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浮生夢漸醒,訣別偌盡城
第192章 浮生夢漸醒,訣別偌盡城
「有沒有想過…若你是個好人,這天下間誰會是那個壞人?」
偌盡城上盤旋著遮天蔽日的烏鴉,死亡的氣息仿佛遏制住了冥非的喉嚨,三大天武國上十位的高手散發出來的殺氣,依照目前還沒有完全恢復記憶的自己,根本沒有辦法抵禦。
「你…什麼意思?」
冥非倒在地上,自己神色驚恐地看向面帶邪笑的韓佑君,對方的笑容很猙獰,舉止投足都仿佛可以勾起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心魔。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天武國把幹過的所有髒事全都歸咎在你一人身上,你連半句怨言都沒有,明明曾經我們三個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把天武國緊緊攥在手裡,可是為什麼…十音是這樣,你也是這樣…你們只喜歡給別人做事,難道只是因為我是個外人嗎!」
冥非渾身打著哆嗦,碎成一地的青色劍刃,唯有半點殘刃被自己牢牢抓在手裡,而自己的腦海中不斷回憶起眼前這個男人做過的事情,瞬間自己的腦袋好像要爆炸了般,支離破碎的記憶逐漸粘連在了一塊,往昔的那段記憶呼之欲出。
……
[明明我才是最特別的那個!]
「韓道忠,今晚別忘了你劈柴取暖。」
「十音,你別難為道忠了,道忠不像咱們出生就沒了爹娘,他的爹娘…昨天剛被人從土裡挖出來,塵羽國的兵馬很快就會再回來這裡,咱們還是抓緊找點吃的,回去吧。」
「你就慣著他吧,真不知道你拼了命將他從刀斧手下救出來,難道是看這個大少爺在這給我們甩臉色嗎?」
[我來到這個世界算什麼…我還沒有好好享受幾年,竟然就輪到這個田地,憑什麼…我應該還有價值。]
「喝點菜湯吧,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這兵荒馬亂的…找不到些肉吃,菜是今早剛拔的,我洗了好幾遍的,不會拉肚子的,你身上還有傷,吃飽了,好的快。」
「冥非,都叫你別慣著他,你身上還有傷呢,這大少爺怕不是被塵羽國那些刀斧手嚇傻了,等風頭過了,小爺我非把他賣個好價錢。」
[不能讓他們把我賣了,得想辦法好好利用他們!]
「這種菜是一味藥材,將它打磨成粉,可以消炎去腫也有止疼的作用,但不能用太多,會死人的。」
「消炎?」
[原來是這樣…沒有這個詞,那說不定…]
「它會讓傷口好得快些,明日我會和你們一塊出去尋找食物,除此之外我還精通醫術,留著我,會對你們有用的,而且我也想答謝這個兄弟的救命之恩。」
「可你能做什麼,畢竟你才只有五歲。」
[看起來只是醫術還打動不了他們,可若是被賣出去,那可真的是走投無路,看起來需要更高的好處,才能打動他們。]
「我會做飯,而且也會做些防身的小刀什麼的…衣服也會自己做些,而且我還會…」
「十音你別逗他玩了,我們不會真把你給賣了的,況且你我他沒必要說這麼多生分的話,咱們都是被戰亂衝散,能碰見已經算是緣分,我們根本不需要你為我們付出什麼。」
[他們…是被我開出的條件,打動了?]
「是是是,頂多就是多副碗筷的事,只要大少爺不嫌棄我們這廟小,隨便住,住多久都不會有人管你的。」
……
[李玉芳,那傢伙運氣居然這麼好,居然碰到了天武國的皇子,估計是用美色誘惑他了吧,過去我就討厭她,現在更加討厭!]
「你們既然千里迢迢過來投奔天武國,便從最基本的做起,那邊的盔甲都歸你們洗,韓道忠雖然說咱們都是老熟人了,可有些事情咱們可要說明白,別讓你的其他兩個兄弟在兵營里做什麼壞事,要是出了事,按軍中規矩來辦!」
[冥非他倒是沒有壞心思,可十音那個人總是想要報答葉家小姐的施飯之恩,還說什麼要為她鞍前馬後,放著好日子不過,去別人家裡當奴才,可悲啊,但是他並沒有多少才能,相信他也反不了天。]
……
[沒想到,十音居然會得知到如此大的驚天秘密,果然來這是快二十年,總是盼到點特別的,如今我掌管神機府中的大小事宜,全朝文武百官我有哪個不認識,找些門路打聽下,十音何時出去找那座仙島。]
……
[出賣朋友的敗類,冥非我看你就這輩子為天武國鞍前馬後吧,看看到最後咱們誰能笑到最後!]
……
[沒想到,天武國的皇帝還真貪戀長生,這也難怪他多次請人前去仙島求藥,這長生不老藥倒是真的引起了他的興趣,正好可以利用下這個皇帝。]
……
[十音還算是有點武功底子,要殺他廢了我不少的功夫,不過好在這顆長生不老藥到手了,冥非那邊應該也順利些吧,雖說是替天甘遠取長生不老藥,可他又沒見過這仙藥,只要說服冥非,這天下將唾手可得!]
……
[蕘山的事情居然被顯露出去,看起來十音死前還是有點人脈的,居然有人真心為他賣命,偌盡城應該是青故之管的城池,我只需設計將這屠殺千人的髒水潑到青家,反正天家的那群人也不會留青家活太久的。]
……
[冥非居然敢背叛我,不過即便是將我斬首,朝中不少人也不希望我死,更別說其他七國,對我這火炮可是垂涎三尺,所以我死不了,而且我要在暗處,看看冥非能弄出什麼風浪!]
……
[既然天家這麼喜歡往冥非身上扣帽子,我索性把「火勢」燒旺點,看他堅持不住的時候,投靠誰!]
……
[冥非居然把北方的狼族給平了,不過李玉芳陽壽已盡,我看他也沒有心情再多管天家的事情,我只需要繼續張望就好。]
……
[天甘遠死前到底和冥非說過什麼,冥非居然鐵了心保天壤上皇位,這不是和我的計劃背道而馳嗎,不行。]
……
[你居然要殺我,冥非啊冥非,我先前以為你只是愚忠,現在我才算真正看清楚你,我為天武國付出的不比你少,為什麼兵權不是我的,統領六部的丞相之位,也不是我的,憑什麼我只配個四品的小官,天武國如今擁有的一切,難道不是我給的,恩將仇報,你們天家人都該死!]
……
「砰!」
天林承揮舞出無數劍影的瞬間,自己手中的鐵劍居然被韓佑君一掌拍碎,正當天林承震驚不已之時,韓城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韓佑君的背後,然而無聲無息的奮力一掌,打在韓佑君身上竟然造不成半點傷勢。
[為什麼…]
韓城這掌伴隨著綿薄的內力被韓佑君完全化解,沒等韓城避開,韓佑君冷笑一聲,右手灌注內力朝著韓城的胸口一掌衝去,天林承閃電般的揮劍將韓佑君的一掌擋下,僅剩劍柄的鐵劍被韓佑君徹底毀去!
「你還不使出全力,等死嗎!」
天林承看得出韓城根本沒有用上他原本的內力,對方修煉的武功對自己而言完全是克星,別說「散命水」用不上,稍有大意還有可能被對方反過來重傷自己。
「哈哈哈哈,真火教主…承王大人,您都三十多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天真,難道你看不出韓城大人如今身上剩不下一成的功力了嗎?」
韓佑君放肆的狂笑嘲笑著臉上流著冷汗的天林承,天林承轉臉看向韓城那副嚴肅的模樣,也是,對方做事從來不會拖泥帶水,更何況對方還是曾經的天武神榜第六位,如今已經登峰造極,蟄伏這麼多年,武功到底精進到了什麼地步,想想都恐怖。
「麻煩…」
隨後天林承咬了咬牙,自己撿起腳下的石子。
「嗖!」
伴隨著天林承扔出的石子,韓佑君雙手緩緩揮動,自己用綿柔的武功徹底化解掉石子上天林承的雄渾內力,而面對著疾馳而來的天林承,韓佑君單手抓住對方慣用手,重擊其下三路。
「砰!」
天林承是被韓佑君看著長大的,對方知道自己下盤不穩,正當天林承盡力用單手防禦下三路時,韓佑君的重拳打在天林承的肋下,鑽心的疼讓天林承吐出半敏鮮血。
「我以前告訴過你,勤練下盤,少耍鬼點子。」
望著咬牙堅持的天林承,韓佑君不緊不慢將力道恰到好處地推到天林承身上,頓時天林承被巨大的推力直接擊飛兩丈遠,而突然出現在韓佑君身後的韓城,對方被韓佑君從腰間掏出的一把短小精悍的火統槍指著。
「你對你徒弟還真上心,那掌直接送給他,你本身九成的內力,倘若他可以活下來,說不定會成為比你更有作為的人,可惜你看不到了…」
「我之前很奇怪,韓佑君明明是個丙等刺客,卻可以闖入皇宮面見皇后娘娘,刺客名貼上有這個名字,可我卻從來沒見過你這個人,當真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韓佑君居然就是你韓道忠。」
「砰!」
火統槍內的鐵球飛出去,然而卻撲了個空,韓城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原地,明明是自己有十足的信心,周圍還是片空曠的空地,韓城的武功竟然可以讓他原地消失不動,當真讓人忌憚不已。
[天林承根本不足為據,反倒是韓城…此人沒了九成功力,還是讓我感覺到背脊發涼,過去的那個小孩,短短几十年,竟然有這般變化,可怕…]
「砰!」
韓城現身突然的一拳被韓佑君隔空擋住,內力的攻勢下,韓城退去半步,而完全狀態下的韓佑君也鬆了口氣,暗自慶幸韓城沒了九成的內力,不然剛剛的一拳,自己根本不會如此輕鬆的化解。
[哼,不過我可是上天所選,會怕你?]
不過還沒等韓佑君站穩腳跟,迎面而來的赤色身影瞬間將自己愉快的心情掉落到了冰點,冥非施展出五道身影,每道身影似真似幻,可自己已經見這招見到厭煩的地步了。
[流泉…]
「掌!」
相同的招式碰撞在一起,內力互相充斥著周圍的城牆,恩怨與糾葛的二人相互對視,水藍色的雙眸與赤紅色的長髮對應著,他們散發出來強者才有的殺意互相撕咬,恨不得將對方撕碎。
「用我教你的招式對付我?」
冥非的表情相當吃力,本來自己已經重傷在身,再與韓城打鬥半天,體力已經快要耗盡…
「走開!」
韓城從背後拉開冥非,隨後獨自迎了上去,全身的內力灌注於手掌之上,將韓佑君震飛七步之遠。
「韓城,打不過,要不逃吧?」
冥非半跪在韓城身邊,兩人傷痕累累的模樣看得格外可憐,而韓佑君雖說被擊飛七步遠,但是除了身上染了點泥土之外,沒有任何傷痕。
「你我都不是萬全之態,天林承的武功又是出自他之手,根本占不到半點便宜,可若是要逃,必定會一人身死魂消,而眼下他的目標不在我和天林承,我們三人要是走,他要抓的人就是你。」
沒等冥非回答,韓佑君便鼓掌贊同對方的說法。
「沒錯,韓城說的對,他們二人對我沒用,冥非和我聯手吧,你的武功和謀略以及我的知識,這天下我們什麼得不到,我已經向塵羽國皇帝說明了全部,他答應我,只要你加入塵羽國,半壁江山盡歸你有!」
韓佑君的這句話瞬間將冥非逃走的想法徹底澆滅,冥非身上的內力宛如炸開了般肆虐每個經絡,韓城也頗為吃驚,明明是穴道被封的狀態,居然可以通過經脈逆流,強行衝破穴道,可這樣做,九死一生啊…
「王八蛋!」
冥非衝上前,自己剛猛的拳法重重地往韓佑君的臉上砸去,而韓佑君使出四兩撥千斤的方法將冥非的力道盡數還給冥非,而冥非吐血的瞬間,一拳也打在韓佑君的臉上。
「你的爹娘全都死在塵羽國人的手裡,我們三個最初是因為什麼加入天武國的,你忘了嗎!」
「你還記得這些,我還以為你什麼都忘記了,你說的沒錯,塵羽國對我而言是個仇敵,但是他能給我想要的,而且塵羽國昏庸無道,滅國是遲早的事情,到時候我就是塵羽國的新皇,對於以武為尊的塵羽國,我做皇帝,沒有任何意外!」
「難道就為了這個…道忠你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混蛋,我已經找不出任何詞來罵你了,或許讓你死,才是最好的主意吧。」
「你我都是服用過長生不老藥的人,閻王殿上的生死簿上早已經沒有你我的名字,你怎麼讓我死,你來我這邊,我可以賞你半壁江山,看看你在天武國能幹什麼,讓你守座被放逐的人居住的城池,天家的人對你怎麼樣,你上輩子欠他們的嗎,要幫他們背這麼多髒水!」
「我的爹娘死在塵羽國人手裡,塵羽國人在塵羽國鼎盛時期,到處燒殺搶掠,我入天武國就是為了向塵羽國報仇,至於為什麼幫天家人…我已經記不清了,可我必須這樣做,因為我答應過天甘遠要將天武國導向正途。」
韓佑君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雖說韓城在冥非身邊可以護對方周全,可他不可能護住他一世,而且九成功力都不在身上的韓城,要殺他,只能趁現在!
「逆我者亡!」
韓城立刻推開冥非,自己獨自迎擊韓佑君,二人迸發出來的內力震懾住偌盡城全城,剎那間偌盡城上的雲層中冒出好幾道閃電,閃電擊中冥非周圍的房屋,非人般的殺意肆虐全場,暴虐的內力不斷充斥著偌盡城每個角落。
「痛快,我還有五成的內力沒使出來,別讓我失望。」
韓佑君面帶邪笑,二人全身包裹住內力,就連匆匆趕來的天林承都不能立刻靠近,望著韓城的背影,冥非感覺到了深深的自責,為何近在咫尺的距離,卻仿佛隔著千山萬水,自己救不了韓城,對方的內力被韓佑君死死壓住,此時只要韓佑君願意,頃刻間便可以結束戰鬥。
「天武國屬於天家,你這外人是懂不了的!」
韓城的身影再次消失在黑夜當中,只是這次的韓佑君沒有之前的遊刃有餘,自己的右肩和左腿上已經青斑密布,內力的搏鬥上面,看似是韓佑君始終占得上風,可實則不然,韓城的內力如同水般無孔不入,自己已經受了相當重的內傷。
「終於要用殺招了,的確之前,我都快睡著了。」
雖說從語氣上表現得很是輕鬆,可韓佑君卻警惕周圍的任何變化,每個換氣的瞬間都有可能成為韓城將自己斃命之時的巨大破綻,所以自己不能大意…
「韓城,咱們也別繞彎子了,你的黑刀「奉元」送給了韓文重,全身的九成內力又過渡給韓朽,統領天武國甲乙丙等刺客的實權也在韓錦蘭手裡,你拿什麼和我打,就憑你這還不到一成的內力,我根本不放在眼裡。」
偌盡城上方烏雲重疊,可場中卻鴉雀無聲,烏鴉盤旋在城上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韓佑君與韓城之間的殺意已經到了讓萬物警惕的程度,直面韓城的韓佑君沒有單靠眼睛和耳朵,而是靠著自己敏銳的感覺去猜測韓城的下一步動作。
[韓城沒了九成的內力,他必定打算速戰速決,風花醉夢身法雖說奧秘無窮,可要真正掌握這身法,沒有十年半生絕不會沾到皮毛,可風花醉夢只有九十四步,所有的招式都必須在這九十四內完成,至少算準時機…我還是有很大勝算的…]
韓城可以很輕鬆地做到無息的境界,無聲無息奪人性命,宛如厲鬼鎖魂般無解,可韓城嘴裡卻始終念叨著什麼…
「八十…八十七…八十九…九十…九十三…」
韓佑君的全身放鬆,雖然滿身破綻,可潛藏在黑影中的韓城卻下意識地迴避了這一點,對方在誘惑自己先出手,先發制人,倘若敗了,便是死局。
[風花醉夢最得意之處,就是他沒有規律的步法,無招勝有招,誰能參透風花醉夢,誰就是天武神榜第五位的高手,的確其創造者韓城有這種魄力,風花醉夢的確無懈可擊,但弱點是有的,那便是第九十四步,倘若踏過九十四步,留下的只是拙劣的模仿第一步,其弱點便是第一步以及最後一步!]
「來了!」
韓佑君突然伸出手掌,黑影中的韓城兩根手指打在韓佑君的手掌之上,頓時間,韓佑君的右臂變得十分畸形,白皙的骨頭從皮肉之中突出半塊,鮮血潑灑在黃沙之中,可是這常人無法忍受的劇痛卻換來了韓佑君的邪笑。
「嘿…你的落花涕…我接住了。」
韓城站在韓佑君的面前,自己費勁心力打出的「落花涕」居然被對方用肉體接下,這招就算對方執意避開,其上面的內力也可以殺人於無形,可韓佑君居然反其道而行之,強行靠肉體擋住這招,也的確,接住這招後…
[怒散震山河!]
韓佑君握斷韓城的兩根手指,雙掌打在韓城的胸口之上,瞬間龐大的內力衝擊,直接穿過韓城的胸口,韓城背後的城牆也被內力震碎成兩道巨大的掌印。
「噗!」
韓城不自主地吐了口心血,自己的五臟六腑均被韓佑君的這招震碎,自己只感覺到了耳鳴,身體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而面前帶著邪笑和喘著淡淡粗氣的韓佑君也確實沒被自己的「落花涕」重傷。
「第五位…都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換換排名了。」
天林承額頭上冒起汗珠,雖說韓佑君此時的狀態大不如之前,可他也最多只是皮外傷,而他腳下的韓城才是重傷在身,自己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韓佑君的記雙掌,看似無力…可其中包含的內力,內斂其中,韓城沒有粗心大意,可還是著了這招的道…
[剛剛的落花涕就算是我…恐怕如今也已經半生不死地躺在地上了,韓道忠居然可以單手擋住,雖說受了些輕傷,但是並無大礙,倘若貿然出手的話…]
天林承掂量著自己如今的能耐,在韓佑君手裡救出韓城的機會微乎其微,更不用說全身而退的這種想法根本不可能,這還是十幾年來自己頭回如此舉棋不定,可若是放任韓佑君殺死韓城…自己還有什麼臉面去見自己的兄弟天壤。
天林承的眼神突然起了變化,看上去對方已經下定決心,可正當僵局即將溶解之時,隨著八道劍氣從天而降,赤紅色的身影立刻擋在韓城面前,伴隨著偌盡城門中吹出宛如厲鬼般慘叫的聲音後,煙霧散去之時,冥非的斷劍被韓佑君從正面擋下。
[那個蠢貨…憑他現在的狀態…上去幹什麼!]
……
「噗!」
冥非乾嘔著鮮血,蒼白憔悴的模樣照影在韓佑君的眼中,韓佑君曾經不止一次幻想過這種場面,可真正到了這個場面之後,自己卻半點笑意也生不出來。
「紫葵城迎戰蝶妖已經讓你的身體支離破碎,再加上不眠不休的日夜趕路,如此拼命,竟然沒有半分為自己著想,你這人啊…真讓我嫉妒!」
韓佑君從懷中掏出的金色鎖鏈躺在自己的手心上,金色鎖鏈抗衡冥非手中的青色斷刃竟然半分都沒有落得下風,其堅硬程度讓倒在地上的韓城想起了過去對方身上的寶刀。
「你把「望龍」熔鑄成了鎖鏈…那可是先皇賜予你的寶刀,你居然…」
韓城說罷,掙扎著爬起來,而冥非這邊已經將全力用上,可絲毫無法撼動對方手中的鎖鏈,而韓佑君邪魅一笑,左手掄起鐵索朝著冥非的肋下抽打過去,冥非用「金裘」阻擋,可鎖鏈之上的力氣巨大,剩餘的青色劍刃被盡數擊碎,冥非也隨之口吐鮮血,鐵鏈擊打在肋下,好在韓佑君沒有用上全力,冥非用僅剩的內力護體,索性保住了自己的性命。
「兵器只是外在,關鍵在於適不適應主人,我本不喜使用刀槍劍戟,這鐵鏈乃是與「金裘」同源,可它去其糟糠,本質上比「金裘」強上不少,過去我就勸你,重鑄「金裘」,雖說它是由天外隕鐵與海外仙石打造而成,可終究它只是用其最不起眼的部分打造成,這些負累在這把劍上,終究只會影響劍的鋒利,人也是一樣,背負太多,出手就會綿軟無力。」
韓佑君步步逼近重傷倒地的冥非,此時的冥非肋骨碎裂,加上身體的舊傷復發,鋪天蓋地般的眩暈感布滿自己的腦海,甚至下一刻昏死過去也絲毫不會讓別人感覺到意外。
「看起來你還沒有完全想起來,那我來告訴你吧,在過去,我才是最珍惜我們三兄弟情誼的人,十音他就只是因為幾個菜包子,從此便為葉家人當牛做馬,喜歡了一輩子的葉家小姐,卻成為別人的娘子,而你…你這個人簡直是愚昧不堪,為了天甘遠口頭上的天下太平,竟將此生搭進去,蠢貨…天武國…我們兄弟三個有多少次機會可以唾手可得!」
「砰!」
韓佑君狠狠踹了冥非一腳,自己的憤恨無以發泄,多少次可以篡權奪位的機會,卻因為二人的關係,一而再,再而三地失去,看著往昔驍勇善戰被諸國奉為「血魔」的冥非,如同喪家之犬般在自己腳下苟延殘喘,韓佑君沒有高興,自己只是悲哀…
「明明我才是最特別的,天武國到今日的地步,缺我不可,可我得到了什麼,你和十音都是統領三軍的大將軍和大元帥,而我呢,那個該死的天甘遠就給了那三分地方建造出神機府,憑什麼我費盡心血卻換了個四品官位,憑什麼!」
韓佑君數腳踢在冥非的身上,過去在廟堂上磕頭結義的三兄弟,發誓要在天下間闖出一番名堂,可如今只剩下自己還在堅持著往昔的夢想。
「縱使滿身泥濘,被世人嘲諷,被更多人怨恨,死後不得超生,我要做的就是讓這天下間所有人仰望我!」
「咳咳…咳咳咳!」
冥非又咳出幾口鮮血,然而韓佑君不為所動。
「別裝模作樣的,我知道這點小傷殺不死你,說起來你乾的壞事,半點沒有我少,所謂的不壞仙體,也只不過是仙島花雲川用千年桃樹提煉出來的妖血,普通人定承受不住千年桃妖的血,可服用過長生不老藥的你我,可就不同了。」
冥非聽到韓佑君的話後,自己掙扎著站起身來,自己每根骨頭都在作響,可對方的話讓自己重新發現了不小的問題。
「道忠,你不該這樣的,花雲川只是在利用你,他壽命如今馬上就要走到頭了,他迫切想要就此續命,所以才會派風含巧和風秋鈴來找天武國合作,你倘若把蕘山的秘密告訴他,那可就太不好了…」
「你以為我會這麼蠢嗎,花雲川的確找過我,不過我可不屑於他提出來的條件,我也說過,你來幫我,我分你半壁江山,可你也別想與我平起平坐!」
冥非心裡鬆了口氣,花雲川很瘋狂,為了續命甚至與妖為伍,引妖血入體強行續命,最後變得不人不鬼,倘若讓他知道藏有長生不老藥的蕘山,他肯定會不惜代價也要得到長生不老藥,自己已經嘗試過失去最珍惜的東西,自己不想再讓第三個人嘗試這種感覺了。
「砰!」
在場的四人均打了個哆嗦,原本占盡優勢的韓佑君被人從背後用火統槍打穿了胸口,這始料未及的場景看驚冥非,而捂住胸口苦痛的韓佑君回頭看了眼四周,韓城重傷在身,別說動,能活著已經算不錯了,而天林承還不足以傷到自己,冥非就在自己面前,在場上看上去根本不存在第五個人!
「砰,砰,砰!」
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鋼珠衝著韓佑君飛來,韓佑君快速躲閃,由火統槍發射的方向似乎站著個男子,男子好像自己認識…
「誰人布局!」
韓佑君本以為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沒想到黃雀竟也成了別人的獵物,這確實勾起了自己的好勝心,不過剛剛的鋼珠打穿了自己的胸口,雖說有「不壞仙體」在身,在不清楚對方的武功深陷時,還是不要打算貿然出手。
「我說你,不是說好一年之約,別輕易死在別人手裡啊,你這讓我莫憐星好沒面子呀。」
煙霧散去之後,男子身穿灰色袍子,有著和韓佑君同樣的淡藍色雙眸,只是後者給人更加冰冷和城府極深的感覺,前者則是明亮且百折不撓的感覺,銀灰色的長髮盤成長辮記在身後,座皇嶺的莫憐星給讓局面更加撲朔迷離,唯一還算弄得懂情況的天林承也徹底變得一團亂麻,更加令天林承在意的是,原本和天武國血海深仇的莫家後人,居然會在這緊要關頭救人。
「座皇嶺的莫家後人,殘兵敗將罷了…」
韓佑君正視起莫憐星,對方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武功卻出奇的高超,內力更是驚人,即便是幾十年後的莫家,依然不負當時天下間受強者膜拜的座皇嶺的威名,如此幼苗不儘早掐斷實在不符合韓佑君的性子。
「隨便你怎麼說,我這次來偌盡城,也不是專程過來搭救冥非的,哎我說韓道忠…你沒死的話,那還記不記得莫翠英這個人啊?」
「莫翠英是誰,我應該記得她嗎?」
韓佑君胸口的傷口已經止血,莫憐星的發問讓天林承瞬間打起了警惕,他立刻說道。
「莫家的廚娘,沒有什麼武功底子,那日你作為先鋒挺進座皇嶺之時,順手將她殺害,還記得她當時還讓你放過他孩子的,只是我們後來也沒有找到她的孩子,這麼看來…」
韓佑君摸了摸腦袋,自己尷尬冷笑著說道。
「不好意思,不是特別有名的人,我也不會刻意記住她的名字,你這樣說,我好像又有點印象,不過你們莫家家主都死在我們大將軍冥非的手裡,我殺個廚娘,應該不值得你尋仇吧。」
莫憐星扔掉手中的火統槍,自己也是冷笑著說道。
「原來是這樣,沒事沒事,我就隨便問問,畢竟莫家的仇與我無關,我也不打算替莫家報仇雪恨,莫家的恩怨與我莫憐星何干,本來我身為莫家最沒有天賦的人,從小就被人排擠,莫家家主和幾個長老所作所為我也有所耳聞,欺男霸女不說,還意圖反叛,倒不如說我挺中意冥非把莫家家主做掉的,不過呢,確實有那麼點私人恩怨,那就是至於誰殺的我娘,我不把他的幾層皮剝下來,難消我心頭之恨!」
「那就是私人恩怨了,這可就難辦了,我這邊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忙的,現在可沒時間管你這種小事啊。。」
「我覺得挺簡單的,不如咱們擇日不如撞日吧!」
莫憐星將在路邊隨手撿來的鐵劍拎在手中,每步都如同頭猛獸般危險,而面對莫憐星的韓佑君臉上竟浮現半分笑意,他看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冥非笑道。
「你和以前差遠了,那沙塵暴沒殺死你,可卻如殺死你無二,一場風沙過後,竟讓你變如今這個軟弱的樣子,以前的你雖說善良,可你手中的寶刀可不善良,別以為你什麼錯都沒有,你殺過的人可不會比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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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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