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在乎的


  第34章 最在乎的

  出了教堂,四貝勒的臉色依舊陰沉。

  就子嫻看來,四貝勒此人相當的彆扭。

  他總是愛裝深沉,有什麼從不說出來,卻期望著別人都是他肚子裡蛔蟲。

  主動來迎合他,若是猜不到他心思了,做得不合他的意了。

  他便沉著一張人人欠他幾萬兩銀子的臉,誰也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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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要人慢慢猜,慢慢的合上他的心意,他才會有鬆動。

  子嫻可不愛慣著他。

  但顯然,如今一起同行的這些人,個個都樂於給他找這個台階。

  比如年秋月,一出教堂,便一臉好奇問道:「佟佳格格跟布魯斯主教很熟嗎?

  說起來,布魯斯主教是個很神秘的人呢?

  當初他連皇上的召見都推辭了,平時除了周末的祈禱外,從來都不見閒雜人呢?」

  「年小姐的意思是,聖上也是閒雜人?」

  說話的藝術真的很重要。

  子嫻自認也不是一個很擅口才的人,但是,她知道避開不能碰觸的東西。

  比如這個時代的皇權,比如她也決計不會將男女平等這種詞述之於口。

  雖然那並不等於她不做,但決不會傻到當著皇子的面說這樣的話。

  果然,她這話一說,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年秋月是一個只適合談戀愛,玩些風花雪月的小女人。

  如今她相中了四貝勒的心思,到是好猜的很。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年秋月急切地向著四貝勒解釋,只是越解釋四貝勒的臉色越難看。

  十三阿哥及時解救了她,「佟佳格格,你怎麼會到教堂來?」

  「前些日子不是去了洋行,看著那些東西覺得有趣,便想來瞧瞧。」

  反正你四哥都允許了我出門,又沒規定哪裡不能去。

  「怎麼?

  不能來麼?」

  「當然不。

  只是好奇,一般女子很少會想到到這裡來,她們大多會覺得……害怕。

  那些洋人長得跟我們不大相同。」

  「的確呢!」

  模稜兩可的應著。

  四貝勒依舊烏雲罩頂!

  回到貝勒府都沒轉晴。

  四貝勒與十三阿哥去了書房,終於跟過來年小姐,自有福晉招待,子嫻自然是回自己房裡。

  今天,她的情緒有些激動,還有些緊張。

  她急需要一個人待一會兒。

  這一切是因為遇上了布魯斯,也因為,雖然他那麼說了,可到底是擔心的。

  她不敢在布魯斯面前暴露空間的存在,她始終無法完全相信。

  又想到布魯斯所說的,所有已知的穿越時空的人全都付出了代價……他們所付出的,全都是他們身體的一部份。

  那麼,她呢?

  她付出的是什麼?

  布魯斯以為她付出的是她的空間。

  可她自己知道不是。

  她的空間還在,甚至比上輩子那不能進去的空間,還要更高級一些。

  那她付出的到底是什麼?

  她的身體並沒有任何不妥,她的五感知覺也沒有缺失……她在屋子裡來回的轉著,想著自己身上到底有什麼是被她忽視了的。

  她將布魯斯的話從頭到尾又想了一遍,結果依舊抓不住重點。

  「也許可以等布魯斯將他的筆記送來之後我再好好研究。」

  這絕對是很重要的部份,他不可能沒有記錄。

  「最在乎的東西?」

  布魯斯是歷史學家,但他更認為自己是個美食家。

  末世的到來,對他的打擊非常大。

  但後來,他依舊勇敢的嘗試著各種新出來的食物。

  比如那些變異了的動物的肉……

  那她最在乎的是什麼?

  子嫻又想知道又怕知道,腦子不受控制的想,又死死的壓抑著自己。

  她覺得她快瘋了!

  這一糾結就糾結到了晚上。

  年小姐不知為何,居然被留在了府上。

  朱兒說的時候,很是不屑又不滿:「這年小姐還真是不知羞恥。

  主子爺不是最守規矩的麼?

  怎麼就為這年小姐一再破壞規矩?

  福晉也是……對了,主子爺今天去了正院,格格,您休息吧……您啊,今天這事就該給貝勒爺服個軟……」

  子嫻今天沒心情聽她說這些,直接把人攆了出去。

  夜裡,子嫻坐在桌前,將之前特意跟四貝勒要的半身西洋鏡給拿了出來。

  凝結靈力慢慢的切割著。

  鏡面被小心的切割成大小一樣的六邊形。

  布魯斯來的悄無聲息。

  他現在比子嫻強多了,她雖然手裡在做東西,但她一直關注著屋裡的動靜。

  完全相信布魯斯?

  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他們白天還那麼感性的又唱又跳,差一點就抱在一起痛哭了。

  該有的警惕依舊一點不少!

  可惜,她依舊未能發現他的到來。

  布魯斯是來了好一會兒,才出聲叫她的時候,她雖然心驚但並沒有表現出來。

  以布魯斯現在的實力,想要殺她絕對是輕而易舉,神不知鬼不覺。

  他沒這麼做,而且,的確帶來了兩個巨大的箱子。

  「哦,親愛的,你在做什麼?

  也許我可以帶一些紀念品回去。」

  「當然,我早有準備。」

  至從跟九阿哥他們的生意斷了之後,她並沒有停止雕刻,只是雕出來的東西,再未拿出去賣而已。

  雕的那些東西,也不適合再賣。

  最後那一場盛宴的許多場景,一共二十六幅。

  之前就開始雕的,一方面修煉,另一方面……大概是因為這是她記憶里關於上輩子最後,也是最深刻的記憶了。

  子嫻將裝著那二十六幅雕刻的箱子推出來,「你能聯繫到多少人?」

  「親愛的,人不能太貪心,我能碰到你們幾個已經是上帝的恩賜了。」

  「那麼,這些你全都帶走吧。」

  「真是太棒了,你是天才,親愛的佟。」

  布魯斯迫不及待將每一幅全都拿出來欣賞了一遍,最後才讚嘆不已。

  「謝謝。

  對了,可否告訴我,你給四貝勒下了什麼樣的暗示?」

  「沒什麼,只是給你解決些麻煩。

  你這個身體還小,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有更多的選擇機會。」

  子嫻瞬間就懂了,然後由衷的感激:「布魯斯,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我知道,你知道,我剛到這裡的時候,所處的環境也有些複雜,那時身體很虛弱,很危險……就是靠著這個辦法,我才能可以滿世界的跑,並且找到你們。」

  「不管怎麼樣,多謝。」

  「沒什麼。

  但是,你知道,如果哪一天,他能夠觸動鑰匙,一旦這個暗示被破解。

  作為對像的你,會在他的精神力里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也許會形成執念,而那時,我不可能再替你下一次暗示……」

  「我明白。」

  ……

  布魯斯很快就離開了,第二天,他便用瞬移之術離開了大清。

  上輩子臨死的時候,他才十級,最遠的一次瞬移可以從一個城市瞬移到另一個城市。

  現在的他能瞬移多遠,她無法想像。

  對他的離開,雖然有遺憾,但更多的卻是鬆口氣。

  而她也開始閉門謝客,專門研究他留下來的那些書。

  裡面記錄了他們到這個時代以來做的一切。

  一如她所想的,同是末世來的人,他們只保持在亦敵亦友的狀態。

  他們根本無法徹底放下心防,尤其他們還處於不同的國家,甚至是敵對的勢力……而且,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想要做什麼。

  畢竟,人活在當下,他們這一次的穿越已經付出了代價,那麼,這一輩子活完之後,會不會還有下一輩子?

  那為什麼不在這輩子的時候,過得安穩一些,開心一些?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子嫻一樣,只要實力上去,壽命就跟著漲的。

  看布魯斯就知道了,他的異能升到十六級,活了一百多歲,結果還是會死。

  而子嫻,如果她的壽命也只是區區幾十年,她肯定也只會圖個一時痛快!

  但布魯斯做了許多事情,他將他的力量用在了傳教士身上。

  給那些人做心理暗示,讓他們儘可能的行善。

  讓他們做一些他需要他們做的事情。

  經過末世,他依舊相信上帝。

  看到他的那些記錄,子嫻也才知道,她之前發現的鐘表以及音樂盒也的確是他們初期時的手筆。

  事實上,他們將一些小東西,送到了世界各地。

  他們在找同伴。

  在最初,他們甚至想要將所有人都聚集到一起。

  他們都是這世界的異類,他們無法完全的融入這個世界?

  他們完全無法在有人的時侯安然入睡。

  哪怕是子嫻自己,她真正的睡眠時間,全都在空間裡進行。

  至於在外面……哪怕看起來睡得再沉,其實也是警覺的,只要有人靠近,她立刻就會驚醒。

  這是本能,十五年生死存亡間形成的本能。

  想改都改不掉。

  在記錄中,布魯斯開始並不是傳教士。

  但是,他在新婚的時候,在與妻子親熱過後,因為睡得太沉,結果在妻子靠近時,本能的攻擊。

  他的妻子死在他的手裡……以他的手段,並沒有為此而做牢。

  卻讓他從此再不敢讓人近身!更不敢讓自己太累,失去控制自己的能力。

  子嫻亦是,任何人靠近,她都是緊繃著的。

  足足一個月,她沒有出過房門。

  除了朱兒一天三回的送吃的,其他人全都不許靠近。

  四貝勒好似忘記了琴悠苑一般,再不曾來過。

  四福晉樂得看到這樣的情形,而弘暉也再不曾出現。

  府里其他人,本來有個張狂的李氏,李氏被打發到莊子上。

  其他人更加的老實了!

  轉眼到了七月,子嫻剛看完布魯斯的個人回憶錄。

  朱兒提了一句,十三阿哥的母妃沒了。

  子嫻愣了一下,便又丟開。

  她反正是沒準備給這些阿哥們做什麼知心大姐。

  只是想了一筆,大概年秋月可以發揮她的作用了。

  話說回來,布魯斯真是個體貼的人,在他留下來的書里,還夾了幾本中國歷史。

  其中有新加的幾頁,特別註明了清朝目前以及將來一段時間的重大事件。

  上面記載,四貝勒會成為下一任皇帝,在康熙六十一年即位。

  子嫻算了算,四貝勒真是個悲劇。

  他居然要熬那麼久才上位……好吧,更悲劇的是太子,熬了那麼久,居然沒能當上皇帝;十三阿哥會成為鐵帽子王……但可惜,這兩人都不長壽。

  當然,還有接下來的,雍正皇帝後面的乾隆,乃是四貝勒的四皇子弘曆。

  不是弘暉,歷史上的弘暉是在康熙四十三年就死了,年僅八歲。

  子嫻因此而陷入沉思,弘暉死的時候才八歲?

  這可不是她想看到的結局。

  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面,神識在隔了許久之後又掃了出去。

  弘暉在四貝勒書房的偏間裡,他在看書。

  小臉粉嫩嫩,紅乎乎的。

  清亮的雙眼透著股機靈勁,一笑的時候,嘴角邊上甚至還有個酒窩,不甚明顯。

  收回神識,還有五年,不著急。

  子嫻懶懶的伸了個懶腰,將書收起,準備休息一會兒。

  朱兒抓著時間,一臉憂愁的走了過來,對著子嫻,欲言又止。

  子嫻都習慣了朱兒一有什麼想說便總是擺出這麼個模樣來。

  「有話便說。」

  朱兒皺著眉,臉上的憂愁卻不似作假:「格格,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看吧?」

  子嫻莫名其妙的看著她:「為什麼?」

  「格格,您的小日子許久沒來了!女兒家的身體最是要緊,您得趁著年輕,好好的調理……」

  子嫻怔愣,半晌才幹澀道:「我以前,可曾來過?」

  朱兒詭異的看了她一眼,才小心道:「自然是來過的,還是在佟佳府里……可,可似乎到了四貝勒府里,就,就不曾再來過了。」

  她突的叫了起來:「格格,您一定是著了小人的道,我們……」

  子嫻突的閉了眼,抬手覆上自己的雙眼,只覺全身的力氣都消失的乾淨。

  「你先退下。」

  朱兒雖然擔心,卻仍是依言退下。

  待朱兒離開,子嫻才苦笑了一下。

  果然,老天是公平的,用他們最想要的,換取重生的機會。

  而她最想要的是希望,是子嗣。

  可老天取走的偏偏是這個……她一直以為是她的年齡小,因為這個身體虧損太過厲害。

  卻原來,是已經被老天取走了。

  只是,不甘心啊!

  「朱兒,去跟福晉說一聲,我明天出門。」

  ……

  朱兒提了這話,自然也是早就打聽好了。

  子嫻出了府,便去了大夫那裡。

  朱兒的額娘早早等在那裡,閒雜人等打發了,只她一個人進去。

  就這臉上還蒙著紗。

  兩隻手都把過脈,大夫說了一大通別人聽不懂的話,結果卻跟子嫻所猜差不多。

  是天絕!女子不來潮,男子不生精,偕為天絕。

  朱兒怔愕不信,差一點就跟那大夫撕打起來,被子嫻叫住,付了診金,匆匆離去。

  天絕,那卻是連治也沒辦法治的。

  子嫻心中暗道一聲:果然!卻又鬆了口氣。

  如此,她卻是踏實了。

  「格格,您千萬別信,那就是個庸醫。

  滿口胡咧咧,您就應該讓奴婢砸了他的招牌。」

  「怕知道的人不多麼?」

  「格格,您可千萬別信。

  您可是正經選過秀的,若是真有什麼,當初就能查出來……萬不可能到這會兒才……再者說了,您當初初見紅時,可是吃過紅雞蛋的……」

  「好了,閉嘴吧。」

  子嫻此時的心情已經平靜了下來。

  至少,比昨天要好的多。

  不可能不在意,但就像布魯斯這個吃貨,他失去了味覺,每一天都味同嚼蠟,還不是一樣活了一百多歲?

  她只是不能生而已,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只是,原來想要好好調理身體的想法,或者可以變一變了。

  畢竟,最想要的已經沒有了。

  在四貝勒府里,雖然安穩,但並不自由。

  心中不由萌生退意。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年秋月都能說出,不願固守這四角天空,她又怎麼會甘於一室?

  「也許,是時候了。」

  「格格,是什麼時候了?」

  此時還在馬車上,子嫻望著車外的行人,又微微閉目。

  怎麼離開,也是個技術活。

  需要好好謀劃才行!

  首先,她不想離開之後,背上被通輯,被人到處抓拿的日子。

  所以,她需要走得名正言順。

  需要哪怕就是站在四貝勒面前,他也不會為難她。

  至於身份,她到是早有準備。

  當初在別莊上,她天天往外跑,可不是真的天天去林子裡溜馬打獵的。

  那段時間她自不會錯過,最重要的事情全都辦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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