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另眼相看的
第42章 另眼相看的
回到京城,子嫻直接離了隊去了莊子上。
離著紫禁城大半天的行程,依山靠水,風景優美。
四貝勒府的種種與她便好似成了兩個世界一般,那裡的一切與她幾乎扯不上關係。
她自己也如脫了韁的野馬,滿世界的溜達。
只是,她也遵守著與四貝勒約法三章,出門換男裝,身邊必有人,一月一報信。
子嫻到這世界畢竟不是一天兩天了,深知四貝勒約的這三章是對她極有利的。
而且,該扯開的話全都扯開來說了,她做事也不瞞他。
他要派人跟著,她樂得多個搭手的。
偶爾的,他們也會就她所看到的種種而通個信,聊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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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無時的,她也會回到別莊。
有時碰上了,四貝勒也會過來一述。
兩人的關係看著遠了,卻又比在貝勒府里親近些。
至少現在,他們可以無話不談,無話不能談。
她依舊在尋找可以跟她一起修煉的人,開始她還只在孩童里找,可失望太多次了,她便不拘男女老少了。
看得順眼的,便試上一試,左右不麻煩。
同樣的,她也找一些孩童收養,不像在京城裡那麼招人眼,她這裡一個,那裡一人,最後一起送到江南去。
為此,四貝勒趁著她在別莊的時候,專門跑來一趟質問她到底想幹什麼。
他會縱著她,容著她,卻絕不會容許有動搖大清江山的行為。
那一次,兩人又打了一架。
在外面時間久了,子嫻動手的機會也多。
頭一回,她直接把四貝勒打趴下。
第一次,不論是身體還是心靈上,都狠狠的打擊了他一回。
於那之後,兩人便有了君子協定。
她收養男女孤寡不拘,但他的人接手一半。
子嫻自然同意,同時還想著,布魯斯專門留下來的關於清朝的史書上有寫,雍正皇帝手裡有情報和暗殺組織,沒準就是從她這裡接的手。
她這算間接的促進歷史走上正軌?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的過去,三十八年悄然過去,三十九年夏。
這一年,永定河再一次發大水。
要說這永定河幾乎年年澇,端看是大澇還是小澇。
這一年澇得有些厲害,四貝勒被康熙打發去巡視永定河了。
臨走之前,他請她回來坐鎮。
子嫻當時非常詭異,很古怪。
「你就不怕我傷了你的子嗣?」
他有福晉,有內外管家。
怎麼也輪不到她這個被「雪藏」了大半年的格格吧!這後宅的爭鬥,有的時候比真正的戰場還要兇狠呢!
「你有這個心麼?」
子嫻自然搖頭,她不是好人,卻也不是殺人狂。
雖說這大半年裡,她手上也有了人命,但動他後院的人……她不想惹這麻煩。
「那我擔什麼心。」
子嫻覺得四貝勒有些失望,難道他竟是希望她傷害他的女人和孩子?
不管怎麼樣,鑑於他給了她最大的自由。
而且也給了她他所能給的最大的庇護,在這一年的夏天,她還是回了貝勒府。
依舊是琴悠苑,依舊是她的那幾個人。
不同的是,這後院裡的女人變多了,福晉的身體也變差了。
弘暉長大了,更懂事了。
看到她的時候,小眼神那個複雜。
「爺,佟佳妹妹好不容易回來,大家一起用膳吧,也順便讓佟佳妹妹認認新的妹妹們。」
福晉依舊還是大度賢良的模樣,可眼底卻帶上了悽苦。
如今這滿園百花開,又豈會不傷心?
「不必,子嫻還是老規矩。」
四貝勒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福晉。
福晉到底與他多年夫妻,立刻便體會到了。
她知道佟佳格格在爺的心裡位置不同,爺似乎特別信任她。
可她不懂的是,為什麼爺到現在都沒跟她圓房。
明明就是名正言順,水到渠成的事。
「是,我知道了。」
子嫻依舊獨占一個琴悠苑,不用晨昏定省。
四貝勒後來又不知道與福晉說了什麼,當天傍晚,弘暉做完一天的功課,便帶著太監嬤嬤到了琴悠苑。
「佟佳格格,你怎麼這麼久才回來呢?」
依舊是童音稚語,可卻多了許多耐人尋味。
子嫻扯了扯他的小辮子:「因為我生病了,怕將病氣過給弘暉,所以要先在外面把病養好,才能回來啊!」
弘暉歪著臉,睜大雙眼:「就像李格格那樣嗎?」
「是啊,就像李格格那樣。」
過了快一年了,弘暉居然還記得那個李氏麼?
她都快忘記呢!
「我是來向你道謝的,謝謝你送我的燈罩。
阿瑪也很喜歡哦,他讓人做了好幾個,阿瑪書房也擺了一個呢!」
子嫻勾著嘴角:「不謝用。」
「佟佳格格。」
「恩?」
「阿瑪讓我以後聽佟佳格格的話。」
子嫻終於驚訝了,半晌才道:「不用,聽你額娘的就好。」
「我也要聽額娘的,更要聽阿瑪的。」
阿瑪讓聽佟佳格格的,他也就要聽。
他很聰明,可再聰明也是孩子,能思能想到的有限。
四貝勒其實是有些投鼠忌器了。
今年年初,德妃娘娘一氣給他府里賜了兩個女人。
結果不到半年,這府里的人小病不斷。
最讓他頭疼的是,他明知道那些人有問題,可暫時不能動。
而終日防賊,難免有疏漏。
便是福晉與弘暉也病了兩回。
如今他要離家一段時日,只靠福晉一人,怕是根本護不住他們自己。
所以才找了子嫻回來。
子嫻很直白問他:「既然知道誰,為什麼不動?
不管她們是誰賜你的,進了你的府,便是你的人。
你要處置了,誰又能說什麼?」
四貝勒只是搖頭,臉色陰沉,卻並沒有回答。
子嫻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卻答應了進府。
可也只答應護住弘暉一人而已。
至於福晉?
她當時是這麼說的:「她做你女人這麼久,要是連護住自己的能力都沒有。
不如早早的死了!再者,我若護你的女人,你在我面前又有臉面了?」
四貝勒是個要臉面的人,雖然曾經,他的臉已經因為她而丟了個徹底。
可人是善忘的,在一些更新鮮的事情發生之後,也就還有一些有心人還記著了。
「你只要乖乖的就好。」
子嫻捏了捏又瘦下去的小臉。
朱兒端了點心過來,子嫻捏了一塊塞進小傢伙的嘴裡。
弘暉猶豫了一下,才開始咀嚼。
雖然額娘曾說過,除了在阿瑪和額娘身邊外,其他地方的東西不能隨便吃,連水也不能亂喝。
可阿瑪說過,要聽佟佳格格的話。
佟佳格格給的點心,自然也是能吃的。
……
第二天,四貝勒離京,同去的還有八貝勒以及十三阿哥。
福晉帶著全家送完四貝勒,便到了琴悠苑。
揮退所有下人,這才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子嫻。
「佟佳妹妹,這段日子過的可好?」
「托福晉的福,挺好。」
「你跟爺……」福晉有心想問,終究在嘴裡打了個滾,又錯開:「爺跟我說過,以後這府里,還得請你多看著些。
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說。」
「好。」
子嫻看著福晉,好奇四貝勒是不是真的把什麼都跟她說了。
她今天的態度太和善了,不過,到是真有一事得跟她說:「你那小廚房裡的管燒火的丫頭,最好打發了。」
福晉一變:「有問題?」
子嫻只笑:「有沒有問題福晉自己琢磨,我只將必要的告訴你。」
福晉再也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告辭。
不過半個時辰,那小丫頭就消失在貝勒府里。
去了哪裡,還有沒有命在,全然不知。
子嫻便又恢復了每日裡躺著似醒非醒的日子了,花了幾天的功夫,用神識將這府里的牛鬼蛇神全都抓了出來。
只是就像她說的,除了弘暉身邊,以及對著她出手的。
其她的根本不管。
弘暉身邊問題果然不少,只是,動手的人不敢下狠手,用得都是潛移默化的手段。
比如給弘暉扎辮子的髮帶薰香有問題。
可這香味本就淡,聞個十年八年也不會顯出來。
但的確無形中在降低他的身體素質,再配合其他,弘暉的危險度可謂一般。
不得不說,古人的下毒的手段真的讓人匪夷所思。
髮帶、鞋襪,全都是一般人想不到的地方。
事實上,最可怕的不是這些手段。
最兇殘的是,那位姓張的格格身邊居然還藏著個高手。
這高手最大的愛好就是晚上換上夜行衣,滿府里亂竄……
這位張格格就是德妃娘娘今年剛賞進來的,雖然不受寵,也偶爾吃點小虧,但卻過得相當舒服的。
聽說李氏所生的大格格最近很喜歡她……
子嫻的回歸,讓府里固有的平衡再次打亂。
四貝勒對她的另眼相看,讓很多人將注意力都轉到她身上了。
這讓福晉和弘暉那邊壓力頓減。
而一些沉不住氣的,又或是自持實力夠高的人,也忍不住將手伸向她這裡來。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弘暉拎著個小兔子燈籠跑到她的院子裡來,兩眼紅通通的,一臉的委屈。
「這是怎麼了?」
子嫻當時正在燈下看書,看到小傢伙不管不顧的直接衝進她的臥室,不由訝異。
「佟佳格格。」
小傢伙燈籠也不要了,直接撲進她的懷裡。
子嫻拍了拍他的背,任小傢伙大哭一通,好不容易停了哭音,這才抬起他的小下巴:「來,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弘暉今天進宮了。」
這個她知道,「恩。」
「皇瑪法讓我背書,弘暉背的好。」
今天宮裡有賞賜下來,她也知道。
「然後呢!」
「額娘說我做錯了。」
子嫻愕,錯了嗎?
大人希望他懂得藏拙,希望他明白什麼叫韜光養晦。
可他還是孩子呢,一個期待獎勵和讚賞的孩子。
子嫻將他抱到腿上,這才看到小傢伙光著的小腳丫。
知這小傢伙大概是偷跑過來的,也幸好,這會兒是夏天。
「你覺得你對還是錯?」
「弘暉不知道。」
說著又要哭了。
子嫻對於育兒並無經驗,不過,她有個最直接的辦法。
剛好發現府里耗子有動靜了,便乾脆的抱著弘暉出了屋子。
輕輕一躍上了屋頂,用神識屏蔽掉別人的目光,悄然的跟在老鼠身後。
老鼠一身灰黑,悄沒聲息的進了弘暉房頂上,只移了小半塊瓦,吹了口煙進去。
再轉身去了福晉的房頂,也是一樣的作為。
整個過程快速乾脆,顯見不是頭一回做這事了。
弘暉混身打顫,子嫻卻已抱著他跟著老鼠回到了那個張格格的院子。
院子裡早已歇了燈,裡面卻依舊有人聲。
「嬤嬤,沒事吧?」
「格格放心。」
「這藥咱們下了快半年了,只要再下滿半年,弘暉阿哥的身子骨就也毀了。
就是福晉也別想再有子嗣!」
「雖然這樣,但格格還是該想辦法攏住四爺的心才行,一旦弘暉阿哥不在了……」
「你以為我不想嗎?
可四爺根本連我這屋都不進。
哼,說起來,那個佟佳氏到是好手段,聽說當初她剛進府時,也是好久未能與四爺圓房。
如今卻是如此得四爺的眼……也是個不能留的。
嬤嬤,回頭替我送幅屏風過去,佟佳姐姐剛從外面回來,想來會需要個擺件……」
「是,奴婢省得,就那幅黃梨木的如何?」
「嬤嬤好眼光,可惜,送福晉有些不夠。
便宜那個賤人了……哼!」
「奴婢記著呢。
格格休息吧,女人啊,睡得好顏色才好!」
「嬤嬤辛苦了,也早些歇著吧!」
裡面終於歇了聲,子嫻抱著弘暉出來,又順便去了不遠的宋氏的屋子外面。
宋氏是四爺院裡第一個女人,曾經生過女兒,可惜沒長成。
雖說在這府里年紀是最大的,但二十多歲,也還是最好的年華。
此時的宋氏有些歇斯底里,她正在虐掐她身邊的大丫環初晴。
「格格饒命啊!格格饒命啊!」
初晴哀叫著,聲音還不得不壓得低低的。
出了這院子,基本上都聽不到。
「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還有臉叫饒命?」
「格格,奴婢知錯了,奴婢一定為格格萬死不辭。
只是,奴婢實在沒找到有生花的人家啊。
奴婢已經讓阿瑪訪著了,一旦訪著,一定立刻給格格送來。」
「哼,沒用的東西。」
宋氏猛的一腳踹了過去,到底停了手,「閉嘴,這些事你只管做就行,不許再說一個字。」
「是,奴婢該死,奴婢這就掌嘴……」
子嫻抱著早已呆了了弘暉回院子,剛回到院子,就見一個人剛從她的水缸邊跑開。
那裡滿滿的一缸水,明天一天的吃喝都是從那裡取的。
弘暉本已發直的眼更直了,愣愣的轉頭看向子嫻。
好半晌才終於出了聲:「子嫻。」
子嫻伸手刮他的鼻子:「這會兒叫子嫻了?」
弘暉一下撲進她的懷裡,摟著她的脖子,使勁的蹭她。
子嫻抱著她回房,「有什麼感想?」
「家裡好危險。」
弘暉苦著小臉,認真想了半晌。
雖然他已開蒙,但更多的是背書,解書。
這樣的教學方法,卻是從來沒有過的。
「這裡是你家裡,尚有這麼多危險,那外面呢?」
弘暉臉一白:「更多。」
子嫻點頭:「你覺得,宋格格找天花做什麼?」
弘暉還不知道天花是什麼,於是子嫻給他解釋:「就是只要接觸到,就一定會染上的病。
而一旦病了,生死便由天定,連御醫也醫不好的。」
「是,是我?」
「那麼,她們為什麼都要對你下手?」
弘暉腦子快打結了,雖然最終都沒有想明白,卻也聯想到了最初的問題。
為什麼額娘說他錯了。
其中的道道雖然依舊不懂,但他相信,他額娘是為他好。
「我去跟額娘道歉。」
弘暉立刻鬆開子嫻的頸,人就要往下滑。
子嫻拍了拍他的小屁屁,「過河拆橋的壞小子。」
卻鬆開了他,放他離開。
至於弘暉會對福晉說什麼,說多少,後續如何處理,都不是她該關心的事。
她該關心的是,這隻從窗口飛進來的小鳥。
當初十四爺一語中的,這隻鳥果然成了信鳥!
從鳥腿上取下密信,上面只五個字:堤潰,四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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