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昔日情分時,遇難見良真


  第189章 昔日情分時,遇難見良真

  偌盡城

  曾是天武國獨有的美麗富饒的城池,城中大多數人都習慣煉製鐵器,後來因為青故之背叛天武國,導致偌盡城近千數人被殘忍殺害,周圍陰魂不散,寸草不生,周圍的河道里不管過去多少年,裡面依舊是暗紅色的河水,城門外到處都是折戟沉沙的景象,令人觸目驚心。

  城主府

  一大片燒紅的鐵水澆灌在建築之上,烏黑一片的城主府中,雙手被高高掛起的婁語魅,腳下距離不足五步的地方,便是一鍋燒得滾燙的紅色鐵水,而婁語魅的臉上被鞭子抽打過的痕跡,還有被烙鐵燙傷過的痕跡,身上的紅衣也滿是破損,奄奄一息之間,她看到了眼前帶著金色面具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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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心上人,很快就會過來救你,高興嗎?」

  天林承站在高處,金色蛇瞳中充滿了陰狠和毒辣,他知道婁語魅很礙事,但是也就只有她才能把韓朽和冥非二人引過來,自己需要讓韓朽這個人先崩潰,後死亡,不然自己那幾個徒弟就白死了至於冥非…自己太想讓他回到從前了。

  「我的心上人,那可太多了,比如賣燒餅的劉家,還有賣甘蔗的張家,還有已經有娘子的王家,誰讓我是喜春樓的老闆娘,這點姿色還是拿的出來的。」

  「揣著明白裝糊塗,韓朽和冥非,你打算讓誰死?」

  婁語魅的身軀忽然躁動,她的眼神從最開始的迷茫,瞬間變得憤恨,可手上的精鋼鎖鏈可不是吃素的,縱使自己怎樣折騰,束縛都紋絲未動,夾帶著身子下面燒得火熱的一鍋鐵水,只要婁語魅掉進這鐵水中,必定屍骨無存。

  「呵,你也就只靠這點卑鄙的手段,我真後悔沒有把你的身份公之於眾,天林承,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論計謀冥非比你強一百倍,論手段,韓朽也比你強一百倍,你這種只會躲在天武國陰影里的小人!」

  天林承眼中閃過溫怒,不過自己並沒有表現在表面上,他看著高處被掛在鐵柱上面的婁語魅,曾經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這般,此情此景如同當年無二,為何自己身為天家的四子,卻要毀掉天家列祖列宗嘔心瀝血建立起來的天武國呢,究其原因,便是他。

  「呵呵,沒想到吧,這也是多虧了你,沒有將我的身份說出去,所以我才讓你活到今天,不過再等些時候,就是你的死期,倘若他們知道你以前幹過的事情,你說,他們還會想救你嗎,倘若沒有真火神教庇護你,江湖中人說不定早就把你碎屍萬段了。」

  婁語魅半張左臉被烙鐵燙爛,曾經妖媚的容貌蕩然無存,眉宇間的雜亂長髮帶著腳下發出滾燙的熱風緩緩飄動著,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滴落到腳下的鐵水,然後被瞬間蒸發,她忍著身上的劇痛,咳出幾口鮮血說道。

  「你不敢!」

  「我不敢?」

  天林承聽著毫無骨氣的聲音,突然覺得眼前這個小丫頭很好笑,自己正面是天下第一國之稱的天武國皇帝的四哥,是在丞相之上的三王之一的承王,背地裡自己是擾亂諸國又被諸國所信任的真火教主,是數不清真火教徒讚頌的真火教主。

  這種身份,婁語魅居然說自己沒有膽量,真可笑。

  「別說,我…求你了…這樣做對你沒什麼好處,倘若你恨我,我會找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獨自死去,只求你別害了韓朽和冥非…」

  婁語魅泫然欲泣的模樣,完全不像他平時那副嫵媚的模樣,那種自信的樣子蕩然無存,心裡最不想回憶起的那段過去,天林承卻想要將它連根拔起。

  「過去你或許對我有點用處,你知道自己是真火神教的聖女,為我做事也深得我心,不過現在你對我沒什麼用處了,留著你只是徒增破綻罷了,我不要破綻!」

  婁語魅豆粒般大的淚珠順著滾燙的熱風吹到天林承的面前,天林承運起內力,那顆淚水漂浮在自己手心當中,自己通過這滴淚水看到了泣不成聲的婁語魅,對方像極了最初自己見到她的模樣。

  ……

  「你叫什麼名字?」

  當年還算年輕的天林承,臉上帶著黃金面具,只從面具臉上露出兩個窟窿里看到對方金蛇的蛇瞳,本來自己只是心血來潮打算在皇城的地下黑市里找點人才,真火神教建造初期,需要大量的人才,單單找些打手肯定不夠。

  「我叫婁語魅,求求你買我吧,我什麼都會做,掃地…做飯…洗衣服…還會給捏腰捶腿,我不貴的,只要五十文錢…」

  身穿白衣的天林承站在人群當中,兩隻髒兮兮的小黑手卻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大腿,自己低頭看去,小臉烏黑的女孩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右腳下被人用木繩鎖住,對方迫切地想要天林承給予她點幫助。

  然而還沒等天林承回答,她身後的壯漢一把抓過對方的肩膀,然後生生抬到半空當中,不顧對方難受的模樣,惡語相加地說道。

  「哼,上等的賤貨色,長大肯定是個小美人,看看抗不抗摔,老闆要是她被我摔死了,你可不准向我要錢。」

  壯漢穿著褐色的長衣,背後背著兩把重劍,虎背熊腰的樣貌,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狠角色,然而在盛滿小孩的木籠里走出了個消瘦的男子,男子抽著煙槍,然而用煙槍敲打著女孩的腦袋,女孩的腦袋被燙出了個水泡,不過女孩並沒有哭泣,而是靜靜等待著。

  「行吧,像她這種貨,我這邊挺多的,你光顧過這裡不少次,這次我算是破例讓你撿回便宜吧。」

  天林承捏著下巴,自己上下打量著壯漢,而壯漢也注意到穿著華麗的天林承,對方身份不低,單是腰間佩戴的古玉就價值連城,不過無論身份多高,在皇城地下的黑市當中,是龍是虎都要給盤著。

  「砰!」

  女孩被摔在了地上,後腦被地上的石頭砸出鮮血,然而女孩還是沒有哭泣,反而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樣子失去光澤,空洞般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子,男子臉上帶著黃金面具,面具里的蛇瞳中看不到任何同情心。

  隨後,她轉身朝向身後的壯漢,自己被地上石子劃破的小手中還流著溫熱的鮮血,壯漢再次將他提起用更加大的力氣扔在地上,聲音有些大,吸引來周圍不少人圍觀,這些人臉上帶著冷笑,好像在看什麼好戲一樣。

  「咳…呼…呼…」

  女孩扶著地面重新站起身來,壯漢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他轉身對著賣人的人大聲喊道。

  「真厲害啊,我這兩下用的氣力可不小,居然沒摔死,不過看這樣子也半死不活了吧,有點可惜…不過這也表示老闆你這賣的貨,是比其他人好太多了,我之前可是用這種手法檢查貨,不小心弄壞了好幾個呢…」

  「你這手法該改改,誰進貨都挺不容易的。」

  正當兩人交談甚歡的時候,女孩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身後仰去,然而沒人在意這件事,除了…

  「你…是不是有點累呢?」

  女孩恢復意識,她轉頭看向扶著她的兩隻大手,帶著黃金面具的男人正蹲在自己的背後,金色的蛇瞳中還是看不到什麼感情,不過自己擦了擦眼睛上的鮮血,再次發覺,周圍人的眼神變了不少,原因是男子蹲下的時候,白色衣袍的領口上露出了金色的龍紋樣式,這種只有皇室子弟才配穿戴的樣式衣服。

  「多管閒事,你誰啊?」

  壯漢上前,一腳踢倒天林承,天林承順勢倒在地上,手法十分平常地推開女孩,天林承對於壯漢的行為並沒有感覺到不滿,反而拍了拍胸口上的泥土,借力站了起來。

  「我只是個做小本生意的商人,這個小姑娘看上去是當夥計的材料,不如老闆賣給我如何?」

  「哎,你是不是找事,這貨是我先看上的!」

  壯漢再次上前想要推倒天林承,然而這次自己卻如同在推座難以移動的大山,就算自己雙手用上,自己都沒有挪動天林承半分,再次注視到天林承的金蛇蛇瞳,對方帶著輕鬆的口吻說道。

  「其實,我是不太喜歡把人叫成貨物的。」

  天林承單手抓起壯漢的右臂,力道突然增加,壯漢右臂的骨頭被瞬間擰裂,劇痛瞬間布滿了壯漢全身,疼得對方呲牙咧嘴的同時,天林承依舊不打算放手,那雙金蛇蛇瞳始終都在盯著對方的眼睛。

  「我想,你們也是如此吧。」

  天林承的蛇瞳看向周圍的人群,那些人壓低斗笠紛紛離去,在天武國的地下黑市當中你可以做任何事,但不知何時在黑市中流傳著一句話,那就是,碰見身上穿龍紋衣服的人,要繞著走,絕不能起衝突!

  「公,公子,這位可是本店的貴客,你這樣做是不是不合禮數,而且你看周圍鬧出多大的笑話,你不做生意,我還做呢!」

  「哦?」

  天林承仰起臉看著消瘦的老闆,蛇瞳中依舊沒有任何的情感浮動,握住壯漢左臂的手像是把鐵鉗,只要自己不放手,沒人能把它撬開,壯漢已經疼得冷汗直冒,他左手打算拿起背後的重劍。

  「不合禮數,嗯,我覺得也是,比如這樣?」

  「砰!」

  天林承起身一腳踩在了壯漢的腦袋上面,只是一擊壯漢已經昏迷不醒,對方的半個腦袋陷入地面之下,而沾滿鮮血的黑靴絲毫沒有抬起來的樣子,對方完全不在乎殺人這件事已經說明了對方的武功超群,老闆不敢放肆,他四處掃尋著有可能幫助到自己的人,然而周圍的人全都是明哲保身,根本沒有人再看自己這邊,而是發了瘋地趕路。

  「嗯,我覺得禮數還差點,不如…你來決定吧。」

  天林承再次高高抬起腳,老闆知道這一腳再下去,壯漢必定一命嗚呼,其實如今的狀態,能不能救活也是未知數。

  天林承看向被嚇傻的婁語魅,婁語魅小手捏在一起,眼瞳中滿是恐懼,天林承這才發現,就算對方再怎麼能忍受疼痛,可她依舊是個小孩子,大概還沒有見慣這種場面吧,自己應該說得委婉點。

  「我是說,你想不想我把他的腦袋踩碎,然後帶你回家,找你當個小丫鬟,每月給你五錢銀子,還有溫暖的被窩和好吃的東西,每天不用給我做什麼,只需要一杯茶泡好就行,這個條件怎麼樣?」

  天林承用黑靴在壯漢的頭頂晃動著,老闆驚恐地看著面前的白衣男子,男子看上去也就二十多歲,他腳下這位可是在天武神榜上的高手,竟然連他一擊都扛不住,其可怕程度可見一斑,而這個高手的性命,如今居然交給了這個年紀六歲的孩子身上。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情嗎?

  「我不要!」

  婁語魅說出了震驚四座的話,就連頗為冷靜的天林承眼中也浮現出別樣的感情,他晃動著的腳落地之後,老闆的心情也同樣落地,自己只是個小人物,要是這個壯漢死在這裡,那些黑市上的官差不想辦法弄死自己才怪。

  「我的良心可不是經常有的,你可想清楚了。」

  「謝謝大人,但是我心裡很清楚,殺死這個人雖說可以解我一時之快,可我那些朋友們會怎麼樣,我根本不敢想,還有這個老闆,他對我們不好,可我們都是被自己的爹娘親手拋棄的,沒他,我們恐怕早就餓死了,他不能死,同理,您腳下這個人也不能死,他死了,老闆也被官差們弄死的,到時候不僅我們無依無靠,事情鬧大了更沒有人願意接納我們了。」

  天林承被對方的回答驚訝到,一時之間自己居然想不出什麼詞彙來反駁女孩,女孩傻的可憐,這個天下就是狼多肉少,她這隻小兔子想活下去,簡直是痴心妄想,她今日發發善心,明日可不會有其他人對她發善心,不過自己也不是喜歡勸解別人。

  他走向婁語魅,從腰間拿出張銀票遞給女孩,女孩接過銀票後,天林承又對著老闆說道。

  「我說,你最好對他們好點,下次碰見的可就不是我這種好人了,你可要記住,是誰讓你們在這裡做生意的,如果我告訴那個人,你們又能有什麼辦法活著?」

  老闆褲子瞬間濕透,他怕死了,這個黑市都是皇城冥非一手建造的,他最見不得別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動作,而且得罪了冥非,按照他不擇手段的手法,自己的家人說不定就會…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小人…小人下輩子當牛做馬也要報答您!」

  天林承揮了揮手,示意對方不要大聲喧譁。

  「謝謝您,這份恩情我一定會報答您的。」

  女孩將銀票捏在手裡,對方的眼神十分銳利。

  「行吧,你這個小丫頭的確有趣,倘若你可以在外面,在那個比朝廷還亂的江湖裡活下來,並且創出一番名堂,到時候不用你找我報恩,我自然會找你為我做事,到時候還請你不要再說「不」這個字,婁語魅。」

  「那大人請您也留個名字吧。」

  「無名氏!」

  ……

  [這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嗎?]

  天林承腦海中閃過這段記憶,大概後來婁語魅並沒有發現,自己加入真火教後成為聖女,都是自己計劃的,大概她早就忘記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畢竟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他的腳下皆是鋼筋鐵骨,城主府中烏黑一片之時,十幾雙眼睛相繼睜開,而逐漸恢復冷靜的婁語魅,看著對方臉上帶著黃金面具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好笑。

  「你說我是你的破綻,真搞不懂你在說什麼,事到如今你還有必要再帶著這面具嗎,你我都心知肚明,真火教已經從頭到尾爛透了,煽動無辜的百姓,讓多少城池陷入到水深火熱當中,你們這種自以為的救世之舉,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天林承摘下了面具,而被吊起來的婁語魅被抬高不少,直到城主府的房梁之上,那滴眼淚在自己的手心裡盤旋不止,自己的心情從未像現在這般複雜難控,原以為婁語魅對於自己而言,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棋子,可是自己怎麼也想不到,她對自己居然如此重要,重要到讓自己甚至有些不忍心殺她…

  [有些可惜,小姑娘…十幾年前我隨手救了你,我當時想不到,十幾年後我竟會親手送你去黃泉路…]

  婁語魅喋喋不休地念叨著真火教犯下的罪行,然而偌大的城主府安靜到只能聽見自己的回聲,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天林承,臉上帶著難以揣測的笑意,這笑容讓婁語魅逐漸沉默起來。

  「你笑什麼?」

  婁語魅很少見到天林承的真面目,更少的是見到天林承的笑容,平時里他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假笑臉,看久了後,自己也該知道,對方的內心其實不像是世人眼中的那般風流倜儻,而是個魔鬼,是個擾亂天下,弄得人心惶惶的惡人。

  「我不知道,大概是開心吧。」

  「…原來你殺我,會令你如此開心…」

  「是啊…我太開心了…」

  「嗖!」

  天林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自己突然握緊拳頭,那滴眼淚帶著內力飛向婁語魅,婁語魅閉上眼睛,手中的精鋼鎖鏈被那滴眼淚打斷,自己在半空中腿腳失去知覺,身下是已經久候多時的紅色鐵水,只要跌落其中,便會融化所有,一切的一切皆化為烏有。

  [這就是死嗎,有點難受啊…才剛打算做個普通人的,沒想到卻…]

  ……

  天林承臉上留著笑意並且轉過身去,一道黑影從自己的頭頂掠過,距離那鍋鐵水不足八步,天林承隔空一掌打中那道黑影,可黑影卻消散成團黑煙,天林承瞬間明白這是天武國刺客的「散目釋影」,就在這時,韓朽用連天林承都為之一驚的速度闖進城主府,鬼影般的身影立即出現在城主府的六個角落,不過天林承卻知道他的目的是誰。

  [六重…不對…八重的散目釋影,韓城把你教的不錯,年紀輕輕就能習得八重的散目釋影,他年輕的時候也頂多只會五重而已…不過…]

  「該說你聰明,還是該說你愚蠢!」

  天林承用小刀劃開手指,一滴血漂浮在自己的眼前,隨後飛速射出,目標直指接住婁語魅的韓朽,而韓朽揮舞著手中的黑刀,只在彈指間又化作兩道黑影分裂開來,同時韓朽掩蓋住自己的氣息,殺氣騰騰的場面瞬間變得悄無聲息。

  「別自亂陣腳!」

  天林承厲聲提醒周圍很是躁動的真火教徒們。

  「泣離影步…哼…小手段而已…」

  天林承捏著食指,再次彈出一滴鮮血,兩滴鮮血朝著兩道黑影飛去,當一道黑影被擊碎後,另一道黑影拔出黑刀正面擋住了天林承的攻勢,那滴血擊打在黑刀的側面,然而令人難以承受般的巨大衝擊力還是讓黑刀反向打在韓朽的胸口上。

  「噗!」

  韓朽在半空吐了口鮮血,不過自己忍住疼痛讓自己作為肉墊,二人摔在地扳上,衝擊直接帶著韓朽砸穿石板,而天林承則是很意外,那把黑刀居然能擋住自己的「散命水」,看起來也不該是普通兵刃,那就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對方這次也是有備而來。

  [怎麼可能,我明明用刀接住了他的那滴血,可為什麼胸口像是被打中了一拳…好痛…胸口像是被火燒一樣,一滴血竟有這麼高深的內力…]

  韓朽因為周圍的環境烏黑一片,自己只能憑藉意識判斷對方的位置,而站在高處的天林承帶上黃金面具,金蛇的蛇瞳盯緊及時趕來的黑髮男子。

  「來了呀,天武國的甲等刺客!」

  天林承在高處跳下,隨後平穩落地,金蛇蛇瞳中滿是對黑髮男子的憎惡,曾經自己認為仇恨是可恥的,但是當自己看到這個殺害自己徒弟的甲等刺客時,一股無名之火從自己的心裡逐漸燃起。

  「真火教主。」

  韓朽放下昏迷不醒的婁語魅,看傷痕累累的對方,韓朽同樣也是十分惱火,倘若是自己的私仇,對方完全可以來找自己,何必拐彎抹角連累他人。

  「年紀輕輕就可以坐上這天下第十五位的寶座,韓城花了半輩子創出的「風花醉夢」身法,你竟也只是靠十年苦練便已經跨入嫻熟的境界,而且還觸及到了無息的境地,天縱奇才,不誇你兩句,實在難以慰籍我的惜才之心。」

  天林承語氣平常,可韓朽卻能夠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陣陣殺意,這種殺意薄而輕,但越是這種殺氣,越危險,來之前韓朽已經做足準備,可真的面對天林承時,還是不免遏制心中的恐懼。

  「真火教主,你我都很清楚,咱們之間不共戴天,你是天武國的死敵,無論今日是死是活,我都不會讓你安然無恙地離開這裡。」

  「口氣不小,你這個小輩真的太狂妄了!」

  天林承沒有動用太多的內力,只是單純依靠速度便已經達到了就連韓朽都看不見的程度,而韓朽揚起手掌準備先發制人,可天林承看出對方的心思,他與韓朽掌對掌,城主府周圍瞬間被掀起一陣氣浪。

  「嗚!」

  韓朽咬緊牙關動用自己十成的功力,竟然也只是和對方在這招上占得住平手,而且看對方還遊刃有餘的模樣,明顯是沒有使出全力。

  「砰!」

  韓朽與天林承同時退後三步,可韓朽捂著左手痛苦不已,自己的額頭上冒起冷汗,手掌已經被撥去層肉皮,血淋淋的手掌心和被撥落到地上的五塊指甲,仿佛都在訴說著實力差距,相反站在不遠處的天林承則是臉色不改,就連大氣都沒有喘一聲。

  「不是想要我的命嗎,這才一招就變得畏首畏尾的,我可真被看扁了,內功比過,那咱們比比劍術如何?」

  天林承隨地撿起幾根不足三尺的枯枝,韓朽也只能忍住傷痛將「奉元」握在手中,單拼內力的話,韓朽已經沒有勝算,倘若可以在刀法上勝過對方,說不定可以找出對方的破綻一擊斃命。

  [逐魂!]

  韓朽在黑暗中隱去自己的身影,天林承的眼神微微起了變化,對方雖說已經觸及到了「無息」的境界,可也只是摸到了門檻,想要精通最起碼還要再練上五年左右的時間,到那個時候,或許自己可以拿出十成功力,也說不定呢。

  「砰!」

  隱藏在黑暗中的韓朽沒等出手,天林承的身影便提前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手中的枯枝一掃而過,韓朽側身躲避,反手一刀砍向天林承的要害,可對方的速度快到讓自己產生了要得手都是錯覺,韓朽手中的「奉元」硬生生砍中了天林承手中的枯枝,枯枝斷裂的瞬間,韓朽立即發現了不對勁,身體也立刻後退十步遠。

  「嘆中刺最高境界的「逐魂」,若是天武神榜前十位以下的人說不定就真讓你成了,可惜這招在我眼裡,就連餐前小菜都不配。」

  韓朽不斷喘著粗氣,劍術和內力甚至心理上,韓朽都被對方深深壓制住,他右手撐著地面,左手捂住喉嚨,喉嚨處悄然出現的血線已經說明了實力差距,明明剛才已經用黑刀砍斷了對方的兵刃,但喉嚨處不斷滲出的鮮血還是在告訴他,對方的劍術強到無法言語的地步,就算自己用刀折斷了他的兵刃,但是對方附著在其身上的內力所產生的餘下氣浪依舊可以殺人於無形。

  「這才兩招就有些筋疲力竭,還怎麼和我打?」

  天林承既沒有進攻也沒有放過韓朽,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著對方從地上爬起來,因為剛剛的劍氣,韓朽貌似已經失了神,雙腿無力地倒在地上。

  [七拜山河!]

  韓朽重新站起身來,自己揮舞著更猛烈的刀法朝著天林承攻去,天林承輕鬆躲過還不忘點評對方的刀法。

  [怎麼可能,砍不中,明明近在眼前!]

  「很厲害,暗殺的手段已經不好用,所以打算從正面擊潰我,很高明的想法,但這僅限於和你差不多實力的人身上使用,還想不通嗎,你和我差太多了!」

  天林承輕鬆接下對方的黑刀,轉身過的一腳踢在韓朽的腹部,隨著骨頭碎裂的聲音,韓朽滾落到婁語魅的身邊,而且還在不停地嘔吐著鮮血。

  「還沒完!」

  韓朽再次站起身來,他顧不上擦拭嘴角的鮮血,舉起長刀便朝著天林承衝去,天林承捏了捏手指,擠出兩滴鮮血帶著內力彈了出去。

  「嗚!」

  韓朽被兩滴鮮血擊穿肩膀,雖然血滴很小,但包含著天林承的內力,正中自己左臂的穴道上,剎那間全身如同散了架般跌倒在地,等到自己拿起「奉元」支撐起身體時,天林承已經來到了自己的面前。

  「砰!」

  天林承背著左手,右手運起內力直衝著韓朽的天靈蓋拍去,說時遲那時快,韓城的身影突入場中,謹慎周圍情況的真火教徒根本沒有發現韓城的身影,對方更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大殿之上。

  「老欺負小輩算什麼,你太沒風度了吧。」

  韓城單手接住了天林承的一掌,兩股龐大的內力互相碰撞,韓朽的身影直接被吹飛十幾步遠,然而這還遠遠不夠,巨大的氣浪讓支撐城主府大殿上的幾根柱子都瞬間出現了裂縫。

  「哼,該出來的,總算是出來了。」

  天林承反而不吃驚,韓城的出現也在自己預料中,如果說他不出現任由自己殺害韓朽,那自己才真的瞧不起這個統領天武國刺客的人物。

  「師父…」

  韓朽杵著「奉元」原本打算上前幫忙,可自己的身體已經遭受重創,韓城看向傷痕累累的韓朽,眼神中頓時殺氣四溢,周圍的真火教徒包括烏頭與相思豆都不禁打了個寒顫,這就是天武神榜上五位才能散發的殺氣嗎!

  「傻徒弟,你要我說什麼好,連百年村都不去,直接就奔城主府來送死,倘若我來遲半步,你這條小命,可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韓城的嘴角帶著笑容,他與天林承的內力較量顯得遊刃有餘,這次劣勢來到天林承這邊了,韓城明顯還有餘力說話,可自己這邊已經全神貫注,半點都沒有馬虎。

  「你這徒弟的天賦異稟,倘若他的腿沒有斷的話,應該是你三個徒弟里最適合繼承你衣缽的,而且這種單純衝動的秉性與你年輕時候相差並不多啊。」

  天林承臉上的黃金面具承受不住內力的碰撞,面具碎裂之時,天林承的容貌展現在眾人面前,尤其是韓朽被震驚到說不出話,禍亂朝綱的罪人,居然是當今天武國皇帝的三哥!

  「承王,天林承!」

  韓朽下意識說出天林承的名字,天林承歪著臉笑著,看起來自己的身份是在這種小輩眼中藏不住了,可惜見過自己容貌的只有兩種下場,要麼歸順,要麼死!

  韓朽便是後者。

  「我說韓總管,你還知道陛下給你下的什麼旨意嗎,難道你想抗旨不遵,我猜你應該也沒有這種膽量吧。」

  韓城與天林承逐漸收了內力,大殿之中瀰漫著股不可思議的感覺,身為局外人的韓朽看著站在同一處的二人,他們的眼神變得相似,而且真火教主的身份暴露,天林承顯得並不是很擔心,而韓城也是半點吃驚都沒有,附近潛伏著的真火教徒也沒有過激的反應。

  「師父…你早就知道真火教主…是誰了?」

  韓朽抓緊身邊的婁語魅,對方傷勢比自己重不知道多少,潛意識告訴自己,倘若現在不跑,可能就會死在這裡,太多的秘密接踵而至,令韓朽有些接受不了。

  禍害天下的真火教主,為天武國處理髒事的刺客首領,這本來是相敵對的身份,如今居然站在一條線上?

  不…或許…更加可怕的是,他們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條線上的!

  「原本打算在百年村里就把你解決,不讓你再多生事端,想不到你居然跑到這裡來了,這也是我對你疏於管教的原因,我確實該反省,那韓朽…你就先到這吧。」

  「什麼意思…師父,您到底…噗!」

  韓朽還沒說完,韓城一掌打在自己的胸口上,自己頓時感覺到天旋地轉,骨頭插入肺里的感覺,還有眼前瞬間變得漆黑,身軀被巨大的慣性噴飛,城主府的大門被韓朽撞碎,韓朽的身軀在半空中飛了不知多久,隨後掉在大街之上。

  巨大的聲響震懾全城,而就在此刻,躲在偌盡城暗處的一雙眼睛睜開了。

  [哼哼哼…真有意思,韓城…最後屬於你的東西也不見了。]

  站在城主府大殿之上的韓城,看著自己隱隱發抖的手心,自己斷定這掌不會取走韓朽的性命,而且根據對方的求生欲望,頂多只是半死而已。

  「怪…只能怪你做的事情太多,為什麼總是喜歡多生事端,我讓你看好冥非,是讓他寸步不離孤寞城,你聽了麼,山叶韻城,應陽城還有憐沙城,若是陛下不下旨殺你,我都想親自清理門戶,三個人里就屬你不聽話,死了最好,哼…平時叫你傻徒弟,沒想到你是真的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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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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