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起行隨游隼,費心逼蝠王


  第199章 起行隨游隼,費心逼蝠王

  奇崖

  深不見底的奇崖之上,有位飄飄若仙的白衣女子,手中持著把看上去就破爛不堪的木劍,赤腳踩在山崖中心的一株藤樹上,周圍除去潺潺流水聲之外,只有高飛的鳥兒輕輕啼叫,原本平靜的境地中,隨女子的身影變化的那刻起,飛禽起飛,橫水暴漲!

  [封天雨落!]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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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堅如磐石的山崖被女子手中的木劍,破出一道可以容納數十人的可怕裂縫,而施展劍術的女子,則是緩緩睜開雙眼,木劍上還殘留著不少劍氣,說明女子剛剛施展的招數,根本不足全力。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數不清奪人性命的劍氣,每道劍氣足以讓習武半生的人告別今後的武學生涯,而就是這種傲今於世的數道劍氣,卻可以在女子的手中,乖巧得宛如家中飼養的貓狗一般。

  「呼~」

  劍氣引發山崖之間的狂風,吹亂了女子頭髮的黑白長發,黑髮中夾雜了不少的銀絲,女子輕輕撩起擋在臉上的亂發,木劍上附著的暴戾劍氣,在女子收功之後,也逐漸消停下來化作幾縷春風消失在無形之中。

  將面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年邁老者,看得是頗為欣賞,不足數月的時間,許惠松便是已經將自己的「無情劍道」學得皮毛,想當初自己悟出「無情劍道」可是廢了自己好幾年的時間。

  [天下間,果然不缺有才之人。]

  「啊!」

  可是洛震華原本想要稱讚許惠松幾句,但對方釋放劍氣之後,並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事物,等到她注意到的時候,卻被周圍的飛禽嚇得差點跌落山崖,這讓洛震華倒吸了口冷氣,隨後無奈笑了笑。

  [劍道已經摸到了門檻,可就是心性還需多加磨練,不足三年,你可前途無量…]

  好在抓住藤樹沒有落得粉身碎骨下場的許惠松,自己私底下鬆了好幾口氣,等到自己爬到藤樹之上,見到周圍的飛鳥朝她襲來,無外乎是因為許惠松的劍法讓它們收到驚嚇。

  「我把你們的家毀了嗎,對不起…對不起…,我會給你們重新編起來的,我錯了,下次我會到沒有人的地方去練劍的…別啄我了,我現在就就編…」

  洛震華眼中的許惠松善良和單純都在刺激著他,本來自己創出的「無情劍道」就是依靠人劍合一的本領,不受旁物左右心思,久而久之身上的感情因素就會因為「無情劍道」的越來越深入而越來越少,這也是自己沒有將「無情劍道」貫徹始終的原因之一,自己不想忘記過去。

  [許惠松老夫救了你,也是老夫害了你,老夫雖說這些年在奇崖之下,兩耳不聞窗外事,可總能聽到那麼幾個被譽為「橫空出世」的天才,可老夫知道他們與你比起來只不過是拿污泥與珍寶相比,天下間唯一能學會我劍術的人,也只有你了。]

  洛震華這麼做算是私心吧,自己創出的劍術不想讓它淹沒在時間的長河當中,可天底下又有哪個人能入得了洛震華的法眼,只有許惠松的才能讓洛震華感覺到頗為賞識,這也是為什麼洛震華一定要許惠松學自己的劍術原因。

  坐在山崖之上的女子,木劍被她隨意放在身邊,自己的手很巧,藤樹的樹枝被她輕易而舉地編成了鳥窩。

  「編好了。」

  看到幾隻鳥兒拿走自己親手編制的鳥窩時,許惠松臉上的笑容更加動人,可沒等自己高興幾刻,一隻雄鷹在高空掠過,速度快到驚人,剎那間便從許惠松的身邊奪走了許惠松放在藤樹上面的木劍,同時幾隻小鳥被雄鷹撞傷,許惠松在山崖間穩穩地接住了它們,再轉頭看向盤旋在半空中遲遲不肯離去的雄鷹,許惠松則是很疑惑,平日裡自己對奇崖下的生靈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可今日是發生了什麼?

  「到底怎麼回事?」

  許惠松並不怎麼心疼那把木劍,其實那把木劍只是自己最近今日隨手雕刻出來的,丟了也就丟了,可那隻雄鷹在自己身邊飛過的時候,又差點撞傷了幾隻小鳥,這反而讓許惠松感覺到了有些煩悶。

  [看來許惠松這幾日修煉劍道,刺激到了一直看守奇崖的它,不過若能降伏它,以後這傻徒弟在外面遇難,也可讓它回來找救兵。]

  洛震華站在原地觀察著那隻盤旋在半空中的雄鷹,雄鷹的利爪很是鋒利,尤其是如同龍鱗般的羽毛與胸口處的一叢金毛,張開比人手臂還要寬大許多的翅膀給它給予了超出尋常猛禽的速度,對方的樣貌已經給了洛震華答案。

  「徒弟,你可要當心啊,這游隼性子極為兇猛,若你沒有十足的把握切莫與它相鬥,不過,若你可以將它降伏,為師我破例立刻讓你出師如何?」

  洛震華這幾日臉上的笑意比他好幾年加起來都多,許惠松的成長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料太多,而且自己在這奇崖之下生活了數十年,這游隼從來都不曾看過自己一眼,也許是時機未到,如今這時機居然讓自己的徒弟等到了。

  [萬物皆是有靈性的,不是你選擇了它,而是它選擇了你,游隼從來都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也許它的到來也是因你而起。]

  「砰!」

  許惠松則是聽得雲裡霧裡,可沒等自己反應過來,沙啞的啼叫聲響徹整個山崖,雄鷹眨眼間便已經俯衝至自己身前,不給許惠松反應的機會便將對方撞落山崖之中。

  「唔!」

  [淵躍!]

  許惠松忍住被雄鷹撞飛的疼痛,借著山溪間飛過的幾片樹葉騰空而起,而游隼因剛剛的俯衝,嘴裡的木劍正好掉落在許惠松的手裡,可許惠松正想揮舞劍勢,沒想到雄鷹身邊還有幾隻弱小的鳥兒,它們因為身上的傷勢還沒有離去,可鳥窩又太重,只能停留在原地不動。

  [必須把它引走!]

  許惠松在山崖中攀爬,儘可能引走雄鷹,可對方的速度快自己太多,喘息間便已經跟上,隨後又是不由分說的爪擊,可是這次許惠松用木劍擋住,隨後一陣內力迸發而出,雄鷹被擊飛數十尺,可這還不夠,對方在被擊飛之後,速度更快,對方似乎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鷹先生…我不想傷你,如果我擅自闖進你的地盤,我該道歉才是,從今往後我絕不會再在這裡出現。」

  奈何許惠松不斷解釋,可雄鷹的利爪統統朝著自己的要害撲去,對方的速度堪稱一絕,甚至在打通全身經脈的許惠松眼中,對方只是留有模糊的殘影,在其他人眼中更是快到沒邊。

  [怎麼辦,它貌似不想讓我這麼輕易地離開…]

  許惠松吃力地躲開游隼的利爪,而在觀戰的洛震華看來,對方的反應速度已經足夠讓自己拍案叫絕,想不到短短十幾天,對方的領悟就已經到達了這種地步。

  「徒弟,你還記得奇崖崖底的那些巨蛇和巨蠍嗎,倘若我說他們並非是這奇崖中的老大,如今老大登門討個說法,你一味閃躲而非敵意,豈不是不給它半分顏面?」

  洛震華的話私底下震驚到了許惠松,那些個吃人的巨蛇和巨蠍的老大,原來是眼前的這是看上去兇狠無比的游隼。

  [難怪它會不依不饒,可是那些崖底的東西都是主動要吃我的,我也是被逼無奈之下才選擇的殺它們,哎呀呀…這可怎麼辦呢?]

  許惠松飛身抓住山崖之間的藤條,左手握緊木劍,木劍之上盤旋著深厚的內力,游隼見狀似乎提高了警惕心,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飛撲過來攻擊許惠松,等到面前的許惠松站穩腳跟後,自己在空中盤旋著,好像在等到和許惠松正面交鋒。

  「鷹先生,往生蠍和大毒蛇都是先想吃了我的,我也是沒辦法才殺的他們,而且我的眼睛已經瞎掉一顆,這事能不能就算了呀?」

  許惠松指著自己暗淡無光的左眼,高聲訴說著實情,往生蠍的毒素還殘留在自己的體內,洛震華為自己醫治的時候用藥過重,導致雙眼的經脈斷掉了幾根,甚至於,後來左眼完全看不到東西,不能流眼淚,就連修煉劍道都比以往困難數倍。

  [這孩子,未免也太善良了吧。]

  洛震華很清楚憑藉如今許惠松的實力,想要面前游隼的性命,不說是手到擒來,但也可以說是十拿九穩,但是許惠松的善良,恐怕會新生變數。

  「嗖!」

  游隼不聽許惠松說話,鷹爪直接撲向許惠松,許惠松側身躲閃後,游隼的鷹爪竟瞬間將自己身邊的石頭捏得粉碎,在許惠松吃驚之餘,游隼又組織了一次進攻,這次的許惠松不躲不閃,凌空被游隼的爪子在胳膊上劃出了三血痕,緊接著把許惠松撞飛。

  「啊!」

  許惠松在半空穩住身體,不過落地的瞬間差點從山崖旁跌如崖底,幸好對方的反應夠快,手中的木劍刺入石縫當中才幸得一命。

  「鷹先生…你聽我解釋行不行,我真的不是故…啊!」

  許惠松還沒說完,游隼再次進攻,可是這次不同以往,一把古劍從死角飛出,激發出來的氣浪,差點將游隼的頭顱割下,游隼的速度也是極快,在氣浪對自己造成重傷之前,便提前龜縮成團避免絕大多數的傷害。

  「師父?」

  看著面前刺入石縫中的古劍時,許惠松才發現一直注視著她的洛震華,洛震華此時用十分嚴厲的眼神盯著許惠松,對方太過善良,而感情就是「無情劍道」最大的破綻,也是導致無法達到「人劍合一」的最大阻礙。

  「給我擊敗它,倘若你連找上門的仇人都要留情,那你要拿什麼來保你想保護的人,冥非的武功很強,天賦也很高,但是我很清楚,他很少表現在人的眼前,想想如果冥非今日被仇人追殺,你也要對那些仇人留情?」

  [你辦不到的!]

  洛震華在說完後,自己清楚的感覺到了許惠松身上的殺意,那是自己年輕時候的樣子,殺意是強者的象徵,許惠松如今身上的殺意足以驚艷四方,明明離得百步距離依然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壓抑在心中的殺氣,甚至這股殺意只是傾瀉出來一點點。

  「嗖!」

  游隼感覺到了那股殺意後,立刻攻擊,不夠自己變得更加警惕,甚至有些膽怯,每與許惠松對峙多半刻,鷹的傲氣便下降幾分,再僵持下去,只會一敗塗地。

  [舍情!]

  龐大的殺意在彈指間蕩然無存,甚至野獸對於殺氣的獸感在許惠松出招的瞬間,變得雜亂不堪,等到游隼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劍氣直逼眼前!

  「嗖!」

  游隼高空躲過,但同時恐怖的黑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許惠松單手抓住自己的脖子,將自己拖入對方的領地,並且左手手持木劍,劍尖直指自己的鷹瞳。

  [果然開竅了…好啊!]

  洛震華臉上的笑容再次浮現,四周都布滿了許惠鬆散發出來的殺氣,可在瞬間的交手過後,游隼的鷹瞳中,卻看不到剛剛那位溫柔女子的樣貌,轉而時是面無表情的修羅,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殺氣。

  「砰!」

  許惠松用木劍輕輕敲打了下游隼的腦袋,隨後鬆開了游隼,嚇得這隻傲然於整座奇崖的雄鷹再無往日的雄姿,甚至連翅膀都被遺忘,自己順著山臂滑落許惠松到腳邊。

  「鷹先生,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的性命還有用處,不能讓你拿走泄憤的,對不起了…」

  許惠松扔掉木劍,自己蹲下身子,擺出雙手合十道歉的模樣,這反而讓關注她的洛震華感覺到了意外,不過看游隼已無再戰的本事,也就隨她去吧。

  「嗯?」

  眼前的游隼走到許惠松的身邊,鷹嘴拾起許惠松扔到腳步的木劍,巨大的翅膀扇動著風,然而這次卻是溫柔且完全不刺眼的微風,許惠松見游隼將木劍遞給自己後,臉上露出非常燦爛的笑容。

  「謝謝你,鷹先生。」

  洛震華見到一人一鷹相處之好,便不再打擾,反而是靠在石壁旁,吃著許惠松親自為自己做的火燒。

  [能將殺氣收放地如此自如,就連冥非都未必能夠辦到,沒有選擇拿「忘今朝」去斬殺游隼,而是拿著絲毫都不鋒利的木劍去警示游隼,該說你是天真到可憐,還是該說你是心懷慈悲心腸呢。]

  「鷹先生?」

  許惠松見到面前的游隼久久沒有離去,自己感覺到了很奇怪,伸手觸碰對方,對方還似乎很享受。

  「你該很慶幸,這麼大的游隼又這麼年輕應該是很少見,讓它陪著你去外面,我也好放心。」

  很明顯是許惠松把游隼嚇服了,洛震華也很難告訴許惠松,游隼此生只認一位伴侶,甚至於此生只認一位主人,自己在這崖底生活了數十年,可是這游隼生生死死都是這奇崖中的老大,但自己始終都沒有降伏它們的機會,如今倒是成了許惠松的寵物。

  「鷹先生,小女子不才…以…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許惠松立刻站起身朝著面前的游隼深深鞠了一躬,看得游隼倒是愣在原地,此刻洛震華的笑聲傳遍奇崖上下,讓許惠松和游隼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不遠處的老人身上。

  「上天賜我好徒弟,如今我洛震華又回來啦!」

  ……

  「我這是…睡了多久?」

  冥非渾身被雨水浸透,沾滿泥土的赤色長髮掩埋在泥土之中,如今明月高照,雨勢早已停歇,翠綠的竹葉之上掛著晶瑩的露珠,倒在竹林外的冥非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

  「哈哈…也不太久,嗯…也就是九個時辰吧。」

  肩膀上扛著油紙傘的女子,她坐在假山之上,柳葉般的腰身穿著身綠蛇的修身長袍,白皙的兩臂抱在雙膝之上,她正像是發現玩具般的小孩子似的看著髒兮兮的赤發男子。

  「柳初雪…我這是在做夢嗎,你為何在這?」

  冥非對於柳初雪的出現太過驚訝,等到他扶著地面坐起來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身上有什麼東西丟了,正當他要脫下衣服來檢查的時候,圓月下的綠袍女子從手邊拿出的兩隻香囊吸引住了自己的注意力。

  「師公你個大男人家的,怎麼隨身帶著兩枚香囊呢,嗯…還挺好聞的,是藥材的香味,其中應該還不缺名貴的藥材才能散發如此濃郁的香氣,這是師公你心怡的女孩子送你的嗎?」

  柳初雪擺弄這兩枚香囊,並且湊近聞了聞,從小便不缺錦衣玉食的柳初雪當然不喜歡這種「廉價」的東西,不過冥非將這兩枚香囊貼身放在身上,就連天武國的國寶之稱的「金裘」都沒有這個待遇,可見這兩枚香囊意義有多麼重大。

  「這是我的,快還給我!」

  冥非剛想朝著柳初雪的方向跑去,可雙腿像是被抽乾了氣力般的無力,導致冥非摔倒在地,怎麼也站不起來了,見冥非沒有多餘的力氣,柳初雪沒有搭理冥非,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兩枚香囊其中比較破爛的那枚上面。

  「這枚香囊的做工可真稱不上大雅之堂,我七歲的時候繡的就比這個好了,反倒是另外一枚,做工何其精良,普通人少說也要挑燈夜戰好幾晚才能完工,這兩枚直接的差距宛如天地之差,讓我猜猜,這枚破破爛爛的香囊,不會是青瞳姑娘送給師公的吧?」

  「……」

  冥非沒有說話,簡單了解情況之後,自己便讓全身的內力加速流動,讓自己的身體可以更快恢復,「不壞仙體」確實可以支撐冥非這樣做,但後果就是冥非可以接下來的幾天裡面都不可能下得來床。

  「那這枚精美的香囊,是哪個繡娘送給師公的?」

  「…拿來…」

  冥非支撐起身體站起來仰視著坐在假山上的女子,女子在圓月之下拔出隨身的匕首,因為她感受到了冥非說這話的時候發出的刺骨寒意,這可不是開玩笑的,為了個香囊,冥非可能真的會殺死自己。

  「等等,別毀了它!」

  「那你必須告訴我,人家好奇嘛~」

  柳初雪臉上露出病態的笑容,身上散發出來異樣的氣息讓冥非不敢輕舉妄動,而且對方絕不是按常理出牌的那種人,而是接近瘋狂的瘋子,普通人的思維恐怕在他身上起不到任何作用。

  「她死了。」

  「哎?」

  柳初雪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轉而是驚愕的表情。

  「是我沒有守好她,她沒有犯過任何錯,可卻已經是該死的命了,不僅是她,還有另外的兩個女孩,所以,趕快還我,其餘的你可以玩,但這個,我玩不起!」

  「沒勁…還你。」

  柳初雪將兩個香囊扔給冥非,冥非接過後,將它們塞入衣服裡面,害怕讓它們受到半點泥濘,女子跳下假山來到冥非身邊,自己發自肺腑地懼怕這個半路出現的便宜師公,對方身上下意識里散發出來的殺意,可不是開玩笑的,在他身邊像是站在頭猛獸身邊一樣地令人毛骨悚然。

  「你不是很意外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紫葵城裡沒有什麼好玩的,想著能來湊湊熱鬧,可我沒想到居然知道了天大的秘密,直接和你說了吧,你失憶的消息在江湖上如今已經傳開了,有大批有勢力的家族,花重金懸賞你的人頭,你知道已經到了什麼地步了嗎?」

  「…什麼地步?」

  冥非攥緊了拳頭,倘若真如同柳初雪所言,那孤寞城自己是萬萬回不去了,回去就意味著把禍水引向孤寞城。

  「三百萬兩銀子!」

  「我的人頭,居然這麼值錢?」

  柳初雪很鬱悶,對方這個時候居然還能笑出來。

  「是啊,想當初朝廷為了賑災發下來的賑災金,然後再到老百姓手裡面的銀子加起來,估計都不夠這個,但是好消息是,沒人敢接這個懸賞令。」

  「為什麼?」

  冥非知道想要自己人頭的人不在少數,可沒人敢接是怎麼回事,自己失憶,難不成還有人不敢來殺自己?

  「因為這是一個人的,也就意味著不可能有人合作,你該慶幸如此,但是也不該。」

  「為何?」

  「人多固然是最差的情況,可人心不齊,分贓不均,天下第一的名聲誰人不知,武功計謀都是上乘,殺你,怕引起其他諸國的敵視,一旦有人接了這個懸賞,也就意味著他有近六成的把握,再加上你失憶,我推測,你有十成的死亡機會。」

  冥非朝著寒日雪城走去,而柳初雪跟在他身後。

  「人頭就在這,我冥非不躲也不閃。」

  「那你去哪裡?」

  「見個朋友。」

  「去哪?」

  「寒日雪城!」

  ……

  寒日雪城

  「咳咳,咳咳咳!」

  容貌幾乎毀去一半的婁語魅,身上皆是纏滿了繃帶,西廂房裡充滿了刺鼻的湯藥味道,這幾日城主府端過來的湯藥皆是難以下咽,但是自己的體力尚未復原,曹超既然涉險救了自己,當然也不會放任自己死去。

  「真疼…」

  婁語魅挽起衣袖,纏在手臂上的繃帶還在不斷地滲出鮮血,隱約可以看到手臂上還有道恐怖的刀傷,那日曹超用自己的血來給韓朽做藥引,想不到居然讓自己放出大量的鮮血,甚至到了最後,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願,可以救他一命吧…]

  可還沒等婁語魅想完,屋外,便傳來了瑣碎的腳步聲,在自己的耳邊也響起了熟悉的故人聲音。

  「韓朽大人,您才剛醒,要是有什麼意外怎麼辦!」

  「韓朽大人,婁姑娘失血太多,不能見人。」

  「西廂房乃是曹尚書最常呆的地方,這裡十分僻靜,婁姑娘在這裡不會有任何意外,韓大人…快留步!」

  婁語魅眼瞳顫抖,她得知韓城的死因後,便已經不想和韓朽見面,因為自己覺得是自己害死了韓城,當韓朽推門進來的時候,婁語魅該與他怎麼解釋…

  韓朽不顧阻攔站在了西廂房的門口,但是他並沒有推門進來,而是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最後在自己的決定下打算親自告訴婁語魅他所明白的事情。

  「婁語魅,我師父的死…不是你的錯,殺他的人是真火教主,你也無需內疚什麼,身為天武國刺客,能夠隨時為天武國而死是我們的宿命,無論是我,還是我師父,又或者是其他的天武國刺客們,我們都做好了這種準備,而且你是我朋友,即便再來百次,千次,我同樣會去救你,這種決定是不會改變的!」

  婁語魅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在被子上,她的雙手抓緊被子險些讓手臂上的傷口崩開,婁語魅知道韓朽說出這樣的話要有多困難,可是對方越是這樣裝作滿不在意,自己就越是內疚到無言以對。

  「你是個傻子嗎,我是…真火妖女,為何要救我?」

  韓朽醒過來後,得知婁語魅被毀容,更是在曹超的口中得知到了婁語魅為救自己,差點送命,他自己並未因此而感到高興,而是為婁語魅感到憐惜。

  「你是真火妖女之前,你更是孤寞城的人,我以前覺得自己對於天武國來說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可是後來,我才明白,我對天武國是可有可無的,可我對於孤寞城來說是很重要的,同樣的境地,你也是,我們都是十惡不赦的人,死了也活該,但我想求你,最後為自己活一次,哪怕不那麼光彩的活著,只在那片淨土裡存在著。」

  婁語魅已經哭得像個淚人,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天下那麼大,可家卻在哪裡,沒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名氣再大又有什麼用出。

  「你從哪裡學來的?」

  「我的命,是我的朋友們拼了命救回來的,所以,我會像珍惜他們那樣,珍惜這條命,所以,即便是再困難的境地,都請別放棄自己的性命,就算是…為他們而活。」

  韓朽臉上流出眼淚,這是自己的肺腑之言,自己被綠蛇扔出死境,讓對方替自己戴在那裡受苦,又被婁語魅拼命地拉回人世,自己擔心婁語魅會因為韓城的死而產生自刎的念頭,倘若真的那樣,那這兜兜轉轉又有什麼意義。

  姍姍來遲的曹超見到面前的景象,自己無奈地苦笑幾聲,隨後讓趕過來的護衛們紛紛退下,自己找了處陰涼的地方,看著這對苦命的小鴛鴦們到底如何說服對方的。

  「你這樣說話,感覺…好奇怪…」

  婁語魅支撐起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墨色地板上,帶著微微顫抖的喘息聲,自己將門扉打開,面前黑色散發的男子,臉上掛著不可思議的淚痕,說來也奇怪,看著對方哭的樣子,自己居然會有些高興…

  「你身體如何了?」

  韓朽關切地看著面前的女子,女子的半張臉已經被烙鐵所毀,可是自己從對方的眼神中並沒有感覺到半點在意,反而是讓開了半個身位對韓朽說道。

  「風大,進來說話吧。」

  等到兩人進了屋後,停在原地的曹超則是有些不舒服,對方揉了揉有些濕潤的眼角,他盤著胳膊,露出些許感慨的笑容。

  [韓城,這也許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你把這小子連同他身邊的幾個累贅交給我,到底算是信任,還是算是走投無路呢,我曹超的身份,恐怕你還沒有了解到吧…]

  曹超深吸了幾口氣,可是還沒等自己轉身回去的時候,負責監視全城的乙等刺客,「赤龜」卻悄然出現在自己身邊,對方身穿赤色盔甲,絲毫不像是個藏在暗影里的刺客,反而過分招搖。

  「你來這裡,大概是又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赤龜的武功不高,但是他人脈很廣,寒日雪城發生的事情,也大多都是經過他的查看,才能傳進曹超的耳朵裡面,赤龜享有先斬後奏的權利,平日裡的小事情,他也會私底下幫曹超處理掉,就算是大事發生,他也會派人前來,可是這次卻是赤龜親自前來,看來是發生了讓他都感覺到棘手的事情。

  「城主,此處人多眼雜,還請附耳…」

  曹超湊過耳朵,赤龜簡單地說了幾句話,便讓曹超的臉色大變,隨後等赤龜退下之後,曹超冷笑幾聲。

  「風古鶴…」

  [天家還真捨得下本錢,居然會懸賞如此大大價錢,指派這等高手索取韓朽的性命,也許當初韓道忠的想法是對的,若是他人在這裡,恐怕會更加瞧不起天武國的皇室作法。]

  曹超身後的長袍一甩,自己背著手走過迎面而來的青龍與白龍的身邊,對方二人見曹超一臉的鬆散,也沒有多在意什麼,畢竟自己對曹超的身份一無所知,眼下成了過街老鼠,能有個棲身之所已經是極好的,哪還能過問這裡的主人要做什麼。

  「青龍大人,屬下有個問題,想現在問問大人您。」

  青龍看著曹超的背影,總是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哪裡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發現的不對勁。

  「說吧,這裡就只有你我,把你的想法說出來。」

  白龍比自己聰明,說不定對方已經發現了什麼。

  「曹尚書,過去身為侍郎的時候,是冥非將軍一手提拔上來的,可是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隨著冥非崩台之後,他的殘黨基本上都沒有落得好下場,可是唯獨曹尚書…聖上非但沒有降罪於他,照理來說,冥非將軍的手下裡面,能力和手腕比曹尚書人強的,可是大有人在,為何聖上唯獨重用曹尚書?為何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還是這般年輕的模樣,算算時間,他今年應該是已經有四十歲了吧。」

  的確,疑點重重的曹超,忍不住讓人想要推敲他的身份,可是青龍的直覺卻告訴自己,知道的越多,可能就越危險,什麼都不知道才最安全。

  「西域的蠱蟲作用千百萬,總有助容顏不老的蠱蟲,你我都極少出邊關,對西域的事情都知曉的寥寥無幾,曹超的蠱蟲既然可以用到幾乎是起死回生的地步,想必聖上也是知道他這一點,才打算重用他的吧。」

  白龍點了點頭,可是他依舊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到底是哪裡呢?

  [身為城主,城主府裡面沒有名貴字畫,也沒有奇珍異寶,而全都是沒有臉的人的畫像,他們穿戴不一,明顯不是同一個人…可是,為何會沒有臉,是因為畫出臉,會暴露什麼秘密,還是說想在這裡隱藏什麼東西…]

  ……

  紫葵城

  「啪!」

  「怎麼了!」

  「小姐…小姐的房間裡面…有…有…」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伺候藍蛇的侍女卻突然將盛滿湯藥的瓷碗打碎,平日裡在藍蛇身邊寸步不離的黑龍第一時間出現在了藍蛇的屋內,而眼前的一幕,令黑龍震驚不已。

  黑龍衝進房間的時候,藍蛇的身影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唯獨在牆上留下了幾個血淋淋的大字。

  「想要藍蛇的性命,便拿岳桐鈴來換,三日後,霜雪塔頂!」

  青瞳的身影隨即出現在黑龍的身後,白天李宛香的話在她的腦海當中徘徊不止,導致她整夜未眠,但是,當她看到滿屋破爛不堪的家具的時候,心裡大感不妙,不過自己還是儘可能地冷靜下來,青瞳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之快,甚至對自己很了解…

  「誰幹的?」

  黑龍知道自己再著急也於事無補,可是當他看到青瞳那副還算是冷靜的模樣的時候,心裡的怒火再也無法抑制,對方知道些什麼。

  「你冷靜點,我會在三個時辰內找到藍蛇。」

  「你拿昏迷不醒的人做籌碼?」

  黑龍顯然是沒想到青瞳居然可以如此狠毒,不過既然知道對方要對藍蛇出手,為何不提前說一聲,讓自己有個準備呢。

  「她不算是昏迷不醒!」

  「你說什麼…去哪兒?」

  黑龍還沒對青瞳說完,對方便急匆匆跑出了房間。

  青瞳迅速跑出房間,她站在原地,深夜中的寒風刺骨,可在刺骨寒風當中隱約殘留的半縷清香,自己隨著清香躍起到屋頂之上,果不其然,屋頂之上留有幾根灰色的毛髮。

  ……

  「這是我從西域胡商手裡高價買來的赤骨紅香,無論用什麼方法掩蓋它的味道,在用上的三個時辰內,它都會保持一股清香,算是你醒過來的禮物吧。」

  藍蛇從昏睡中甦醒後,見到的不是閻王,也不是身邊的侍女,而是令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青瞳,甚至於自己都一時半會沒搞懂對方想做什麼。

  「你為何會到紫葵城,聖上放你出孤寞城了?」

  藍蛇雖然腦袋昏沉,可自己並不傻,青瞳必須日日夜夜不能離開孤寞城半步,可是對方如今卻出現在紫葵城,倘若要是讓其他的天武國刺客知道,恐怕會立刻將青瞳碎屍萬段。

  「是我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孤寞城有天柔殿下替我撐著,不過我猜測時間將至,她也撐不了多久,要是時間過了發現我不在孤寞城,也大不了一死了之,先別說我了,有比我更不省心的兩三個人在這裡,我怎麼能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經聽黑龍和冥非他們說了。」

  「嗯。」

  「你知道,你很傻嗎?」

  青瞳帶有些許人情味的一句話,讓藍蛇有些手足無措,自己與對方接觸的時間不長,可自己斷定,對方不是那種同情心特別豐富的人。

  「什麼?」

  青瞳深吸了口氣,隨後坐到了藍蛇的身邊。

  「你當時的情況,雖說我沒有在場,可是我也能猜到一二,你完完全全可以與天林承再周旋幾日,從我拜他為師以來就很清楚,天林承是個物盡其用的人,更何況你還有紫葵城的顧家獨女和天武國乙等刺客蛇字輩的頭目,這兩重身份做保障,倘若不是你一心求死,我相信天林承不會將你趕盡殺絕的。」

  被青瞳一說,藍蛇只能淡定地點了點頭,當時自己的腦子一時衝動,根本沒有想到這麼詳細。

  「我只是想做次自己,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這話你留給黑龍說吧,但不是現在,現在你還需要幫我件事。」

  藍蛇從青瞳手中拿走那塊赤色香木,這塊香木的確奇特,戴在身上沒有任何味道,可若是拿走便可聞到空氣中的清香。

  「你說。」

  「還請你繼續裝睡。」

  「為什麼?」

  「…不知道,只是再多等一天,好嗎?」

  「…行吧。」

  ……

  [這個方向是…自在書院!]

  一路追著香氣的青瞳,來到的卻是荒無人煙,陰氣極重的自在書院,而與白天的自在書院不同,書院四周再次被紅線纏繞。

  青瞳將岳桐鈴給自己的血符拿在手裡,紫青色眼眸中反射出來書院房頂上面的巨大黑影。

  [終於見面了,應月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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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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