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精神暗示
第33章 精神暗示
四貝勒離開後不久,就讓蘇培盛專門送了化淤療傷的藥過來。
蘇培盛跟朱兒特別關照要揉開的時候,那語氣暖昧的朱兒臉都紅了。
藥效果然不錯。
子嫻抹了些,又小睡了一會兒,身上便不痛不酸,雖還有些青紫,不用兩天也必定會消。
而她也開始考慮一個問題。
那就是她現在煉丹沒什麼成果,對於她的修煉也沒有任何幫助。
那她是不是可以借用一下普通的手段?
不論是調養身體也好,還是增加自己的實力。
對於修煉的事情她一直自己摸索,具體有沒有影響,她還真不知道。
她想著,她有丹方,按著煉丹方法煉出來的丹,自然是極好的。
可如果不用煉丹的方法,只用普通的凡人煎熬的方法來用,效果也許不如煉出來的丹那麼好,但沒準也能提升她的實力。
畢竟,已經確定有人來到這個世界了,且年頭不短。
這讓她產生了緊迫感。
她現在雖然用靈力滋養身體,慢慢的恢復著這身體的生機。
可除非到築基,她可以直接來一次全身的洗伐,讓身體獲得新生。
在此之前,這身體將是她永遠的硬傷。
她現在跟四貝勒硬拼,才支持三刻鐘。
雖說當時她有些太激動,不夠冷靜。
但這一架打下來,也足以讓她看清很多問題。
不用控水術,只憑體能和武力,她根本不是四貝勒的對手。
之前只想著,她有的是時間,一切都可以慢慢來。
她一直認定,在這後院裡,不會出現敵人。
就算將來有了敵人,那時她也已經準備好了。
可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
在這世界,在她未知的地方,有著更加危險的敵人。
所以,加快修煉,也成了勢在必行的事情。
……
傍晚,洋行著人將書送了過來。
同來的還有弘暉和蘇培盛。
蘇培盛說:「主子讓弘暉阿哥今晚在琴悠苑裡休息。」
同時帶來的,還有弘暉身邊的小太監和兩個大丫環。
一些他常用的東西,甚至筆墨紙硯……
「這看著怎麼像是要長住的?」
朱兒看了一眼那些東西,微微撇嘴,「真不知道主子爺到底在想什麼。」
子嫻不知道,弘暉也不見得多高興。
小孩子最是簡單,他也許喜歡子嫻,可他肯定最喜歡自己的額娘。
晚上,天才黑透,正院便開始折騰了。
四貝勒帶著蘇培盛以及幾個侍衛,一進來就把李嬤嬤給綁了。
「爺,您這是做什麼?
嬤嬤做了什麼,值得您上繩索?」
福晉與李嬤嬤的情份不一般。
一見這模樣,想到的根本不是李嬤嬤犯了事,反而是四貝勒是不是又聽了哪個狐媚子的挑拔。
因此,一開口,便是指責和挑釁。
「這件事福晉看著便是。」
四貝勒不想跟她講道理。
李嬤嬤一直得福晉的信任,整個正院,她來去自如。
身份也就比正經主子差一些,充當的是福晉眼睛的作用。
卻不想,居然是監守自盜。
難怪,難怪他與福晉兩人都查不出來。
像他們這樣的身份,不論是外面還是家裡,都不會靜。
他們平時都極為小心,用的人更是再三調查試探。
輕易不得相信了哪一個!
可沒想到,居然會是李嬤嬤。
也因為這樣,四貝勒才更生氣。
同時還有些擔心福晉!如果不是為了給福晉一個交待,他直接就把人拿了送去暗房裡了。
「爺,您當真就半點情面也不講了麼?」
可惜,話不說不清,四福晉並不能體會四貝勒的好心。
「蘇培盛,堵了嘴,先打二十大板再拖回來問話。」
「爺!」
四福晉悲憤欲死。
對於她來說,雖然四貝勒是她的夫,是她的天。
可真正親近起來,他卻未必比得過李嬤嬤。
那是天天陪著她,看著她長大的人。
她是喝著李嬤嬤的奶長大的,生病時是李嬤嬤照顧她,出嫁了,到這陌生的地方,也是李嬤嬤陪著她。
當四貝勒寵愛其他的小妾時,更是李嬤嬤開導她。
甚至這後院裡的種種,也是李嬤嬤幫襯著……
可現在,爺一進來,二話不說,直接拿了人就打……這是打她的臉呢!
「福晉只管坐著,爺自會給你交待!」
她越是在意李嬤嬤,待知道事實真相時,只怕越會受不住。
四貝勒直到現在都沒想過,為什麼僅憑子嫻一句話,他就信了這事。
也許是因為,他太過自信。
自信那個女人不會騙他吧!
李嬤嬤被拖出去,打了拖進來後也只哀叫,「老奴冤枉,福晉,救命!」
「你還有何臉求福晉救命?」
四貝勒冷笑,「再繼續打。
蘇培盛,給爺盯緊了,不許打死了。」
「嗻!」
子嫻在隔壁看著,李嬤嬤被拖出去第四回了。
這人就算活著,怕是下半輩子也再站不起來。
子嫻不可憐她們,但問題是,兩個院子離得太近。
雖然挨打的堵了嘴,可打板子的聲音還是很響的。
這讓難得沒有進空間,而留在外面一邊翻那些書,一邊看好戲的她,聽得很是不爽。
拿了筆,寫了個條子。
叫來珍兒:「送到正院,親手教給蘇培盛。」
紙條經蘇培盛的手,遞到四貝勒的手裡。
隔壁的情勢終於也有了變化。
李嬤嬤再一次被拖進來的時候,四貝勒看了一眼又哭又氣快要昏過去的福晉,開口問道:「爺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你若從招來,爺替你將你那孫子救回來。
若是你再抵死不言,那人能抓了你的孫子,爺照樣也能要了他的命。」
李嬤嬤的臉色終於變了,本來就哆嗦的她哆嗦的更厲害了。
而福晉則猛的停了淚:「嬤嬤何時有了孫子?」
四貝勒手指敲著椅把,一雙眼如利箭般的盯著李嬤嬤:「爺今天把你揪出來,你對那人便也就沒有了作用。
你以為那人會放過你孫子?
現在老實說了,你孫子還有一線生機。
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老奴說,救爺救我孫子。」
孫子大於一切,她能為了孫子而背叛福晉,此時為了孫子背叛那個幕後的人,又有什麼好猶豫的?
「說。」
四福晉此時卻是渾身發涼,整個人抖成了篩子,差一點從椅子上栽下去。
被四貝勒一把拉住,伸手扶著她。
四福晉長長的吸了口氣,抹乾淨了淚,這才坐得筆直的。
只有那發紅的眼以及微顫的手,方能見一絲她此時的不平靜。
「老奴該死,兩年前,在大阿哥出生之後不久。
便有人拿住了老奴的孫子,老奴孫子是老奴的命根子。
為了保住老奴的命根子,老奴這才聽了那賊人的命令……」
「你做了什麼?」
四福晉此時已然反應過來,兩年前,竟然這麼久,而她居然一點都沒發覺!
「他們命老奴給福晉以及大阿哥平時飲的水裡放了些東西,另外……另外半年前,他們又讓老奴將福晉屋裡的香給換了。」
福晉突的愴然一笑:「就是你特別拿來給我瞧的,可以讓我睡得沉的香?」
她是那樣的相信李嬤嬤,屋裡的很多東西,公中發出來的她都不信,只信她從外面找尋來的。
卻居然……
「是。」
李嬤嬤這會兒見已敗露,想著四爺真能救她孫子一命。
也許還有一些對福晉的一些情誼,讓她此時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福晉,老奴偷偷找大夫問過,那藥和香並沒什麼,只有用的久了,才會損傷身體……老奴只是偶爾才會用那些東西……」
「呵!」
福晉悽然一笑:「嬤嬤,你還想要我謝你麼?」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弘暉本來身體很好,後來竟慢慢的患了弱症,一旦生病,藥石見效極慢。
而她自己,也是日漸虛弱,精神不濟。
她以為是她沒將弘暉照顧好,以為爺是怪她,所以將弘暉送到佟佳氏那裡。
哪裡知道,竟然是出了內賊!
「福晉,是老奴對不起你。
老奴該死……」
「是,你該死。
你是我的奶嬤嬤啊,你怎麼能背叛我?
難不曾你跟我說了實話,我會不幫你麼?
為什麼要背叛?
為什麼?」
福晉差一點就撲過去跟她撕扯起來,被四貝勒一把拉住。
福晉一轉身,便投進四貝勒懷裡,哭不自抑,哀淒不已。
子嫻收回了神識,後續的戲她沒興趣看。
李嬤嬤難就難在開口,只要開了口,自然一切都將水露石出。
然爾到底有一些唏吁,這個時代的女子,尤其是皇子福晉,活得何其辛苦?
李嬤嬤背後的人,針對並不是福晉,而是四貝勒。
有人不想讓四貝勒有嫡子,見不得四福晉賢良之名。
可是,四福晉和弘暉何辜?
可他們既然站了這兩個位置,那他們就不得不承擔這些。
如今拔出李嬤嬤,四福晉以後在保護她自己和她的兒子這件事上,應該更有手段了。
也會更加冷血,更不能相信人了。
至於李嬤嬤的孫子,四貝勒會去救才奇怪!
……
第二天一早,弘暉早早的就去了正院。
中午,福晉派人送了一大堆好東西過來。
子嫻不客氣的收了。
下午,四貝勒讓蘇培盛也送了一批過來。
四貝勒送來的東西里,蘇培盛特別點出的是一個八音盒和一個鍍金十字架。
他特別點道:「這十字架是個老物件,是四爺專門從一位西洋神父那裡淘換來的。」
子嫻讓蘇培盛代她謝了四貝勒,也認真把玩了會兒十字架,只是,這東西並沒有給她驚喜。
晚上,四貝勒再次歇在正院,子嫻好奇那藥到底是什麼效果,於是又去偷聽了一回。
可惜,他們兩人並沒有提及這事,到是四貝勒特別跟四福晉提了一句:「明天我請個大夫來府里。」
「對不起,都是我沒用。」
「是那些人太惡毒。」
四貝勒嘆息,他自己也是萬萬沒想到的。
「你也別太放在心上,此事就此揭過,以後用人,哪怕再親近,也要多訪幾回。
身邊的人,更是隔段時間就要查上一查……」
「恩,我聽爺的。」
子嫻無聊了,掃了一遍弘暉。
確定沒事,更要確定四貝勒今天晚上不會過來,這才收神識,進了空間。
……
過幾天,又到子嫻出府的日子。
子嫻一大早帶著朱兒、珍兒坐著馬車出了府。
這次,她的目標明確的很,直接去了教堂。
在這個時代,教堂是個非常特別的地方。
老百姓信它的不多,偏生因為他們是外國人,又得到皇帝的重視,因此地位顯得有些超然。
出入這裡的,雖然大多都是年輕人,並且不乏權貴。
「格格,我們真的要進這些黃毛鬼們的地盤麼?」
朱兒和珍兒一看地方,就覺得害怕。
「你們若是害怕,就留在這裡。」
子嫻站在教堂門口,神識已經本能的掃了進去。
而下一秒,她頓了一下。
眯了眯眼,慢慢的走了進去。
朱兒珍兒的確害怕,但她們依舊跟了上去。
對於用星期來記日的西洋人,今天正好是他們的周日,教堂的祈禱室里在祈禱。
有個很蒼老的洋神父坐在腳踏風琴後彈琴,有一些可愛的孩子在台上唱祝歌。
台下的人跟著唱著!
子嫻領著朱兒他們站在柱廊下,等著裡面結束。
雖然她不信,可是,聽著那些孩子的歌聲,很容易讓人心情平靜。
充滿希望和感恩。
她的確是該感恩的,不是誰都有她這樣的運氣,從地獄來到天堂。
「阿門!」
隨著這一聲,裡面終於結束了。
一些人魚貫而出,他們……在這一刻,他們都很虔誠。
「佟佳格格?
沒想到你也會來這裡?」
年秋月落在最後,與一位神父從裡面一起出來。
看到子嫻時,她很意外,更多的卻是防備。
是的,年秋月是位穿越者,她與子嫻不同,她來自幸福的時期。
是一位愛看清穿小說,且剛好是四爺腦殘粉的小姑娘。
她穿來的時候,大學都還沒有畢業。
她熟知史書上記載的關於四爺的一切。
她知道四爺的後院裡沒有一個姓佟佳的格格。
從一開始,她就懷疑佟佳格格是穿來的。
可是幾次接觸下來,她又懷疑自己想錯了。
她覺得也許佟佳格格,是她的蝴蝶翅膀給扇出來的。
現在看到子嫻來到教堂,她自然又開始懷疑了。
「年小姐來得,我來不得麼?」
「當然不,秋月只是好奇而已,沒想到佟佳格格也會信奉天主教。
我記得,四爺應該是信佛的……」
「那年小姐還來這裡?」
你既然非四爺不嫁,還不夫唱婦隨?
「我只是來看望朋友。」
年秋月看了一下身邊的人,轉身用英語道:「拉爾,我很抱歉,我得先離開了。
你知道的,我們國家的女子想出來一趟並不容易。
以後想再來看你,大概並不容易……但是,請相信,我們的友誼將長存!」
「親愛的莉莉絲,我會想念你的。」
子嫻對於他們對友情的宣揚毫無興趣,掃到裡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她的目標之時,便直接避開兩人,走了進去。
「等一下,這位小姐。」
那位拉爾一看她進去,便要來攔她:「對不起,這個時候不太方便……」那位脾氣古怪的主教大人,每星期這個時候的時候都會在裡面彈琴唱歌……並且,不許任何人打擾。
「拉爾,讓她進來。
並請替我招呼其他人……」
拉爾愣了一下,好奇的看了一眼子嫻,輕輕側身,將人讓了進去。
只是,也只放她一個人進去,朱兒和珍兒被攔在了外面。
而且她一進去,門便從裡面關了起來。
那個人坐在腳踏風琴後,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風琴鍵,敲出來的音符,卻是悲傷到了極致。
子嫻靜靜的坐在椅子最前排,閉目凝聽。
直到一曲結束,那人才緩緩轉過頭看向子嫻,「我是布魯斯。
你是哪一位?」
子嫻笑:「我是佟。」
「親愛的,能在最後的時刻見到你,真是讓人驚喜。」
子嫻心突的就是一酸,看著這個面目俱蒼老,生機已經快消失的老人,她一下就紅了眼。
「這對我可實在不是什麼好消息,我才剛剛來到這裡不久呢?」
「哦,親愛的佟。
你要知道,這已經足夠了。
而且,你不會知道,那些傢伙會有多羨慕我的。」
他指了指風琴,「要來彈一曲麼?
我記得,你曾說過,你學過鋼琴的。
哦,人老了,很多事可能都記錯了……我似乎記得,你收藏了一架斯坦威……」
「是的,你記得不錯,事實上一共收藏了六架。
但是很可惜,來到這裡,我付出了代價。」
子嫻聳肩,「我曾藏起來的所有,全都又失去啦……也許是因為,它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
「啊,那可真是可惜了。
但是也不用可惜,我們都付出了些代價。
哈,比如哈利付出的是他的視力,格圖爾希付出的是他行走的能力。
而我付出的,是我的品嘗美味的福利……上帝選的都是我們最喜歡的東西。
但很幸運,它並沒有收走我們的力量。
它讓我們留下了力量,來改造這個世界。」
子嫻微怔了下,便恍然大悟道:「是的,它將力量留給了我們。
聽起來,你遇的同伴似乎很多。
運氣真好,我可就只遇到你一人。
能給我說說嘛,他們,你,你們過的怎麼樣?」
「哦,當然。
不過,那並不著急。
你知道,為了這一天,我幾乎每一天都在寫日記和回憶錄。
我們上輩子以及這輩子所做的一切,我幾乎全都記錄了下來。
親愛的,不用太過擔心,雖然我們都很自私,但我們不會傷害你。
而且,你也看出來了吧?
我的生命快要走到盡頭,我準備在最後,回到家鄉去……是的,不是這個身體的家鄉,而是……你懂的。
所以,明天,明天我就要離開了……親愛的,不知道可不可以,在我這個老人臨走前,再讓我看一回天使之舞?
我相信,只要看完,這一輩子,我也將……唔,用你的語言來說,是死而無憾!」
天使之舞?
呵,那分明就是死亡之舞。
她的舞蹈還是幼時學的,末世里熬了十五年,根本不曾再拿起來過。
只是,到死的時候,他們二十六個人聚在一起。
開了一次屬於人類的最後的盛會。
他們奏樂,他們歌唱,他們跳舞……最後,所有男士都來邀請她這唯一的女人跳舞。
二十五個人,她全都跳一遍非得把腳跳腫不要。
於是最後,他們建議讓她獨舞!
於是,她跳了,被他們稱為天使之舞。
「布魯斯,你知道,這不合時宜。」
「哦,你不會這麼殘忍的,連老人家臨終前的願望都不願幫忙實現。
就像當年你拒絕我的求婚一樣……真是會傷人的心。」
子嫻突的笑了,「哈哈哈,說起來,我收了那麼許多的戒指,卻從未戴上一枚。」
臨死前,因為她感嘆了一句,她長這麼大,還沒有結過婚,沒有談過男朋友,沒有跟人親吻上床。
結果那些傢伙,全都向她求婚。
甚至有幾位本來就是愛人的都來湊熱鬧。
然後,每個人給了她一個親吻。
可惜,沒有一個人能上了她的床!
「是啊,未能娶你,可是我上輩子最大的遺憾。」
「得了,我知道你很愛你的妻子……」只是,早早的就死在末世里了。
畢竟,他們死的時候,也不年輕了。
他們雖然活著,可是也都老了。
他們的體能開始下滑,他們中最年輕的都快四十了。
沒有新生代來接替他們……沒有希望。
除了來一場死望盛宴外,他們只剩下絕望。
布魯斯慢慢站起,他的腰背都彎著,臉上的老人斑更是驚人的多。
他慢慢走向子嫻,到她的面前,輕輕的握起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個吻:「親愛的,你是我的天使。
能在最後見到你,我很高興。」
「我也是,親愛的布魯斯。
也許,我可以試試舞一場。
當然,也許會比上次更難看,你可千萬不要嫌棄。」
「哦,我可是紳士。」
子嫻心頭酸酸的,她爬上之前孩童唱詩班所站的地方。
那裡鋪著紅毯子。
「紳士,請為我配樂。」
「這是我的榮幸,我的天使。」
布魯斯坐迴風琴後面。
樂聲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他已經沙啞的歌聲。
「……黎明遙不可及,黑暗永無止境,希望沒有方向,罪惡的惡魔啊,將人們的靈魂帶去何方……」
子嫻開始起舞,她的舞蹈天賦並不怎麼樣,能做的,只是復原最後那一場舞蹈。
抬臂、墊腳、曲腿、飛躍、轉身、彎腰、回首……腳步輕盈,腰肢柔軟,可每一個動作,帶來的都是都是濃濃的哀傷和壓抑。
好似在掙扎,在拼命,在努力,在追逐,在絕望,在悲歌,在痛哭,在逝去……
一曲盡,她也躺倒在台上。
「知道嗎?」
她突的開口:「你們離開之後,我又到處去看了一回……我想要改變,可我不知道要怎麼做?
我一直都不擅長思考。
我知道有同伴的時候,擔心多過驚喜……能見到你,真是意外驚喜。」
「不用擔心,你並不是一個人。
我們全都在努力……還有,親愛的,你一定從來都不知道。
你是我們所有人的公主,是我們的天使。
所以,不論我們做了什麼,但卻一定不會傷害你。
在這一點上,他們跟我的心是一樣的。
因此,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隨時找到他們,要求他們幫助你……」
「謝謝你,布魯斯。」
「我的女孩,你永遠都不需要向我說謝謝。」
「明天就要走嗎?」
「是的。」
布魯斯笑了:「哦,你不用傷感,也不用來送我。
你應該看出來了吧?
我的實力已經達到十六級。」
「十六級?」
子嫻驚呼!
「是的。
十六級,哦,不用吃驚女孩,要知道,我今年已經一百六十九歲了。
當然,我不能保持永生。
但這讓我在回家的時候,不需要坐車乘船……可惜,我不能帶著人一起,不然,我就可以帶你去跟他們見一見了。
他們都有些不方便,大概不會有機會來看你了……」
「沒關係。
我可以去看他們的。」
子嫻笑著接話,是了,她怎麼忘記了,布魯斯的異能是瞬移。
十六級,那是上輩子從未有人達到過的高度。
「好了,女孩,你該出去了。
外面的人似乎等不及了。」
子嫻的神識也看著外面,不只朱兒和珍兒等不及了。
而且還有多事的年秋月,居然離開又回來了。
同時帶來的還有四貝勒和十三阿哥,「是的。」
「那個人是四皇子?
哦,按史書記載,他似乎應該是下一任皇帝……」布魯斯的精神力也很強大。
現在比子嫻還要強大。
「你確定?」
「當然,我不可能記錯。
你知道,當年我可就是專門研究歷史的。」
確切的說,是文物販賣。
子嫻恍然大悟,關於年秋月的種種行為終於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們……哦,他們是為你而來?
你與那位未來的雍正大帝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的格格。」
「哦,我可憐的女孩。
你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他相信,他的女孩絕對不會甘心成為一個男人的小妾的。
就他看來,這個世界,這個國家的男人,沒有一個能配得上她。
不是他們的人不配,而是他們的思想配不上。
「我的身體有些問題,我需要一個安穩的環境來調理身體。」
「好吧,我相信你會把握自己的人生的。
我想那些日記和我這些年整理的一些書,你現在也不能帶走了。
那麼,也許我今天晚上要去四貝勒府走一趟。
今天晚上我大概要去你那裡做客……」
「歡迎之至。」
「去吧,我的小公主。」
「再見了,布魯斯。」
「再見。」
祈禱室的門再次打開,子嫻站在門裡。
布魯斯已經重新坐迴風琴後面彈他的琴去了。
門外,四貝勒沉著臉站在那裡。
邊上,年秋月正一臉擔心的看著。
「年小姐跟爺真有緣,這麼快就把人找來了!」
子嫻笑睨了年秋月一眼。
知道了她的目的,子嫻覺得更可笑了。
明知道這人會是皇帝,居然還敢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只是巧罷了。」
年秋月看著四爺的冷臉,聲音慢慢的弱了下去。
子嫻卻猛的轉頭,愕然看向布魯斯。
布魯斯沖她眨了眨眼,幾不可察的一笑。
因著那龍鐘模樣,使得本來促狹的笑,變成了睿智。
可是,她想問,為什麼?
為什麼要對四貝勒做精神暗示?
他又暗示了什麼?
十六級異能者的精神暗示,普通人永遠都解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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