這才被等在殿門口的梁九功給領了去。
四貝勒及十三阿哥一起去了,只子嫻,被所有人忘記。
而四貝勒覷了她一眼,用眼神讓她老實些,也是半個字未提及。
他比任何人都不希望子嫻出現在皇阿瑪面前。
「四福晉小產,傷了身子,以後怕是……」
一時間,整個大殿寂靜無聲,氣氛凝重。
四貝勒臉色慘白,指甲掐進了手掌心,滲出絲絲血跡。
十三阿哥一臉擔心,十四阿哥滿是不敢相信。
德妃娘娘臉色慘澹,皇帝則更加陰沉。
「德妃,你有何話要說?」
「臣妾,臣妾冤枉。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嫁禍臣妾,一定是……」謀害皇嗣,是死罪,那是決計不能認的。
「你是說,一向賢良恭孝的老四媳婦,為了嫁禍給你這個婆婆,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請皇上明察。
臣妾什麼都沒做!」
德妃此時卻是再保持不了那柔美的模樣。
皇帝並不為德妃之言所動,聽她哭嚎,再看老四那悲苦隱忍模樣,心中大慟。
他表妹最愛的兒子,居然被如此作賤……德妃她怎敢,她怎麼敢?
失去的才知道珍惜,皇帝也不能免俗。
元後死了,他寵了太子幾十年。
如今看到曾被他表妹放在手心裡寵的兒子受了如此委屈,卻只能默默承受時。
他想到了早逝的表妹,當時如何已不重要。
可現在,他想到的全是她的好。
「德妃御前失儀,禁足永和宮,抄寫女四書百遍,將宮務交於宜妃。」
「請皇阿瑪息怒。」
十四阿哥跪爬向康熙:「皇阿瑪,額娘是四哥的親額娘,絕對不可能傷害四嫂。
求皇阿瑪明察。」
「皇阿瑪息怒!」
四貝勒也跪了下來。
只是除了息怒二字,他只重重的將頭磕碰在地,重重一響,再未抬起。
沉重的讓人心酸。
讓人更無法再去苛求他了!
求情?
如何求?
如果只是婆媳之爭,他身為人子,額娘便是無理責罰,也是他當受的。
孝之一字大過天!莫說罰,便是打了又如何?
可這裡還有未能出世的孩子,他如何求?
如何原諒?
如何不在意?
子嫻在四貝勒開始作戲時,便收回了神識。
她覺得膈應!
明明是小日子,結果變成了小產。
四貝勒明明知道,那副悲痛憋屈委屈傷心隱忍的模樣,卻騙過了所有人。
皇帝也許不知道四福晉只是小日子,可他一定知道,德妃不會傻的在這裡動手。
但他依舊發作了德妃,還直接將她的宮務給擼了……德妃害怕了,卻未必沒有高興!這裡最真的,大概就是十三十四了吧!
子嫻估摸著,她今天是見不到那個佟佳側福晉了。
好在永和宮離毓慶宮不遠,她的神識收籠了,往著一個方向探查,探查到毓慶宮並不難。
找到了。
佟佳側福晉正抱著剛剛滿月的女兒,笑得又甜蜜又得意。
身處一群貴婦里,自以為低調的得意著。
要怎麼懲罰呢?
殺了她?
算了,既然她能生,那就讓她為了生命的延續繼續作貢獻吧。
但是,想要再活得這麼得意驕傲,卻是休想了。
正好,之前想在四貝勒身上使的手段,就用在她身上好了。
不知道,等……之後,她還能不能再這麼得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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