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髒了我的手
此事紫瓏沒有出面處理。
當然,她這么小,也不可能讓她出面。
只是在宸瑾傳達了她想要甘錦華成為伴讀的意願之後,她的爹娘便派人去請來了甘家年輕的丞相大人。
丞相大人姿容俊美秀雅,是個不足三十歲的青年。
見到容修和夜紅綾之後,甘丞相恭恭敬敬見了禮,然後在聽到兩人表達了女兒的意願之後,從容地表示此事他會處理。
接下來的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
甘錦華在洗澡上完藥之後睡了一覺。
醒來之後,他的父親帶著幾個哥哥到了他面前,看到甘錦華臉上的傷勢之後,甘宏臉色變得很難看,轉過身就噼里啪啦把幾個惹事的兒子都教訓了一頓。
「賠禮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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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字砸在耳畔,甘錦華有一瞬間是懵的。
甘家幾個少爺起初還憤憤不平,被父親毫不留情地扇了幾巴掌之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一個個臉色刷白,不情不願地跟甘錦華說了些賠禮的話。
六歲的錦華根本反應不過來。
「錦華。」甘宏揚起笑容,以哄孩子的口吻說話,「以前是為父疏忽,不知道這幾個兔崽子整日欺負你,以後為父一定嚴加管教他們,你能原諒他們嗎?」
錦華沉默,耳畔聽著幾個哥哥抽抽噎噎的哭聲,明明他們臉上都是害怕的神情,可眼底卻偏偏還帶著對他的怨恨。
「原諒?」紫瓏走進來,嗓音稚嫩卻淡漠,「甘錦華,你要原諒他們?」
幾個甘家少爺一聽到她的聲音,哭聲頓收,不約而同地轉頭看著這個二次見面的小仙女,呆呆的,無法反應。
錦華沒有說話。
「小郡主。」甘宏臉上霎時堆滿了笑,「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不過這幾個小畜生確實下手太重,回去之後我一定重罰,還請小郡主能消消氣。」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生氣了?」
甘宏一僵,隨即又賠笑:「是是,小郡主菩薩心腸,人美心善——」
「甘錦華。」紫瓏目光落在錦華面上,「你說。」
錦華看著她,似是不解。
「人已經到了你跟前。」紫瓏隨手一指,把幾個甘家少爺當成貨物一般,「你想怎麼處置?」
甘錦華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
他身邊這個才三四歲的女孩,身份比甘家更尊貴,甘家不敢得罪她,所以他的父親才急急忙忙帶著幾個兒子來賠罪。
而他,現在可以選擇任意處置欺負他的這幾個兄長。
是如父親所說的,寬宏大量原諒他們,還是遵從自己心裡的想法,趁機報復回來?
猶豫不過一瞬。
錦華開口:「打他們,髒了我的手。」
雖然話不好聽,可甘宏還是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喘勻,卻聽錦華道:「讓夫人打。」
什麼?
甘宏一呆。
甘錦華目光落在紫瓏面上,徵求她的意見:「可以嗎?」
紫瓏沉默,果然是個小狼崽子呢。
「讓甘夫人過來。」
甘宏臉色一變:「小郡主——」
紫瓏目光微抬,眼底的寒意讓甘宏這個年近不惑的男人也膽寒。
他幾乎不敢相信,這么小的孩子會有這樣的眼神。
「那……」他咽了咽口水,硬著頭皮道,「我把他們帶回去,讓他們母親親自教訓。」
「不。」紫瓏開口,「就在這裡。」
甘宏心火驟起,幾乎忍不住脾氣發作。
他雖然只是甘丞相的堂兄,可這些年仗著甘塵的權勢也著實風光,人前人後誰不奉承巴結?
此時卻在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面前低聲下氣。
可他咬牙忍了忍,到底是把脾氣忍了下去。
來此之前甘塵親口說了一句話:「平陽公主府的小郡主,我惹不起,你更惹不起,若不想全家被丟進大牢里自生自滅,她讓你做什麼,你最好就做什麼。」
甘塵的話他不敢不信。
所以他只能忍。
於是甘宏很快吩咐家丁去把夫人叫進來,甘夫人此時候在外面,原本想見平陽公主說些軟話,可平陽公主太忙,根本沒空見她。
甘錦華這件事,平陽公主交給了自己的女兒全權處理。
甘夫人很快被叫了進來,看到甘錦華的一瞬間,表情就陰沉下來,「你這個小畜——」
「你給我閉嘴!」
甘宏一聲嚴厲的怒吼如驚雷砸下,震得甘夫人狠狠地打了個哆嗦。
隨即一個侍衛遞給她一根鞭子。
甘夫人懵了懵,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鞭子。
「甘夫人教子無方,縱然兒子行兇鬥毆,不是一個好母親。」旁邊一個侍女淡淡開口,「按錦華少爺的意思,請夫人好好教訓一下這幾位少爺。」
什麼?
甘夫人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錦華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般:「你這個小畜生——」
啪!
「讓你給我閉嘴,你沒聽見是不是?!」見她蠢到現在還沒有認出局勢,甘宏氣得直接給了她一個耳光,劈手奪過她手裡的鞭子反手一甩,「你們幾個小畜聲,都給我跪下!」
鞭子嗖嗖嗖甩到五個少爺身上,頓時一片慘叫:「啊!」
「啊!疼!」
「不要!爹!爹!娘救救我,啊——」
甘夫人僵硬如木雕,呆滯地看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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