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爭執
一節課做完卷子。
下課鐘聲響起之前，林夫子把所有的試卷收走。
謝丹墨從座位上起身，轉身往後面走去，逕自走到岑雲面前，身體沒骨頭似的靠在他桌子上：「喂！」
岑雲抬眸：「怎麼？」
「昨晚回去挨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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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雲聞言，臉色頓時青白交加：「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斜里卻驀然插來一句：「咦，謝公子怎麼知道？」
「岑家家規森嚴，岑家長兄對岑雲管教極為嚴苛，昨天在書院裡打架，還傷在了臉上，回去肯定瞞不住，挨揍是必然的結果。」
「是啊，岑家兄長太可怕了，簡直把弟弟當兒子管，岑雲這日子每天都過得水深火熱，真是可憐……」
「你們都給我閉嘴！」岑雲轉頭，惱羞成怒地吼道，「不說話沒人當你們是啞巴！」
眾少年見他發怒，紛紛嗤笑。
「行了，也沒什麼好丟人的。」謝丹墨淡笑，「挨揍就挨揍了唄，誰家小孩不挨揍？小爺我從小到大挨的打比你多得多。」
岑雲皺眉，狐疑地看著他：「你也會挨打？」
「當然會。」謝丹墨點頭，「不然小爺如何會這麼優秀？」
此言一出，岑雲頓時無言以對。
就沒見過這麼自戀的人。
不過經他這麼一說，岑雲心情倒是平復了一些，似乎挨打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我昨天給你的藥效果很好，你可以繼續用。」謝丹墨指了指他的臉，「臉上的傷今天都看不太明顯了，用在其他地方也是一樣的，很快消腫去痛。」
說著，還特意朝岑雲屁股上瞄去。
他那別有深意的眼神讓岑雲臉上一陣發熱，羞惱之餘，不由冷笑：「看來你確實挺有經驗的。」
謝丹墨稀奇地看著他臉上可疑的紅暈：「看你昨天惹事打架那勁頭，不像個臉皮子薄的人，沒想到這麼容易臉紅，不會是看上小爺我貌美如花了吧？」
此言一出，岑雲霎時一愣，隨即抄起桌上的書朝他砸去：「滾你的，你有病還是我有病？」
然而這個動作扯到身後的傷，疼得他差點沒慘叫出聲，硬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生生忍了下來，可額頭上的冷汗卻還是涔涔沁了出來。
謝丹墨見狀，便心知他傷得應該挺重，心下忍不住愧疚三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小爺以後再打架一定不打臉了，免得回去還要挨雙重揍。」
岑雲氣極，可此時身體實在不爭氣，他也並沒有虐待自己的嗜好，於是只能壓下心頭火氣，冷冷道：「作為補償，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來歷？」
謝丹墨挑眉：「你對我的來歷就這麼感興趣？」
岑雲道：「廢話。」
不止是岑雲。
對他的來歷感興趣的人多得是。
比如兩旁豎著耳朵聽兩人說話的幾個少年，還有看似在看書，實則總是悄然把目光落在謝丹墨身上的傅家大小姐傅瑩。
「我只告訴你一個人。」謝丹墨踢了踢岑雲的凳子，「你保證不外傳？」
岑雲略微沉吟，點頭道：「保證。」
謝丹墨勾了勾手指：「耳朵附過來。」
岑雲小心翼翼地讓身體前傾，靠近謝丹墨。
謝丹墨低聲在他耳邊說出了兩個字，岑雲表情微頓，隨即不動聲色地坐回端正的姿勢，有些奇怪地看著謝丹墨：「你就如此相信我的保證？」
「有什麼不能信的？」謝丹墨語氣閒適，似乎並不在意被人知道身份，「信任這個東西不就是一點點試煉出來的？你值不值得信，時間自會證明。就算不值得，我也沒什麼損失。」
岑雲聞言，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來。
是啊，信任這種東西不就是人與人之間相處過程中，一點點試煉出來的？
經得起試煉的人，便值得信任。
經不起試煉的人，便不值得信任。
就是這麼簡單的道理。
謝丹墨不過是告訴了他身份，泄露了又如何？又不是什麼機密大事，對謝丹墨沒什麼損失，最多引來一點麻煩而已。
可岑雲失去的便會是永遠的信任。
所以究竟該如何抉擇，答案在他自己心裡。
「謝丹墨。」旁邊一個少年靠過來，在他耳畔小聲開口，「你那個妹妹生得好漂亮，可是看起來好冷淡，你能不能介紹——」
話未說完，謝丹墨一拳砸了過去：「滾！」
少年躲避不及，下巴被狠揍了一拳，頓時疼得他嗷叫：「謝丹墨，你簡直就是個野蠻人！」
謝丹墨冷視著他：「敢打我妹妹的主意，你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謝丹墨。」
淡淡的聲音響起，謝丹墨冷著臉轉頭，班裡其他少年也紛紛轉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穿了一身鵝黃色月華裙的傅瑩亭亭立在不遠處，少女容色清麗嬌美，肌膚白皙，窗外的光打在她臉上，看著有種朦朧的美感。
「傅姑娘有事？」謝丹墨語氣還很冷，聽著很不好惹。
「表哥只是問了你一個問題，並沒有無禮冒犯的意思。」她紅唇輕抿，語氣淡淡，「謝公子動輒動手打人的習慣並不好。」
謝丹墨挑眉，一雙桃花眼斜斜上挑，正要說話，卻聽另外一個女生開口：「我倒是覺得謝公子很有男兒氣概。」
傅瑩皺眉，轉頭看向說話的少女。
杜蓁蓁語氣淡淡：「謝公子只是在保護自己的妹妹，我覺得這樣的兄長才是個稱職的兄長。」
「表妹。」姬君清皺眉，語氣不悅，「你是哪一頭的？」
杜蓁蓁乃是鎮陵王妃杜氏的侄女，跟姬家少爺都是表兄妹。
杜蓁蓁瞥了他一眼：「我是正義這一頭的，難不成三表兄認為我說的不對？」
「我覺得表姐說的對。」姬彤也開口，「謝公子的確是個好哥哥。」
謝丹墨有些腦抽。
傅瑩跟那個被他揍了一拳的少年是表兄妹，這個杜蓁蓁跟姬君清也是表兄妹，然後姬君清跟姬彤又是親兄妹。
合著這天樞班裡都是沾親帶故的兄妹關係？
嘖了一聲，謝丹墨不想再理會她們的爭執，轉身走到紫瓏身邊，低聲道：「妹妹困了？」
紫瓏原本的確有些睏倦，正托著下巴打瞌睡呢，聞言睜開眼：「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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