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合她胃口

  紫瓏沒有回酒樓，而是帶著男孩進了玄武街平陽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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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陽公主是她的母親，不過這裡並不是他們的家，而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他們的家遠在南聖，便是連母親的公主封號都只是掛著了名字。

  一聲吩咐下去，府中的大夫很快趕來給男孩處理了臉上的傷。

  紫瓏尋常不太喜歡說話，有時候幾天都聽不到她說一句。

  可此時她卻主動開口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看著她，一雙眸子濃黑如墨，泛著冷寂的平靜：「甘錦華。」

  甘錦華？

  紫瓏默然片刻，細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知道這個名字，其他的就無需再問。

  一炷香時間之內，她可以得到這個孩子所有的信息。

  「我身邊缺個伴讀。」她道，「你願意嗎？」

  男孩聞言，眼神里有了絲異樣的光澤，卻很快恢復沉寂：「你帶不走我。」

  以甘家在齊國的勢力，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帶不走？」紫瓏似是笑了一下，小嗓音分明是嬌嬌嫩嫩的，言語卻帶著幾分嘲意，「甘家勢力很大，齊國丞相是你的堂叔，這我知道。我只問你願不願意。」

  一個六歲的孩子就算如何隱忍，如何兇狠，那也只是因為常年被欺負之下積累的經驗所致，若要說真有多少深沉的心思，也是不太可能。

  所以錦華在聽到女孩這句話之後，並沒有精力去分辨她這番話意味著什麼，只知道服從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願意。」

  若能有機會離開甘家那個豺狼虎豹聚集的宅院，他求之不得。

  雖然眼前這個女孩實在太小，小到他根本不該把她的話當真，可錦華的年紀同樣也不大，沒那麼多深沉的想法。

  兩個小孩就像過家家一樣，在沒有一個大人在場的情況下，就決定了一個關乎著終身命運的大事。

  紫瓏沒再說什麼。

  身邊的侍女很快帶著錦華下去安頓，吃飯，洗澡，處理傷口。

  六歲的男孩脫了衣服，渾身上下到處青青紫紫，膝蓋和小腿甚至已經多處破皮流血，可整個清理上藥的過程他一語不發，疼得狠了，也只是咬牙硬忍，眼神很冷，像一隻孤獨的小狼。

  侍女帶他去安頓的時間裡，紫瓏在聽府中侍衛陳述甘錦華的身世。

  齊國當今最年輕的丞相出自甘家，名為甘塵，皇帝對這位甘丞相很是器重信任。

  甘錦華乃是甘塵的堂侄，也就是堂兄甘宏的兒子。

  甘宏是個風流不靠譜的男人，娶了一個正妻，納了六房小妾，整日拈花惹草，生下兒子女兒一大串，排行第九的甘錦華是第六房小妾生的孩子。

  妾生子出身自然是不太高貴的，不過甘家的孩子容貌都生得不錯，而這個甘錦華更是得天獨厚，僅從容貌來看，幾乎可以跟他的叔叔甘塵相提並論。

  但是容貌好，身份低，以及年紀小，都並不能免去他在大宅子裡被其他幾個哥哥欺負的命運。

  甘錦華的親生母親也是個不靠譜的，整日只知打扮爭寵，並不管兒子的死活，所以可以想見，這個六歲的孩子幾年來過得有多水深火熱。

  三兩兩語就能說清楚的事情，無需花費多少時間。、

  紫瓏安靜聽完，沉靜稚嫩的小臉上泛著一層冰雪般清冷的氣息。她出身尊貴，卻是天生冷性情，沒有人能從她這張精緻淡漠的小臉上看出任何情緒波動。

  「阿姐。」宸瑾走了進來，稚氣的小臉上帶著笑意，「爹娘派人去請甘丞相了。」

  紫瓏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阿姐以前不是不喜歡管這些事情的嗎？」

  紫瓏淡淡道：「他長得好看。」

  宸瑾眨眼。

  紫瓏是個愛美的女孩，但並不是所有容貌好看的都能得到青睞。

  她方才這句話其實少說了半句。

  應該說，甘錦華長得好看，而且那小狼崽子一般兇狠的脾性，合她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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