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前塵事皆了,而今步將來


  第207章 前塵事皆了,而今步將來

  「咳,咳咳咳!」

  

  在天武神殿當中,由於韓朽與風古鶴的對拼之下,原本還有些華麗的壁畫被徹底撕碎,此刻的韓朽被風古鶴一手掐在牆壁之上,對方的速度快到自己都來不及反應的地步,雖說還是沒有雙腳,但已經不是之前那副白髮蒼蒼的模樣,而是同樣正值青春之時的消瘦男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逐…魂!]

  韓朽手中的黑刀快速飛舞著,風古鶴的胳膊差點被砍下來,還好對方的速度夠快,不過韓朽也因此得到了半分喘息的機會。

  [那是蠱蟲…難道是曹超的做法…]

  韓朽喘著大氣,他已經不再是遊刃有餘的時候,眼前的黑髮男子雙眼無神,但是手中揮舞著的雙劍還有他出招時的角度,都不能與之前相比較。

  「砰!」

  正當韓朽還沒有喘完氣的時候,風古鶴的身影再次沖向韓朽,無奈之下韓朽只能舉起黑刀拼命回擊,風古鶴的雙劍左右施展的劍法不一,避過鋒芒之後,必當會從正面迎擊一招更為強烈的猛刺。

  「噗!」

  風古鶴雙劍頂在黑刀之上,幾乎是瞬時間,對方鬆開了雙手,然後用雙手撐地,以一記重踢,正好擊中了韓朽的腹部,疼得韓朽立刻露出了非常大的破綻,緊接著風古鶴,在空中接住雙劍,劍刃直衝著韓朽的脖子砍去。

  [散目釋影!]

  韓朽調動內力,氣息到達無息的境地,察覺到韓朽身上的氣息完全消失之際,風古鶴頓時手中的長劍速度慢了半分,隨後,韓朽身邊出現的八道黑影蓋過風古鶴的身影,令風古鶴暫時分不清哪個是本體。

  [散目釋影對精通天武國招式的他而言,只不過是粗略不堪的障眼法,這招在他眼前恐怕持不了多久…那便在散目釋影之後接,泣離影步!]

  風古鶴被八道黑影纏住,隨後對方兩道劍氣擊碎全部黑影,韓朽在對方的面前再次化作兩道黑影,可令韓朽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同樣使用了「泣離影步」,兩道黑影相繼飛出,不過箭在弦上,韓朽此時收功,換作其他招式,自己必定會遭受到內力反噬而重創身體。

  「砰!」

  內力碰撞之後,韓朽與風古鶴同時被對方的招式擊飛,不過風古鶴的運氣稍微好一點,對方撞在一尊佛像之上,為他緩解了衝擊力,而韓朽這不是那麼好運,對方砸在牆面之上,左腿還被木刺劃破而血流不止。

  「該死!」

  韓朽扯碎衣物進行簡單的包紮,眼前的風古鶴正逐漸向他走來,對方揮舞著雙劍,似乎根本不在乎背部的損傷,他的眼睛給人的感覺是空洞無神的模樣,然而當他開口的時候,不是嘲諷,而是點出韓朽的弱點。

  「從「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散目釋影」,原本是天武國刺客不敵對方,所創出來的逃跑技巧,在此之上的「泣離影步」更是如此,你拿逃命時候的障眼法來進攻,掩飾你出招的招式變化,你的確夠聰明的,以退為進,可你也要知道,將保命的絕技拿來當誘導對方分神,然後孤注一擲,並不是上策。」

  雖然這樣說,可風古鶴自己也是捏了一把冷汗,風古鶴也是料定對方會在「散目釋影」後接「泣離影步」,這樣一來,已經用一招換掉了韓朽的三招,而用完三招的韓朽,體力必定大減,這種賭徒般的出式,絲毫不像是韓城那種穩紮穩打的性格能夠教的出來的。

  「你說的沒錯,我自小苦練招式,但是只因我的腿有病疾,倘若不是速戰速決的話,拖的時間越長,我的體力越會衰減的厲害。」

  「如此堂而皇之的告知你的對手弱點,用意何為?」

  「因為我想與你公平較量,我不知道那隻蠱蟲是何物,既然可以讓你重返年輕,你我之間這樣才公平,況且體力的問題,你難道不是和我一樣嗎?」

  韓朽站起身將黑刀擋在自己身前,風古鶴仰天大笑的幾聲後,開始正視韓朽,他漸漸的發現,韓朽的確比自己特別,不僅是表現在武功的天賦上面,更是在做人方面,講真的,讓他做刺客,真是有些屈才了。

  「呵…你和韓城那個小子,都是一般的天真啊…」

  風古鶴臉上停留著苦澀的笑容,自己不僅在韓朽身上看到了過去自己的影子,而且風古鶴還看到了韓城的影子,這讓自己不禁想用剩餘的最後時間裡面,再和對方多聊一聊,總覺得和韓朽說話,與和韓城說話好像,可嘆的是,自己已經幾十年沒有這樣過了。

  「天真的人很難在當下這個世道中存活下去,這個世道中不允許你這般天真的人活著,所以我才生氣,你和韓城都是這樣,無論多麼自暴自棄的人,你們都想拉他們走條回頭路,可悲的是…我已經沒路可走了。」

  「我不懂師父的用心,但如果他還活著,肯定不會想看到你今日這副模樣。」

  韓朽運起內力覆蓋全身,對方的劍法兇猛無比,逼得自己只能避其鋒芒,可韓朽可以看得出,對方每次出招的間隙中,都有半刻的停頓,這或許會是擊敗風古鶴的關鍵,但問題是,對方利用「風花醉夢」的身法間隙完美彌補了出招後露出的半刻空擋,想要擊敗風古鶴,直接在這半刻的間隙中,準確判斷對方運用的是「風花醉夢」的哪一步,進而預判到對方的位置後,一擊斃命!

  「是啊,如果他還活著的話…」

  「砰!」

  風古鶴的話音未落,對方身法速度飛快地逼近韓朽面前,韓朽也並沒有措不及防,而是沉著應對來自風古鶴的每記招式。

  [風花醉夢的變化可稱其為無窮無盡,每步也許是固定的路數,也有可能是突發奇想的換位,可若是逼入絕境,後者則是致勝的關鍵。]

  韓朽在與風古鶴的刀光劍影中,逐漸發現了對方出招的規律,可若是只記住這些,便如同落入對方提前設好的圈套當中。

  [攻…上三路…退…攻其下三路…以攻為退,好生厲害的劍法,我即便是再練上十年都不一定,能夠練就如此無懈可擊的能力。]

  「砰!」

  風古鶴右手的長劍未能刺中,韓朽抓緊機會砍向對方的腰部,可是風古鶴卻在此時用左手長劍擋住對的攻勢,右手長劍用力砍向韓朽的腦袋,韓朽側身躲過,運功拍出一掌,風古鶴手持雙劍阻擋後,用一記鞭腿抽打向韓朽,韓朽同樣用一記鞭腿回擊。

  風古鶴臉上冒起冷汗,心中不自主地說道。

  [好可怕的小子,短短几招過去,他居然把我的出招習慣學了去,不…不僅僅是出招的習慣,就連我下意識的動作,他都學得絲毫不差!]

  韓朽在鞭腿落地之際,又將黑刀插入地面之上,藉由支撐,雙腳踢向風古鶴,風古鶴在面對韓朽時,首次從正面後退避開韓朽的招式,但也是因為後撤的關係,自己從正面的壓制力少了許多,而就在這時,韓朽身上散發的殺氣瞬間爆發!

  [鬼海…]

  [糟了!]

  韓朽揮舞著黑刀,在風古鶴眼中韓朽透露著濃厚殺意的每招每式,都仿佛被厲鬼附體般可怕,待到對方跳到半空的同時,地面上卻出現了黑刀的影子,這讓風古鶴只能由攻轉守,宛如百鬼撕咬般的凌亂刀法,讓風古鶴的雙臂被砍得皮開肉綻,風古鶴見此只能採用內力匯聚兩掌,雙劍鬆手之時,對方用隔空的兩掌拍碎傷人的氣浪,同時也把韓朽擊退數十步遠。

  「嘖…這一招「鬼海擒奴」用的很漂亮,無論是出招的時機,還是收招時的反應,全部稱為完美,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你是韓城最引以為豪的徒弟了,這天賦…世間又有幾個人有過…」

  風古鶴表情變得有些嫉妒,曾經自己單是練就「鬼海擒奴」這招的入門招式,便是用了三年的時間,而且在出招的時候,還需要用第五十六步「風花醉夢」來搭配才勉強可以做到這種地步,而韓朽卻能憑空,甚至用「風花醉夢」中的任何一步進行施展完美的「鬼海擒奴」,這天賦,自己想都不敢想。

  「我沒有天賦,這招是我積年累月學來的。」

  「放屁!單單是「鬼海擒奴」我便練了三年之久,仍未完全掌握,你才多大。在這裡和我說什麼積年累月!」

  風古鶴勃然大怒,自己的天賦平平,就算韓城親手教給自己武功,風古鶴也充其量只能算是個甲等刺客入門的程度,當年自己用了五年學會「風花醉夢」,又五年融會貫通,再五年才敢在其之上學習各種招式,這也導致了自己只會「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劍法「掠夢襲」。

  十五年的春秋,換作其他人必然早早入了甲等,不想落於人後的風古鶴,只能拼了命學武,直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可只有他自己明白,花費的功夫,遠遠大於得到的名譽。

  韓朽從幾歲便呆在宮裡,雖說韓城常呆在其身邊,可他習武的時間斷然不會超過二十年,可風古鶴呢,習武接近三十年,如今兩人居然打得你來我往,甚至長時間下去,韓朽必定會占據上風,因為自己只會「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劍法,換來換去,遲早會有山窮水盡的結局,自己和韓朽之間存在的天賦鴻溝,根本不是時間可以彌補的。

  「十年…鬼海擒奴,我練了有十年之久!」

  「什麼?」

  風古鶴看著韓朽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自己也知道「鬼海擒奴」非常難以習得,但自己沒有想到,就連天賦異稟的韓朽都要花費十年的時間鑽研這一招。

  「我被師父安排在宮裡,可並非是寢宮,而是冷宮裡面,每天的吃食皆是冷菜冷飯,常人每日睡足四個時辰,而我則是兩個時辰,就這樣十年如一日的苦練,時刻都沒有懈怠,是人皆有不足之處,倘若只從一處看足人的一生,定死了此人天賦有限,那才是真的蠢才。」

  風古鶴被韓朽說的無言以對,其實對方說的也不無道理,由「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招式千千萬萬,不可能每招每式都屈居於完美,想當年,韓城傳授自己劍法,估計也是看到了自己身上善用劍的天賦吧。

  「是嗎,可只要有爭鬥就必定會有輸家,贏家說什麼都是對的,韓朽倘若你能從正面接住我接下來的這一招,我便認同你的答案,你我之間的拼殺,我認輸。」

  風古鶴手持雙劍擺出劍勢,雙腳穩紮於地面,內力匯聚於兩臂之上,自從韓城出事之後,風古鶴便再無戰意,但是此時此刻的風古鶴,眼神當中突然閃過一絲戰意。

  「好。」

  韓朽雙手握緊黑刀,自己儘可能壓榨出全身內力,從對方擺出的劍勢上面來看,對方八成是要使出「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劍法最精妙的絕技,倘若自己要是再用「逐魂」去抵抗,只能白白送掉性命。

  [「落生浮屠」,只是聽師父提起過,在上千名天武國的刺客裡面,只有一人創出了此種劍術,招式從出招的階段便在不斷變化,每招的收招末尾與出招的前期都會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劍氣擊打,即便僥倖猜到出手時的變化,恐怕也難以抵擋此招帶來的鋒利劍氣,更何況從出劍的那一瞬間極難捕捉到身影,即便是師父也被這招傷到過,想不到創出這招的主人居然會是他!]

  風古鶴手持著的雙劍上面隱隱出現裂痕,此刻的他將全身的內力匯聚於身邊的劍氣當中,無論結局如何,自己都必當不會倖免,自己的身體上好幾處部位均被自己製造出來的劍氣割傷,這一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曾被韓城嚴厲訓斥,不過事後,又讓對方頗為感到讚嘆。

  「這招是我花費心血創出來的,算是我現在唯一擁有的東西,我身死後,在這世間當中,你就是唯一見過它的人,記住了…旁人問起來這招出自誰人之手,你便告訴他,這招出自天武國的大總管韓城之手,你知道了嗎。」

  「勝負未分,你我皆活,如此武斷自己會敗,師父可沒教過你這個!」

  「果然年輕氣盛,那算你輸給老夫怎樣?」

  風古鶴原本打算將這招教給韓城,然後告訴全天下的人,韓城交出來的徒弟比任何人都強,這算是他照顧自己多年的回報,可是事與願違,自己從未在韓城面前揮舞過,當真遺憾。

  韓朽沒有說話,自己手中的黑刀不斷在滑動著,猛烈的氣浪在韓朽周圍浮現,韓朽的身影也從一變作十,兇猛無比的內力甚至在瞬間壓制住了風古鶴散發出來的內力,這讓風古鶴頗為吃驚,對方沒想到韓朽居然都已經精進到這個地步,說不定在給他些許年歲,他便可超越韓城,前途無量啊。

  [「八將十旗」…沒想到連這招都已經學會了,原以為你會用「風花醉夢」中的刀法最強一招「厭責」來與我相拼,可是沒想到居然會用到在「厭責」之上的「八將十旗」,但你用的是刀,卻用槍法…究竟是何種用意?]

  「嗡!」

  韓朽手持黑刀,黑眸中閃爍著星星點點殺意,散發著的內力轟擊著整座天武神殿,黑刀之上拼殺出來的雄渾內力,單單是擦到,恐怕身體就瞬間崩潰。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為何在風花醉夢衍生出來的八種兵刃技法中,槍法始終都能壓刀法一頭,原來是這個原因,刀法追求的是霸道自然,於此同時卻失掉了劍法的一擊斃命,劍法雖說可以瞬殺,可氣勢卻遠遠不足於刀法,符合兩點,既有刀法的霸氣,又可以有瞬殺的能力,恐怕也只有槍法中的頂點「八將十旗」!]

  兩人只是在半息的瞬間,雙方的兵刃便碰撞在了一起,內力的轟擊讓整座天武神殿為之顫動,韓朽揮舞著的黑刀上附著的內力更是招招致命,而風古鶴每次揮劍伴隨而來的卻是狂風驟雨般的劍氣打擊,每次的碰撞,劍氣與內力互相的撕咬,都無疑讓天武國刺客之間的死戰顯得格外嚴肅與莊重。

  「唔!」

  韓朽手腕發麻,每次接下風古鶴的劍時,對方使用的劍法就如同有幾十把劍同時揮下所產生的強勁壓力,而且風古鶴身邊還布滿了隨時聽他差遣的劍氣,只要自己孤注一擲,那這個劍氣便會在對方的內力操控下,直擊自己的要害,給自己帶來無法挽回的傷痛。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兵刃直接碰撞的沉重打擊聲在空曠的大殿之中傳來回聲,韓朽的每刀揮舞著的都是無比沉重的內力,這讓風古鶴不得不調動身邊的劍氣來讓對方分心對待,可即便是如此,對方還是可以做到心神不亂的境地,任何事情都分不了對方的心。

  「轟!」

  韓朽用黑刀撐地,身上覆蓋住內力,原地撐起疲憊的身體,一記飛踢直中風古鶴的胸口,這記重腳差點讓風古鶴失去意識,而風古鶴反應速度也極其迅猛,短暫的眩暈後,在還沒有離地太遠的情況下,自己揮出一劍,可惜那一劍打偏之後後,伴隨著的狂亂劍氣,只是間接劃破了韓朽的左臂。

  「咳咳!」

  風古鶴不顧身上的傷勢,立即駕起內力,借著大殿之上的樑柱,儘可能遠離韓朽,可韓朽沒有給風古鶴脫身的機會,身下的「風花醉夢」身法施展開,在對方還未徹底放鬆警惕之時,追趕上了對方。

  [什麼!]

  風古鶴睜大眼睛,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對方居然還保存了這麼多的體力,而且自己後退的位置,並不是絕對安全的位置,對方為了對付自己,特地選擇了相對空曠的位置,對於精通九十四步「風花醉夢」的韓朽來說,這裡足夠他施展所有的「風花醉夢」身法!

  [九十四…靈柩嵐空!]

  風古鶴落地的瞬間,韓朽消失在黑暗之中,風古鶴耳邊傳來的只有寒風吹進天武神殿的聲音,對方甚至連氣息都已經隱藏起來,只是聽見些許動靜,風古鶴正準備出手阻擋之時!

  「嗖!」

  風古鶴的肩膀上立刻出現了一道清晰露骨的刀口,這讓風古鶴頭上連續冒出好幾顆冷汗。

  「唔!」

  還未等風古鶴調整氣息,只見自己的後背和小腿也先後被人砍了一刀,而且刀傷極深,這讓風古鶴能操作劍氣抵禦韓朽的攻勢,可對方的速度竟然越來越快,自己身上凝聚出來的劍氣,竟被對方在瞬間全部擊碎!

  「啊!」

  [這下可不妙了,沒想到,竟然會是天武國刺客的「劍陣」靈柩嵐空…倘若讓他走滿九十四步「風花醉夢」,我將必死無疑…鬼才啊…需要六個乃至更多默契十足的乙等刺客才能勉強施展出來的靈柩嵐空,他居然一人便可!]

  在風古鶴的劍氣被擊碎之時,風古鶴的左臉,右腳,腹部,胸口,相繼被砍了四刀,腹部地鮮血更是止不住地從不知何時造成的傷口中流出來,對方這下心思是徹底亂了,自己已經深陷韓朽布下的陣法當中,不把韓朽揪出來,便是慢慢等死的結局。

  [如今可以破陣的…恐怕只有我十成功力施展出來的落生浮屠,不過,若是破不了陣…不行,不能在等下去,倘若現在再猶猶豫豫,率先倒下的那個人會是我風古鶴!]

  風古鶴咬緊牙關用出全身內力的「落生浮屠」,自己飛速朝著四周揮出劍氣,周圍的塵土被劍氣擊打到飛揚起來,原本還算華麗的大殿,瞬息間變得狼藉一片,而風古鶴並未停止凝聚劍氣,兩把劍的劍威都接觸到了天武國刺客的頂點,韓朽也在暗處不斷受到了劍氣砍傷!

  [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的話…拼了!]

  「砰!」

  韓朽忍住疼痛衝出迷霧,自己的後背上多出三道清晰可見的劍傷,風古鶴見狀知道對方因為體力的關係,不能再和自己糾纏,自己的內力也在剛剛那無數道劍氣揮灑下所剩無幾,接下來這一招可能真的要見生死了。

  [總算是出來了,不枉老夫我使出十成功力的「落生浮屠」,來吧,就用這招決生死吧!]

  風古鶴散掉附著在身邊的劍氣,將自己全身的內力凝聚在雙劍之上,隨後自己一馬當先,以極快的速度沖向韓朽,韓朽也不容多讓,黑刀卷積著氣浪與對方再次拼殺起來,兩者的刀劍揮灑無影,致命的內力擊碎周圍的一切事物。

  [落生浮屠!]

  [厭責!]

  「轟!」

  複雜的過招後,兩人在迷霧之中被對方的內力彈飛而出,雙方撞在支撐天武神殿的樑柱之上,一把長劍也被彈飛到不知何處,韓朽無力支撐自己,任由自己從樑柱上,滾落到身下的黃金大佛的掌心當中,而風古鶴則是摔落在了一堆枯草之上。

  「呼…呼…呼……」

  韓朽的右手出現了難看的畸形,直到剛剛自己的右手徹底沒有知覺後,「奉元」才從自己的手中滑落到地上,而風古鶴這邊,雖說左手上的「言順」緊緊握在手中,可右手的「名正」卻連同整隻右手被韓朽斬下,雖說風古鶴及時封住了穴道止血,可今後恐怕自己再也練不成雙手劍,而從結果上看,很明顯是傷痕累累的韓朽贏了。

  [該死的…居然是這種無聊的結局…雖說那隻蠱蟲讓我重回年輕的姿態,可是體力卻沒有因此而回來,自從和韓城鬧掰後,我早已不是時常練功,他居然察覺到了連我都沒有發現的東西,我的體力在與他的交戰中消耗比他還要嚴重,所以他才敢冒險使出全力…要是過去沒有頹廢下去,要是方才體力跟得上,要是…沒有了,結局已經定下……是我輸了…我認了……]

  「咳…噗啊!」

  風古鶴嘔出大量鮮血,既然自己已經輸了,再找任何藉口,都會讓過去的自己更加恥笑。

  「方才…你發現我的體力不夠用的時候,為何不拖下去,畢竟,這對你有利,不是嗎?」

  一縷陽光投過屋頂灑落在大佛掌心中的韓朽身上,而此刻的韓朽嘴角露出了半敏笑容。

  「那不是太勝之不武了嗎,我要的是勝過你,我做到了,用什麼方式,不是都一樣的嗎。」

  風古鶴已經發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變得模糊,看起來那隻蠱蟲的作用也到此為止了,不過能有這麼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也算是不枉此生吧。

  「為何,你會如此篤定使用「靈柩嵐空」,這招對付潛心研究劍術的我不是再熟悉不過了嗎?」

  「我知道你對「風花醉夢」的劍法了如指掌,對付你不能用劍法來應對,可是劍陣就不一樣了,原本需要八名乙等刺客才能列出的劍陣,只需要一名甲等便可,說起來也只不過是我的突發奇想,畢竟了解劍法,並不一樣會了解劍陣吧,更關鍵的是倒著打的劍陣。」

  「……噗哈哈哈……哈哈哈!」

  [的確…過去韓城也時常叫我鑽研劍陣,可是我從不喜歡和別人打配合,劍陣也只是粗略的記了下,的確天武國刺客中劍法了得,必定劍陣同樣了得,可是這小子見我一次劍陣都沒有擺出來過,便已經想到了!]

  風古鶴不顧身上的傷勢大聲發笑,穴道因為放聲大笑後被沖開,血逐漸滲透了衣衫,可是直到衣衫浸透之後,風古鶴都始終沒有停下笑聲。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可能勝負就難分了。」

  風古鶴的話語中充滿了不甘,原本以為的勝券在握居然會因為自身的體力不支而草草收場,方才就是因為韓朽的體力在自己之上,對方的速度在瞬間快過自己,斬下自己的右臂,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沒想到在砍下自己右臂的同時,還可以施展出「泣離影步」,兩道黑影中,讓風古鶴失去了準頭,只給韓朽造成了輕傷。

  瀕臨極限的韓朽捂著腦袋,自己只是覺得天旋地轉般的難受,意識逐漸變得模糊不清,左手上的中指與無名指上浮現出桃花花瓣的印記,並且,在隱隱散發著光芒。

  「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還會走錯路嗎?」

  熟悉的口氣,將大笑著回憶過往的風古鶴瞬間拉回到現實,眼前緩緩坐在大佛掌心中的韓朽露出淡淡的笑意,眼神開始變得很柔和,風古鶴到眼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這個眼神自己太熟悉了。

  「不會啦!」

  風古鶴的身體打著哆嗦,他再也握不住長劍,自己拼了命起身後,雙膝「撲通」一聲跪在「韓朽」的面前,帶著無盡悲傷的聲音,讓風古鶴的黑髮男子倍感自愧,身為風古鶴的師父,自己卻在對方深陷困境之地,沒有伸出援手,而是眼睜睜看著對方越走越錯。

  「我不會四處炫耀…會尊重同僚…會照顧好妻兒,不會給師父添麻煩…不該利慾薰心…不該色字當頭…不該到處惹是生非…不再自暴自棄…」

  「古鶴,我不是個好師父,沒有把你教好,我只教了你武功,卻沒有教給你學武之心…才釀成大禍,倘若有來世,為師願意為牛做馬,和你在一塊,把犯的錯都還清,咱們師徒兩個人,重新做人,你說…好嗎?」

  風古鶴拳頭不斷錘擊著地面,無助的哭聲響徹整個天武神殿,再也回不去了,風古鶴萬分後悔自己過去的所作所為,自己在心裡罵了無數遍過去的自己,無盡的後悔讓風古鶴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是我的錯…韓城,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復仇之後,整日酗酒度日,過著自暴自棄的日子,師父,我好後悔,我不配你當我師父,徒弟這麼多年,時時刻刻都在後悔,對不起師父…對不起…」

  「韓朽」看著抱頭痛哭的風古鶴,自己望向由於爭鬥時上方破掉的大洞,常年風雪不停的寒日雪城,今日居然會晴天了?

  「一直以來,我的心結就是你,是我管教不力,如果有來世,咱們再做師徒,我一定狠狠管教你,你可千萬別厭煩我,畢竟我也年紀不小了。」

  「是…」

  「嗯…你為何跪在這啊?」

  韓朽回過神來,風古鶴依然知道自己記憶里的那個人已經離開了,自己的時間也大概到了盡頭,不過自己的心愿依然了解,眼下所能做的事情,只能託付給後來人。

  「韓朽,接住了!」

  風古鶴隨手將自己的長劍「言順」,扔到了離韓朽不遠的地方,韓朽見狀立刻,連滾帶爬來到長劍所在的地方,自己雙手拔出長劍,這把劍呈現艷麗的白灰色,劍柄處有用金沙刻下的兩字「言順」,劍柄則是百年古木製成,拿在手裡不僅輕便,而且仿佛有源源不斷的力量充斥著自己的全身。

  「這把不是你的寶劍嗎,你不要它了?」

  「兵器不該隨人一塊入土的,我這兩把劍的名字分別叫「名正」和「言順」,你手中的這把劍就是「言順」,既然你已經在我之上,這兩把劍就該擁有更好的主人,不過你要答應我,韓城的仇你來報,不管殺害他的人是誰,都別讓他活在世上,聽明白了嗎?」

  「謹遵「師兄」教誨!」

  「呵…我不配你這句「師兄」,如今的我也配不上這兩把寶劍,「名正」「言順」,我這一生想要的都得到過,可我卻沒有好好守住,直到失去後才明白後悔,因為這樣而頹廢了大半輩子,到頭來竟是一無所有,不知…死後我的那些同僚如何看我…但願還有人記得我吧。」

  風古鶴雙腿一軟,自己險些昏倒過去,想到這裡風古鶴苦笑一番後,將手中的火摺子打開,點燃了在他身下的枯草,凶凶烈火瞬間吞噬掉落風古鶴的整個身體,悽慘的叫聲響徹整座真火神殿,而注視著一切的韓朽,只是靜靜等待著風古鶴的失去,對方朦朧之中自己看到了背著行禮站在不遠處等他的韓城,對方還是那副樣子,沒有說任何話,就是靜靜等待著自己。

  [師父…你在等我嗎?]

  [是啊,我在黃泉路上沒有個可以說話的朋友,可不行。]

  [小師父,還是沒變,只是老夫我變了太多。]

  [你哪裡變了,在我看來,風古鶴依然是那個不可一世的奇才,咱們好多年沒有聊過了吧,我正愁路上沒有個拌嘴的,你送上門來,我可就照單全收了?]

  [小師父,你可真是……唉~]

  風古鶴從韓城背後接過包袱,順時針看向韓城,見對方一臉茫然的樣子,自己無奈地笑了笑。

  [哪有師父替徒弟背東西的,這東西又不重,你徒弟我背得動,你不是想找個說話的嗎,你徒弟嘴碎,可以陪你解悶,不過你別嫌我煩啊。]

  […我就說你還沒變吧…]

  [少廢話,走不走?]

  [行,出發吧。]

  韓城笑了笑準備離開,可回頭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韓朽,眼神中充滿了不舍,而風古鶴也在意了這點。

  [你留在這,他也看不到你。]

  [對啊,以後他什麼樣的選擇,都是他自己定,籠子裡的鳥兒飛出來了,對他而言,是福是禍,都要看他自己的了。]

  [想說點什麼嗎,即便他聽不到。]

  韓城有些哽咽,要不是自己韓朽也不會從小吃那麼多苦,是自己欠韓朽的,這些年韓朽沒給自己闖過任何禍,可他越是優秀,韓城他卻越能感覺到自己對他的虧欠。

  [韓朽,師父走啦…別為師父難過,即便到了另一邊,師父也能看著你,無論今後你是好是壞,師父都支持你,你們三兄妹都是我收養來的,可是我對你卻格外嚴厲,你沒有怨恨我,我很開心,也很難過,開心的是你是真的把我當成師父,難過的是,你真的會把我當成你的師父。]

  [師父走了以後,練功別有懈怠,可以休息兩天,但別懶惰…要記得戒驕戒躁,戒魯莽和戒愚鈍,最重要的是每天都要開心點,要比你在皇宮裡開心百倍,你是我最驕傲的徒弟,我不求你有多大的成就,只求你平安幸福就好,記得對文重說,注意眼睛,雖然說已經看不到了吧,對錦蘭說,別總是發脾氣,多信任手下,你們三個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的秉性我最清楚,不必因為我的死而耿耿於懷,是人終有一死,若有一日,咱們能再見面…最好,別讓那天到來。]

  [就這樣,師父走啦!]

  韓城的意識在韓朽身上逐漸消失,而風古鶴的身體再也吃撐不住,「噗」地一聲摔倒在地,他的氣息也消失殆盡,而韓朽察覺到自己走了片刻神,不過風古鶴已經面帶笑意的死去自己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不會恍惚之間的時刻,自己感覺到了有人拍了下自己的肩膀,可四下無人。

  「…錯覺嗎?」

  ……

  韓朽在廢墟中找到了另外一把「名正」,等到自己顫巍巍出了天武神殿時,看到的卻是被點穴定在原地的婁語魅。

  「…這發生什麼事了?」

  韓朽將兩把長劍放在地上,隨後把婁語魅的穴道解開,然而解開穴道的婁語魅抓住韓朽的衣服,用顫抖的眼神盯緊韓朽,就算之前自己被點中穴道,根本無法行動和說話,可自己不是瞎子,冥非引發的內力讓自己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看得清清楚楚,這讓婁語魅費盡心思想要衝破穴道,可曹超不知從那裡學來的點穴技巧,任憑自己怎樣用內力調動,都沒辦法解開穴道。

  「咱們快去幫幫冥非,他快被曹超打死了!」

  「什麼!」

  ……

  雪原之上,大片的積雪都被冥非的內力所融化,周圍的土地變得坑坑窪窪,更加像是被人用拳頭砸成這副樣子的,而不少地方還瀰漫著火焰,像是千軍來襲之後的景象,讓人看著觸目驚心,而在最中心的冥非與曹超則是迎來了他們較量的最後階段。

  「咳咳…冥非你穩坐天下第一這麼久,有人曾告訴過我,說皇帝輪流坐,明年到我家,你守了這天下第一的位子這麼多年,沒有多少人敢質疑你的地位,畢竟敢質疑你武功的人,皆是死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人,也只能憑藉著你的慈悲還在苟延殘喘,如今你失去往日的記憶,體內又有兩股內力在互相排擠,再加上你自從到任孤寞城主開始,不要命的打法上來看,即便是放任著不管,你也活不過明年。」

  曹超使勁乾咳出幾口帶血的口水,的確冥非如今比起過去差距太大,而他單手提起只剩下一息的冥非,對方似乎沒有停止對自己發動進攻的想法,這讓自己頗為感到吃驚。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你這不服輸的性子還真是令人拍案叫絕,不過你也是夠瞎的,如此大的差距,為何非要過來湊這個熱鬧,說起來藍氏父女兩人是我寒日雪城的百姓,我自然會保住他們兩人的性命,他們二人只不過是我引你上鉤的小把戲,沒想到你居然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咬勾了。」

  冥非留著極其微弱的氣息,自己已經將全身可以用的本領發揮了個遍,沒想到只是給對方造成了些許的輕傷,而且看對方遊刃有餘的樣子,應該還有不止一張底牌。

  「你…究竟是誰…為何我…會不記得你?」

  曹超彎著腰將對方放到一塊石壁旁,隨後自己握緊拳頭狠狠朝著冥非的肚子砸去,冥非瞬間覺得昏厥,只不過曹超並沒有打算讓冥非昏過去,這一拳的力道控制的剛剛好,既沒有讓冥非昏過去,又打得冥非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曹超,天武國六部之一,總領工部,位職尚書,既然過去你不認識我,可以從今日開始認識我,畢竟比起過去,我更中意現在的你,我是你揮之不去的心魔,不僅僅是你的,還是十音和韓道忠的,你們犯下的錯,終究會主動找上你們,」

  「什麼…你在說什麼?」

  「長生不老藥!」

  五個字讓冥非的精神恢復了不少,面無血色的臉上寫滿了吃驚,這件事情在自己的記憶裡面,除去天武國的天家知道一點點,便只有十音和韓道忠,前者已經身死,若是十音,不會忍到現在找上門來,韓道忠心思縝密,雖有些傲慢和目中無人,可是也同樣謹慎多疑,這種程度的秘密,相信他也不敢四處亂說,那麼結果只有一個,很明顯的答案。

  「是我…告訴你的嗎?」

  望著冥非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曹超竟然覺得有些可悲,要知道過去的冥非殺伐果斷,而且連最基本的原則都不會講,與他為敵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他怎麼可能會把這樣重要的秘密告訴其他人,想到這些,曹超晃動著食指笑道。

  「非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文也能武的你,若是答案只靠別人告訴的話,那還有什麼意思,你們當初在蕘山上,上演的一番瞞天過海,那的確很漂亮,但是如今有人告破當年你們的真相,你說,蕘山仙人要是知道了,你覺得,他能善罷甘休嗎?」

  「公平交易…」

  曹超聽見冥非宛如失聲般的話語後,臉上的笑容則更加燦爛,自己放出兩隻擁有紫色外皮的六角甲蟲。

  「沒錯,公平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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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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