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荒野奇遇
活人的秘密藏在肚子裡。
死人的秘密藏在棺材裡。
若是一個活人想知道死人的秘密，只能去找死人居住的地方。
死人當然不會住在活人多的地方，可他們也喜歡聚在一起，他們居住的地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種稱呼，那就是墳地。
有的地方的墳地打掃的很乾淨，也種著很多的花草。
可有的地方根本沒有人願意來打掃，簡直就是一片亂石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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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這種雜草叢生的亂石崗，幾乎很少埋葬著大戶人家的墳墓。
所以這個地方通常沒有人喜歡來。
因為這裡沒有人可以陪自己說話。
只能一個人悄悄的哭，等到哭完了快速離開。
正午，陽光猛烈，陽氣充足。
還沒有走出很大的樹林，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塊墳地。
這裡簡直就是一個亂石崗。
有的地方雜草都長得要比墳堆高。
紫蝶似乎很熟悉這裡的道路，所以很快他們出現在了樹林外。
可剛剛走出樹林，紫蝶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葉小七的耳朵里傳來了一個女人的哭泣聲，聲音很是淒涼。
是誰家的女人在這裡哭泣？
葉小七瞧著紫蝶。
而紫蝶的神色告訴他，她也在感到奇怪，似乎這個聲音不該出現在這裡。
葉小七問道：「這就是秘密？」
紫蝶輕聲道：「不是。」
飄來的哭泣聲仿佛就是一個意外，紫蝶接著言道：「這裡怎麼會有人？」
葉小七輕輕一笑道：「原來這裡不是人來的地方。」
紫蝶的眼睛看著聲音飄來的地方，道：「這裡幾乎很少有人來的，本來我想帶你去看另一個死人的。」
葉小七一怔，道：「難道死人還有好幾個？」
但是紫蝶沒有回答，她瞟了一眼葉小七，身影向著哭泣聲傳來的方向而去。
果然是個殺手，紫蝶對埋葬死人的墳場，似乎一點都不害怕。
很快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很高的雜草中。
葉小七很少來到這種地方，他也不喜歡這種地方。
現在好像他也別無選擇。
順著聲音的方向，葉小七也想瞧瞧是什麼人在哭泣。
終於在雜草叢生的亂墳堆里，葉小七看到了一座用新土堆積起來的墳墓。
在墳堆的上面還插著招魂幡。
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人跪在墳堆前，她的頭髮上扎著一朵白色的花。
在她的面前擺放著貢品，上方點燃著三炷香，冒著淡淡的煙。
女人的面前還有一堆已經燃燒完的燒紙，她的手裡拿著一根用來撥動燒紙的樹枝，嘴裡除了哭泣聲，還不時說著話。
雖然聽不清女人說著什麼，可無論墳墓里埋葬著什麼人，葉小七還是懂的一個道理，對待死人必須恭敬。
放慢了腳步，他走到了女人的身邊。
這是一座新堆起的墳墓，在墳墓的前面還有立碑，所以葉小七還猜不出墓碑里埋藏著什麼人。
女人沒有抬頭，她只是輕聲哭泣著。
從黑色的衣服中，葉小七也無法看出這是一個婦人，還是一個姑娘？所以葉小七並沒有開口說話。
他的眼睛在四處瞧了瞧，可他沒有看到紫蝶的身影，仿佛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很高的雜草中。
女人似乎聽到了葉小七發出的聲音，她停止了哭泣，卻沒有回頭言道：「你也是來拜祭王掌柜的？」
王掌柜？墳堆里埋著的人原來姓王。
葉小七沒有回答，只是輕輕咳嗽了一聲。
總不能說自己是有意來到了這裡，葉小七想尋找個更好的藉口。
理由還沒有尋好，卻聽女人道：「你肯定是在樹林裡，是我的哭聲打擾了你。」
葉小七回答道：「是聽到了哭聲，我才來到了這裡。」
女人又道：「我一直喜歡用王掌柜胭脂鋪里的胭脂，知道他是一個好人。」
葉小七瞪大了眼珠子，他想起了飛刀殺死的王濤，他就是一個胭脂鋪的掌柜子。
未等葉小七開口問。
女人又開始哭泣了，帶著泣聲女人道：「都是天殺的葉小七，他竟然能出手殺了一個大好人？」
葉小七立刻閉上了嘴，簡直就是有點冤家路窄。
可從女人跪著的背影，葉小七看不出她是誰。
難道她是胭脂姑娘？
女人站了起來，用手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了身子。
葉小七看到了一張非常陌生的臉。
眼前的姑娘雖然臉上帶著淚珠，可是她的皮膚非常白，簡直就是白如潔雪。
姑娘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淚痕，瞧了一眼葉小七道：「你是誰？」
葉小七無法說出自己的名字，只好岔開話題道：「姑娘是一個人來到了這裡？」
黑衣姑娘道：「不是。」
葉小七向著四周看了看，四周還是沒有人。
於是他淡淡一笑道：「這裡很荒涼，姑娘還是小心一點。」
豈料姑娘卻反問道：「小心什麼？」
葉小七怔住。
竟然無法回答這句話，讓她小心什麼？此刻只是隨口一說。
瞧著葉小七的窘迫的樣子，姑娘道：「其實這裡非常安全，只要葉小七那個天殺的王八蛋沒有來到這裡。」
葉小七用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他不喜歡這句話，但他感覺自己竟然無法解釋。
姑娘卻沒有放棄，接著道：「告訴你，來這裡你可以小心葉小七。」
葉小七苦笑了一聲道：「姑娘可認得他？」
姑娘搖頭道：「不認識。」
葉小七道：「姑娘這麼背後說一個人的壞話，似乎有點不太好。」
姑娘盯著葉小七，道：「你認得這個王八蛋？為什麼要替他說話？」
葉小七再次苦笑了一聲，道：「我不認得，只是感覺背後說一個人實在有點不太好。」
姑娘卻一點都不領情，橫眉道：「除了這個人，我可從來不喜歡在背後嘮叨別人。」
葉小七道：「就是因為他殺了王掌柜，而你非常喜歡他胭脂鋪里的胭脂？」
姑娘道：「難道這個理由還不夠充分？」
若是以後再次見到姑娘，無論她們做了什麼事情，葉小七也不願在聽她們的解釋了。
此刻，葉小七發現一個姑娘若是想找理由。
她們的理由不但是一大堆，而且也是千奇百怪。
葉小七抬起頭，看了看藍藍的天空，天上沒有雲彩，只有太陽。
他長長嘆息了一聲，喃喃自語道：「好熱的天氣。」
姑娘道：「這個地方很少下雨的，現在我也拜祭完了，我可以帶你去一個涼爽的地方。」
涼爽的地方也在樹林裡。
只不過不是在老榆樹下面的草皮上。
陌生的黑衣姑娘帶著葉小七來到了樹林的深處，她站在了一個很高的大土堆前。
大土堆上長著綠綠的青草，非常茂盛。
向著四周看了看，姑娘走到了一棵小樹旁，小樹有著碗口粗細。
伸出手姑娘把一根樹枝動了動，大土堆上的草皮竟然動了。
出現在葉小七眼前的是一個地窖。
順著木製的梯子下到地窖，這個地方果然非常的涼爽。
地窖非常大，就像一間大屋子。
屋頂並不是土層，而是鋪在木板，四周和地窖的中央都用木柱支撐著。
葉小七心中頓時明白。
建造這個地窖的人非常用心，他先是在這裡挖了一個地窖模樣的大坑，然後用木板在裡面建造了一間屋子。
不但在屋頂堆起了一大堆土，而且在上面還種上了草。
地窖屋子裡不但有著可以睡覺的木床，而且布置的非常好，幾乎所有的家具都是紅木而造。
在屋頂的四個角落，還有著亮光透進，根本不用點燃蠟燭。
屋子的木製地板上，鋪著很厚的編織地毯，走在上面很柔軟。
桌子擺放在地窖的中央，牆壁的旁邊有著很多的木製柜子。、
黑衣姑娘走到柜子旁，打開了柜子。
葉小七呆呆站著桌子旁。
姑娘打開的柜子仿佛就像是一個百寶箱。
從裡面不但端出了很多的水果盤子，而且還有著很多的滷製小菜。
每一盤子水果都清洗的很乾淨。
每一盤子滷肉都擺著一個造型。
竟然還有一盤花生米，油炸的剛好，上面撒著一層鹽巴。
酒當然有，竟然是一罈子杏花酒。
看著葉小七好奇的樣子，姑娘笑著道：「你不打算坐下來？」
葉小七悠悠一聲道：「這麼熱的鬼天氣，就算讓我住下來，我也不會拒絕的。」
姑娘仿佛沒有在意他的話，只是『呵呵』笑了幾聲，她把頭上的白花放到了柜子里，來到了桌子前。
黑衣姑娘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微微一笑道：「我很喜歡這個地方，每天有空的時候我都會來這裡睡一會。」
葉小七也笑著道：「這個地方果然很涼爽，能在這麼熱的天氣，中午在這裡小息一會，肯定能做一個好夢的。」
姑娘卻嘆聲道：「好夢自然每天都是有的，可惜最近我老是睡不著。」
葉小七安慰道：「也許是王掌柜的事情，過些日子就會習慣了。」
姑娘卻搖著頭道：「不是的。」
葉小七也坐在了椅子上，道：「哪是因為什麼？」
打開酒罈子，姑娘倒出兩杯酒。
她抬起了頭，看著葉小七道：「還不是因為你？」
葉小七把剛剛伸出端酒杯的手停住了，道：「原來你認得我？」
姑娘淡淡一笑道：「除了葉小七，誰還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跟著我？」
葉小七開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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