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抉擇靠自身,恩仇欲難斷
第188章 抉擇靠自身,恩仇欲難斷
時間回到蝶妖剛剛落敗的時候
李府
「冥非…冥非…冥…」
渾身是傷的青瞳四處尋找冥非的身影,方才的定身術恐怕是蝶妖才能用出來的法術,自己應該想到的,既然是四百年的妖怪,肯定會些法術防身,都怪自己太急躁,可現在想這樣已經沒有用了,自己只想趕快找到冥非。
衣衫襤褸的青瞳在廢墟當中四處奔走,直覺迫使她來到了李府門外,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自己的雙眼,周圍全都是切割整齊的缺口,而且看地面上整齊的傷痕,無疑是劍氣造成的。
「你來了?」
站在原地的風乘雨看向氣息微弱的青瞳,對方身上的傷可不輕,而且對方可沒有「不壞仙體」傍身,想要養好最起碼要半年不能動用內力,不過這比起冥非來說,只能算是輕傷。
「你既然在這,那冥非是沒事了,對嗎?」
周圍看不到蝶妖的身影,但是倘若風乘雨在這裡的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的,也就是說冥非還有救。
實時更新,請訪問🌌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
想到這裡,青瞳那顆惴惴不安的心才終於放下,而風乘雨則是朝著青瞳走去。
「你難道不好奇嗎,冥非是如何戰勝蝶妖的。」
「不好奇,人沒事就行。」
雖然嘴上這麼說,可周圍無論是磚石做成的石板地面上布滿裂痕,還是被攔腰砍斷的樹木,都無疑在說明場面的驚心動魄,可當風乘雨再次發言時,青瞳的態度卻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他用了紅雲掩日」,這招你應該比我熟悉吧。」
青瞳像只脫了線的木偶般倒在地上,她無神的紫青色瞳眸顫抖著,周圍數不清的劍氣痕跡,江湖上恐怕也只有冥非的「紅雲掩日」才能在瞬間造成這種威力,而一直視冥非為仇人的青瞳自然也十分了解。
「這…」
看著無力的青瞳,風乘雨遺憾地搖了搖頭,平時自己可看不到如此弱不禁風的青瞳,不過這也反應了,自己說的話對青瞳的傷害。
「其實你早就知道了吧,世上根本不存在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人,你到底打算騙自己多久,是不是冥非自己不承認自己的身份,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裝傻下去,青家滅門的仇不報了是嗎?」
「不是…不是這樣的…」
「不是?」
風乘雨冷哼一聲,如此脆弱的青瞳,完全不像是平日裡那副高傲的模樣,青家滅門慘案就像是根針扎在青瞳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他在青瞳身邊緩緩蹲下。
「你可真夠可笑的,明明青家滅門慘案的真兇就在你身邊,可你居然裝作看不到,我說,你是不是喜歡上那殺了你全家的仇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瞳捂住耳朵,無助地在地上打滾,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自己的腦袋像是裂開似的疼痛。
「我不聽,你給我滾,我不聽,都給我滾,別和我說話,你們都死了,滾!」
青瞳尖銳的嗓音已經說明了對方已經在崩潰的邊緣,風乘雨所作所為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只是天林承很好奇青瞳為什麼會如此在意冥非,明明該站在冥非的對立面,然而卻始終都在冥非身邊幫助他,自己也只是和對方交差罷了。
「閉嘴,閉嘴,閉嘴,都給我從腦袋裡滾出去!」
青瞳拳頭砸在地上,直到血肉模糊的樣子,崩潰的青瞳雙眼滲出鮮血,血與淚同時落下,自己耳邊傳來了那夜裡的慘叫聲,那是自己揮之不去的陰影。
「多少年來你做夢都想殺掉的人,居然在你身邊,而你卻總是在欺騙自己,其實你早該明白,現在的冥非只是失憶了,當他全都想起來時,你們只會是敵人,根本不會是朋友。」
「不對,不對,不對,他不是冥非,他不是!」
青瞳捂著腦袋,她拼命抑制住自己腦袋的疼痛,直到自己小時候的一段記憶想起時,自己的痛覺才減輕了些許。
[青瞳,看爹爹給你買了什麼?]
[哇…是糖葫蘆!]
[青瞳能答應爹爹件小事情嗎?]
[說說看吧。]
[家主之位,在我死後,我想讓給你三爺爺的兒子。]
[家主之位,這是小事?]
[你難道不應該先關心你爹的生死嗎?]
[噢。]
[你…算了,其實對我來說,是的,是件再小不過的小事,而且我也不想用家主之位束縛住我的小寶貝,更不能變成冥非那老混蛋似的木偶。]
[木偶?]
[就是任人擺布,沒有感情的木頭人,青瞳也不希望變成那副樣子吧,我們青家今後或許會走到油盡燈枯的地步,到了那個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忘掉青家的一切,離開這裡重新開始生活。]
[聽不懂…]
[聽不懂也沒關係,時間還很長,爹爹只是希望我的小青瞳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今日爹爹見到那位傳聞中的丞相的時候,爹爹才明白,當棋子成為棋手,究竟有多可怕,青家恐怕今後是…]
逐漸恢復正常的青瞳,艱難地爬起來,自己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自己擦掉了臉上的血淚,紫青色的眼眸重新恢復光澤,她看向身邊隨她一塊起來的風乘雨。
「我會報仇,但那是對以前的冥非,在他恢復記憶前,他都只是個與我無關緊要的人,我要找過去的那個不擇手段去殺人的冥非報仇,而不是現在這個想方設法去救人的冥非,別搞錯了。」
「你只是為自己的手軟找藉口吧。」
「隨你怎麼說,沒人可以改變我的想法,除了我自己。」
……
時間回到現在
「噗嗤!」
冥非被青瞳的話震驚到目瞪口呆,短暫的僵持過後,青瞳破涕而笑,對方捂著肚子,擦著眼角處流出來的眼淚,用最輕鬆愉快的樣子對冥非說道。
「我逗你玩的,接好。」
冥非接住青瞳扔過來的令牌,隨後自己盤著胳膊,強忍著心裏面的那些想法,儘可能讓冥非察覺不到自己的變化。
「你去吧,這裡有我呢,蝶妖已死,紫葵城裡面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別會錯意了,我這麼做完全是因為惠松,你可千萬要活著回來,知道嗎!」
冥非雖有些遲疑,但還是點頭答應,寒風中冥非穿著單薄的長衣,踉蹌的步伐顯得特別狼狽,青瞳下意識朝前走了兩步,不過發覺自己居然生出了別樣的感情,自己又退了回去。
「砰!」
冥非再次摔倒在地,這次他沒有起身。
「冥非?」
青瞳跑到對方的身邊,玉手搭在對方的手腕上,自己咬著粉唇,明明自己日夜想殺的人就在眼前,為何自己會不假思索地跑過來攙扶他。
[還是太勉強了,內力幾乎扯斷了他每根經脈,單是接好也不可能恢復如初,更何況這才過了一天。]
青瞳攙扶著昏迷過去的冥非回到屋裡,自己給對方蓋好被子,隨後扶著床沿坐到了冥非身邊,自己玉手掩面,自己的心很亂,從未有過的雜亂。
[何曾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青瞳從懷裡拿出手帕,仔細地為冥非擦拭著額頭上冒起的冷汗,美瞳中露出半點柔情,她坐在冥非的床邊,看著對方那副難受的模樣,小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麼,其實自己都知道。
[我恨你,那晚有很多無辜的人受到牽連,然而你不問原由便讓手底下那些人動手殺害了他們,可你為何卻要讓我活下來,這對你有什麼好處,是心存愧疚,還是說對我爹失望透頂,那麼就讓我死在那晚的火海中…難道說,不好嗎?]
青瞳心裡很亂,自己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手足無措,理智和情緒都在說服自己現在動手,可對於許惠松的囑託,還有葉海和大夥他們都在盼望著冥非回去,還有那個刁蠻任性的長公主,得知冥非死後,會不會也很傷心呢…肯定會的吧…
[如今的你恐怕回答不上來我的問題吧,大概你失憶也是上天給你的次機會,想讓你重新做人吧…]
「嗖!」
青瞳牙關緊閉地立刻站起來來,拔出「金裘」,青色的劍尖指向冥非,自己的手在發抖,自己已經不知道多少個夜晚盼望著這副場面,為何願望將至,自己會如此慌張。
[為什麼…老天不給我這機會!]
青瞳橫掃周圍,桌椅板凳均被劍氣震飛數尺,一片狼藉之中,青瞳睜大無神的雙眼,兩行眼淚從自己的眼眶中跑出來,可是床上的冥非並沒有受到半點異樣,反而睡相十分穩定。
[讓大家都活過來,我就給你這機會!]
「放過我吧,你放過我吧!」
青瞳鬆開手中「金裘」,自己跪倒在地,無助地捂著臉頰,哭泣聲將黑龍從不遠處吸引過來,當他走進屋門大概也猜出來了。
黑龍擺正態度,不久前自己見過白蛇,聽聞冥非用出了「紅雲掩日」之後,黑龍並沒有因此高興,反而覺得很麻煩,「紅雲掩日」雖說是個極富威力的一招,可若是使用這招的人是冥非的話,難以想像對方的記憶已經恢復到了什麼地步。
「只是你不放過你自己,我這裡有個不錯的消息,你要不要聽一聽?」
「……」
青瞳沒有理睬黑龍,反觀黑龍盤著胳膊訴說道。
「青家投敵叛國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站在大局上來說,冥非寧可錯殺且不可放過的處事風格,雖說有些過了,但是那的確是最好的主意,據當時青家滿門皆為高手,若是暴亂,地位上在皇城一呼百應,武功這方面也絲毫不弱於皇城禁衛,先皇會相當頭疼,唯有先發制人,剷除隱患,沒人願意拿江山社稷去賭一群人的忠誠。」
「所以說,你覺得青家滿門也是該死的嗎,我們青家為天武國鞠躬盡瘁這麼多年,最後落得這個人人喊打的下場,也是活該嗎,所以說二娘,弟弟他們這種不是青家的人也是活該被連累死,是嗎!」
「你冷靜點…雖說冥非當年是做錯了事,可是他卻讓青故之帶著個秘密去了塵羽國,也是因為這個不忍和疏忽大意,才讓他淪為庶民發配到孤寞城。」
青瞳微微一愣,自己轉過頭去看著黑龍,擦了擦眼淚說道。
「什麼秘密…不就是塵羽國埋藏在天武國的暗探名貼嗎,我說過了再過不久她就會自然而然的消失…你們為什麼…」
然而黑龍一反常態的語氣卻揭露了真相。
「不是這件小事,天武國的八處龍脈之中,有一處藏著前往蕘山的地圖,你應該聽說過那裡吧。」
青瞳徹底呆滯住,黑龍同樣也是如此,他拜託白蛇查清楚天武國兵部尚書的身份,沒想到居然會查到青家滅門慘案的一條暗線,明面上冥非是為了查清楚暗探名貼的事情,暗地裡其實是要殺光所有知道八處龍脈秘密的人。
「蕘山…這不可能的,那只是編出來騙小孩的…」
「我起初也是以為這樣的,直到我朋友找到了這個,這是她手抄下來的卷宗殘頁,裡面確確實實寫著,蕘山二字,如果這是真的,你們青家滅門絕不會像平常人說的那樣簡單,也許青故之或者其他人得知了某樣秘密,這個秘密足夠讓天武國的明君天甘遠動殺心的秘密。」
黑龍將卷宗遞給青瞳,青瞳拿過來仔細查看,天武國八處龍脈皆是皇室命脈,然而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得知的秘密,而身為皇室子弟也只是知道一兩處龍脈埋藏的地點,真正全部知道的只有皇帝本人,倘若青瞳是皇帝,那曾經有仙人居住的海外仙山的地圖就是重重之重。
「藏有長生不老藥的蕘山,曾經犯下天條的無面男,還有吸人魂魄的淚眼潭,這些全部都是小時候,大人講過的鬼怪故事,可前幾日我曾真正目睹過鬼怪,那或許故事也就不只是故事了,對嗎?」
「對。」
黑龍樣子反常,他察覺到背後的人已經在靠近,這次她是專程為了青瞳而來,這個不速之客允許白蛇告訴自己這麼大的秘密,恐怕也是想要拉攏青瞳,不過這個人自己怎麼想也想不到,真火邪教藏在天武國刺客當中最致命的一根刺。
「這麼重要的秘密,是誰讓你告訴我的?」
青瞳也很聰明,她看著黑龍背後的魅影,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對方腰間掛著的金花樣式的佩劍,女扮男裝的模樣,眼神十分柔和,手中拿著一柄摺扇,黑色的秀髮隨風浮動,帶著屋外冷冷的寒風一併踏入屋內。
「這是我想說的,見一下面吧,這位就是與韓朽和韓文重並稱為甲等刺客的韓錦蘭,也是她想把這個秘密與我們分享。」
韓錦蘭走進屋門,首先便看到了跪在地上,臉上帶著淚痕的青瞳,她走到青瞳面前,和善地將手伸出,示意對方站起來,青瞳下意識地伸出手,等扶起青瞳後,韓錦蘭在黑龍的注視下走到冥非的身邊。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冥非呀,果然相貌端正,他真的年過五旬了嗎,我怎麼覺得他和我差不多大。」
「對於失憶的他來說,應該也就二十歲的年紀吧。」
韓錦蘭蹲在冥非身邊,雙手托起下巴,她對這個留著赤發的男子很感興趣,不過身後的青瞳已經將青色的劍刃指向自己,看起來對方很擔心冥非。
「甲等刺客,不該來這裡吧!」
青瞳跟著天林承的時間不短,她自然知道身為三王之一的對方,絕不會允許天武國刺客在紫葵城裡現身,而她此時在出現在紫葵城,莫非…
「咱們都是身為真火教的人,就沒必要互相敵視了吧,青瞳姑娘,咱們雖說是頭回見面,但我可對你仰慕已久啊,當年躺在床上的這個人放你一條生路,如今你卻為他挺而走險,為何?」
「你沒必要知道,還有我對你們甲等刺客,沒什麼好印象,既然你把如此驚天秘密告訴我,應該也是另有所求的,我說的沒錯吧。」
韓錦蘭起身回眸看向樣貌美麗的青瞳,對方的眼神充滿了仇恨,很難想像是什麼原因讓她暫時放棄尋仇的想法,然後就是黑龍,對方並不是真火教的人,還有他隱藏起來的白蛇,這兩個人是局勢變化的關鍵所在,只是天林承說過不能取兩人性命,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私自動手。
「很好,我想請青瞳姑娘幫個小忙。」
「什么小忙?」
青瞳很明白,對方口中的小忙肯定不會是很輕易就能辦到的,可倘若現在自己不答應,對方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冥非如今重傷在身,這座城所有事情自己都不在乎,唯獨自己在乎冥非。
「你有兩個選擇,城中的百姓已經到了難以抑制的時候,自在書院下的蝠妖弄得人心惶惶,到時候矛盾的重點就是岳桐鈴,你可以對岳姑娘袖手旁觀嗎,這對冥非將軍來說肯定是不可能的,可對你來說,應該是可行的吧。」
「好。」
青瞳冷靜地回答道,黑龍則是有些吃驚,雖然他知道青瞳的為人,所有事情都會從最理性的方向思考,確實靠著毫不費力的袖手旁觀來換取如此驚人的情報,簡直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可青瞳能做到嗎?
「但是,你這麼做,有什麼目的?」
黑龍抱著胳膊說道,雖然韓錦蘭身為真火教徒的事情,已經給自己足夠大的震驚,可岳桐鈴對於真火教來說,根本構不成威脅,殺她有什麼好處?
「他爺爺叫岳劍鋒,江湖人都說除妖人沒有歸屬,但是講道理,岳劍鋒其實算是玄塵國皇室的血脈至親,畢竟是件醜事,充其量應該算是吧,雖然消息封鎖嚴密,可天底下哪有不漏風的牆,天武國蛇字輩也不是吃乾飯的,擁有這個籌碼,天林承和玄塵國的太后做了個交易。」
其實韓錦蘭最看不慣這種暗地裡辦事的風格,但沒辦法都說了是天林承親自命令自己,還能有什麼辦法。
「皇室血脈…可是女子並沒有繼任皇位的可能,這究竟為何…」
「玄塵國如今的皇帝,是岳劍鋒的兒子,懂了嗎!」
「什!」
青瞳睜大了眼睛,反應更大的黑龍竟然嚇到後退了半步,韓錦蘭見到二人如此反應,反倒是安心不少,因為自己最初得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反應可不比兩個人小多少。
「怎麼可能…岳桐鈴和傳聞中的奇才李三真,他們是兄妹,可玄塵國的先皇並不是岳劍鋒…」
「他們都是同個娘胎里生出來的,岳劍鋒和塵羽國的太后李朝烈的舊識,李朝烈早在遇到塵羽國先皇時就已經懷有身孕,後來生下一個孩子,男子為李難笑,借著宮中人脈掩蓋過去,為塵羽國太子人選,李朝烈的手段何其毒辣,她私底下毒害皇子公主總共六人,力保李難笑當上了玄塵國皇帝之位。」
韓錦蘭深吸了一口大氣,看著目瞪口呆的二人笑道。
」後來有人闖入宮門,抱走了李難笑的兩個孩子中的一個,男孩名叫李三真,而女孩則是成為岳桐鈴,被岳劍鋒從宮中抱走時,李朝烈發誓不會再與岳劍鋒有任何來往,但是有人提議李朝烈為了以防萬一,得知岳劍鋒已死的消息,隨後必須要將知道唯一真相的岳桐鈴,除掉!」
青瞳轉過身坐到了冥非的身邊,自己對於別人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自己只是希望冥非和自己能夠平安回到孤寞城,其他的事情,不關自己的事,自己也不會理睬。
「岳桐鈴不會武功,直接了當殺她,不是更輕鬆?」
黑龍盤著胳膊,岳桐鈴是個好姑娘,但誰讓那是玄塵國呢,沒人願意為了個普通人,與整個玄塵國為敵,更何況對方還有用兵如神的李微坐鎮,恐怕就連塵羽國都不一定想和玄塵國起正面衝突。
六十年的時間裡,只有冥非在沙場的排兵布陣上贏過李微兩場,恰恰也就是這兩場的勝利,成功將在兵事上立於不敗之地的玄塵國衰減到無力回天的地步,不過李微用兵如鬼神的威名,自己還是知道的,對方最擅長以少打多的戰術,依山傍海,就連曾兵力最為強勁的塵羽國都沒有在他手底下討到半點便宜。
「李朝烈已經不把岳桐鈴當成自己的孫女,可李難笑這個做爹的,卻依然視岳桐鈴為自己的女兒,江湖上沒人願意接這個私活兒,因為只要有人接了,那李難笑必當報仇雪恨,沒人願意惹李難笑的麻煩,所以讓紫葵城的百姓解決她,李難笑也不會說什麼,最多…哭兩天。」
「原來是這樣。」
黑龍點了點頭,他注意到青瞳雙手在隱隱發抖,不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可若真的要動手的話,最不穩定的就是冥非。
「所以,才讓冥非知道韓朽有難,目的就是為了調虎離山,因為冥非在這裡,依照他本人的秉性,是絕對不會讓其他人碰岳桐鈴半根毫毛的。」
青瞳很簡單地說出來天林承的目的,真是夠陰險的,先說韓朽到底能不能活著,單單是讓冥非疲於奔命就已經算是上策。
「好了,事情我已經帶到,走了。」
韓錦蘭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沉思的青瞳,嘴角帶著幾分神秘的笑容。
[靠你了,青姑娘,別讓我失望。]
……
「砰!」
再次甦醒的冥非穿好棉衣準備出門的時候,自己卻再次摔倒在地,端著湯藥走來的青瞳,非但沒有去攙扶冥非,反而無視對方,隨後將湯藥放在桌上。
「韓朽的性命,值得你如此付出?」
倒在地上的冥非沒有說話,他杵著「金裘」一步步朝著馬廄走去,而注視著他背影的青瞳,淡定地品味著面前的湯藥,對方不打算喝,那也挺可惜的。
[好辛苦才熬成的湯藥…]
可還沒等青瞳喝兩口,冥非便又回來將青瞳手裡面的湯藥全喝入肚中,看著面帶苦色的冥非,青瞳帶著半敏笑意說道。
「回來,做什麼?」
「盤纏,路上沒有盤纏。」
「要錢?」
「嗯,要錢。」
「不給!」
「不給?」
冥非走到青瞳的對面,眼中樣貌美麗絕倫,然而表情卻很冷漠的女子,當真從對方嘴裡聽不到半點情緒。
「青瞳你聽我說,我知道在你們眼中韓朽只是個殺人無數的甲等刺客,可他多次救我於危難,算得上我冥非的恩人,如今他有難,我冥非怎麼能袖手旁觀。」
「袖手旁觀一次,就一次,如何?」
青瞳的話語還是冷漠無比,可是這次冥非從她嘴裡聽到了半分懇求的語氣,從前的青瞳根本不會做這種事情,這次是為何,難不成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
「不可能!」
「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沒人管得了你,路就在面前,走就是,但是我想告訴你,偌盡城此行,九死一生,倘若你死在那,不會有人給你收屍的。」
「拿錢!」
冥非皺起眉頭,青瞳則是火氣也上來了。
「我頭回見到有求於人,口氣這麼大的。」
「…算我欠你的,不行嗎?」
青瞳紫青色的眼眸中滿是對方著急的模樣,看得出冥非是真把韓朽當成朋友,可是如果自己告訴冥非,他一走,便會失去另外一個朋友,這值得嗎?
「岳桐鈴,你打算怎麼辦?」
冥非見青瞳將幾塊白花花的銀子擺在桌子上,當即便把銀子揣進兜里,不過一向是不願管閒事的青瞳,居然會在意起岳桐鈴,在冥非看來,青瞳也開始有變化。
「那還用說嘛,叫她來孤寞城,有我罩著,不怕別人找她麻煩,一個女孩,孤苦伶仃和顛沛流離的,如今她大仇得報,總要有個棲身之所吧,孤寞城地大人少,多不了她這一個人。」
「你把她招進孤寞城,是看她可憐嗎?」
冥非覺得此時的青瞳有些不對勁,他隨即將手放在桌上,雙手擺出思考的姿勢。
「我從小就沒有爹娘,我不知道有親人是什麼感覺,岳姑娘在此之前肯定受了不少苦,往後天大地大,沒個著調的地方,人總要安家的吧,我覺得孤寞城就不錯,大家都是挺和善的人,等我把手頭上該辦的事情都辦好了,這輩子也不打算出去了,就陪在大家身邊,就算到時候七十歲,大家也可以其樂融融地嬉戲打鬧。」
冥非天真的模樣觸及到了青瞳心裡的軟處,自己說冥非是自己過去最想成為的那種人,這話並不是沒有根據的,望著對方開朗的模樣,自己也許真的可以放下執念,安心地生活下去…
「路上小心,倘若岳桐鈴不想來,我也不會過多的強求,反正蝶妖之事已經了去,她的去留全憑他自己決斷,旁人是根本插不上嘴的。」
「反正你把話帶到就行了,而且莫大的江湖上打打殺殺的場面數不勝數,她個弱女子,不找個棲身之所,實在是說不過去。」
「我也是弱女子,如今不也是活得好好的。」
「那你想讓她跟你一樣?」
青瞳沉默了,冥非知道自己說的太過分,完全不知道輕重。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必要說什麼抱歉,我成就如今的模樣,完全是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你也沒必要自責什麼。」
青瞳話裡有話,把冥非聽懵了,不過時間緊迫,自己必須離開紫葵城,二人沒聊幾句便草草收場。
……
望著冥非離去的背影,青瞳不想說話,自己腦袋裡面很亂,像是兩頭猛獸互相撕咬,可等自己關上門打算好好睡一覺的時候,韓錦蘭卻忽然在自己的背後出現。
「照顧他,你都已經一天沒合眼了,不累嗎?」
青瞳後頸上冒起了冷汗,對方的氣息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察覺,原本以為得到了徐費狼的內力,可沒想到韓錦蘭隱藏氣息的本事更勝一籌,寬大的房間當中,自己竟然感覺不到對方在自己身後。
[不愧是甲等刺客,實力完全不在韓朽之下,真想不通她有什麼理由加入真火教。]
「你早就派刺客盯緊了城主府,何必再回來找我,你…不是真心實意地呆在真火教裡面的吧。」
韓錦蘭用摺扇敲打著肩膀,對方已經看出自己的意圖,那在用真火教徒的身份隱藏,只會顯得自己很蠢。
「韓朽是必死無疑的,別說是如今天下第一的冥非過去,就算是「劍仙」洛震華重出江湖都未必能得償所願,你如此聰明,不考慮加入我天武國刺客,我可以安排你去蛇字輩那邊,每月的俸祿可不少哦,再加上如今藍蛇重傷在身,蛇字輩群龍無首,你過去,說不定還可以借著籠絡天下的卷宗文書里,想到救韓朽更好的辦法。」
「別說笑了,韓朽死不死的干我何事,你既然知道真火教主的身份,又將冥非引走,指使你的人是誰?」
韓錦蘭樣子輕鬆地圍繞著冰山美人轉了一圈,帶著賞識的眼光看著面前的青瞳,隨後指了指天上。
「這個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青瞳不喜歡打啞迷,自己揮手正打算送客,可對方貌似根本不想要離開的樣子,反而坐到了自己的床旁。
「哎呀,我常年呆在虎魄城裡面,極少睡這種金絲細軟,不如今晚咱們兩個睡在一塊好嗎,我也懶得回客棧里了,反正,多我一個也不多是吧,而且我身上很好聞的,是蓮花香哦。」
青瞳感覺到了其他的氣息,自己轉身看向身後的背影,黑龍正抱著個女子,女子身穿白色長衣在冰天雪地的寒冷天氣裡面能穿成這麼單薄的樣子,說明對方的內力定然十分深厚,可再看女子身上的血跡斑駁,立刻讓韓錦蘭與青瞳警惕起來,難不成紫葵城裡面還有其他妖怪沒有處理?
「黑龍,是誰傷到的白蛇?」
韓錦蘭雖然很震驚但還是鎮定下來尋問,白蛇算是蛇字輩輩分比較老的人,對方的武功在乙等刺客裡面算不上拔尖的,可也不是尋常小輩就可以把她傷到副體無完膚的地步。
「不清楚,冥非在紫葵城遇險時,我首先想到的就是白蛇,她曾承諾過會在冥非身邊,可我這幾天一直沒有見到她人,直到我今早去她常去的天仙臥裡面才看到她重傷躺在自己的房間裡面,能傷她如此深的人定然是天武神榜上的高手!」
韓錦蘭非常識趣地讓開了位置,讓黑龍將白蛇放到青瞳床上,而青瞳也不再囉嗦,自己抬手便為白蛇診治,這些人當中屬自己的醫術最高明,倘若傷白蛇的人如今還在紫葵城,出去拋頭露面無異於找死,的確來自己這邊才是上上之舉。
「我想過傷白蛇的人有可能還在紫葵城,其他人我信不過,青瞳丫頭你快看看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青瞳做了個禁言的動作,隨後兩人不敢發出半點聲音,知道青瞳的手離開白蛇的手腕,並且鬆了口氣,兩人的表情才稍微放鬆了點。
「沒事,只不過她內力大損,相比是與極其難纏的人爭鬥許久,體力跟不上,現在是累昏過去了。」
「我初來乍到,手底下的人都派出去了,他們可並未傳話給我,紫葵城難道藏著什麼深不可測的高手不成?」
韓錦蘭手底下的人都是乙等刺客,甚至有些人還是在黑龍的武功之上,連他們潛伏在紫葵城的各個角落都沒有發現,說明此人的武功已經蓋過他們太多。
[來的人比這種乙等刺客強得多,可不對勁啊…倘若可以瞞過眾多乙等刺客,那他殺這女人不是易如反掌,而且看這女人的傷口很淺,但傷口大多數都集中在脖頸上面,說明殺她的人不想浪費時間,她是怎麼逃脫的…]
黑龍表情很冷靜,他明白越到這個時候越要冷靜,白蛇沒有危險,這反而是件好事,可蝶妖的事情才剛剛落下,白蛇這邊又出事,一股可怕的想法從自己心裏面冒出來。
「紫葵城最近來了個不速之客,很有可能是與我同時到的紫葵城,白蛇身為蛇字輩,她肯定是知道了什麼消息,惹到了這個不速之客的頭上,但是有人不想讓紫葵城再出人命所以出面阻止,白蛇算是撿回條性命,出手相助的人不想讓咱們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把白蛇放到了天仙臥當中等你黑龍找到白蛇,把她帶回來,白蛇身上有用過藥的痕跡,說明這是好幾天前,不然白蛇撐不了這麼長時間。」
青瞳的話瞬間讓黑龍與韓錦蘭愣住,不過二人很快也察覺到了這件事,尤其是韓錦蘭用敵意的眼神看向身邊的黑龍說道。
「黑龍,你讓白蛇去查什麼了,竟引來如此仇家?」
青瞳也很好奇,她隨之也看向黑龍,黑龍知道自己瞞不住,索性便說了出來。
「我讓她查了查天武國的前任兵部尚書叫什麼?」
韓錦蘭轉身背過手,將敵意的眼神收了回去。
「這算什麼,前任兵部尚書不就叫韓道忠嗎,不過那人早就被問斬,就因為這事?」
「不然呢,你覺得以我的身份還能問什麼?」
而青瞳卻在意起黑龍是否隱瞞,不過就算有隱瞞,韓錦蘭在場的份上,很多事情,自己也不方便多問什麼。
[招招致命…出手完全不留活路,這已經算是絕頂的高手,那紫葵城裡面居然還藏著如此能人,那可以能這人一較高低的人物到底是…]
突然,青瞳潛意識裡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自己看向很是擔心的黑龍,脫口而出說道。
「黑龍,你見過韓佑君嗎?」
「那傢伙…那傢伙說不定又跑到哪裡逍遙快活,咱們在這擔驚受怕的,真搞不懂身為丙等刺客的他,到底心能大到什麼地步。」
韓錦蘭則是十分狐疑地看著黑龍,韓佑君這個名字自己很熟悉,可自己自從進了紫葵城,別說乙等刺客黑龍自己見過面,他個小小的丙等刺客居然還藏起來,難不成是怕自己了?
「是啊,我已經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但願他不要出什麼意外便好,如今紫葵城越來越危險,咱們還是儘早離開這裡吧。」
「也好,畢竟這裡不是咱們的地盤,行事什麼的,也都太不方便,我這就去找他,你在這裡等等。」
「哎哎,我跟你一塊去。」
黑龍轉身就準備離開,可韓錦蘭卻硬要跟了上去,自己好不容易能逃出來歇會,對方離開說明自己也立刻就要回到虎魄城,那個地方自己真是一日都不想呆。
「錦蘭大人認識韓佑君嗎?」
「當然認識啦,不就是長著副滿臉鬍渣,體態肥胖,平日裡還喜歡逛青樓的閒人嗎,像他這種江湖上來的小混混,我真不知道韓城大人是為什麼要招他進丙等刺客。」
韓錦蘭邊走邊嘆氣,可黑龍和青瞳卻相繼停住了腳步,二人均用疑惑不解的樣子看向正在喋喋不休的韓錦蘭,直到韓錦蘭發現身後兩人的不對勁。
「抱歉啊,想當初還是我把他拉進丙等刺客,他是你們的朋友吧,我只是抱怨幾句,這個人還是挺熱心腸的,總而言之時優點比缺點多的人。」
「錦蘭大人,您說的這個韓佑君…他是誰啊?」
? ?求收藏,求推薦
?
????
(本章完)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