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妄念
所謂的門庭跟真正的貴族之間，當真存在著很大的差距。
奚州這邊門庭世家的公子和姑娘，比起帝都天子腳下那些以文化底蘊薰陶出來的名門貴女，說是烏鴉跟鳳凰的差距大概有些嚴重，說是孔雀跟鳳凰，倒是貼切。
生得一副漂亮的外表，披著世家千金的身份，在富貴堆里長大，享受著成群的仆傭服侍，就當真以為自己貴人一等。
然而從小到大刻進骨子裡最明顯的特質卻是自以為是的驕傲膚淺。
比如大言不慚把自己比作太子的姬君琰。
比如放話說「你沒有選擇餘地的」杜蓁蓁。
自以為已經站在了權力雲端，實則不過是因為看得還不夠遠，所以並不知道九霄雲端尚且離得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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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王妃讓君琰負責招待同學，原以為少年們在一起會比較好相處，然而很快她就發現這個想法是錯的。
姬君琰在紫瓏面前吃了癟，杜蓁蓁在謝丹墨面前也沒能如願，這兩件事情很快傳到杜王妃耳朵里，並且被姬彤添油加醋講了一番。
杜王妃聽完，臉色當即就有點不太好看，不過思及那位謝姑娘剛給自己兒子解了毒，她不願意這麼快撕破臉，所以忍下了直接去興師問罪的打算。
不過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君琰居然對這個謝姑娘動了心思。
「謝姑娘身邊那個甘姓少年跟她是什麼關係？」杜王妃皺眉。
姬彤搖了搖頭：「女兒不太清楚。他們三人是一起進的天樞班，甘公子對謝紫瓏很是維護，但平時不太愛說話，看起來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
頓了頓，「對了，他之前還打過三哥一次。」
在書院裡動手打人，打的還是鎮陵王府的公子？
杜王妃深皺著眉。
這個少年脾氣顯然不太好，如此暴躁衝動。
「君琰剛醒，等養個三五天，我要在王府里設宴。」杜王妃語氣淡淡，「你讓管家過來一趟，我要發一些請帖。」
姬彤點頭：「是。」
杜王妃沉默地抬頭，看著遠方天際，暗道也許該讓謝家家主來辨一辨，這謝氏兄妹究竟來自哪裡。
傍晚時分，書院裡學子們陸續下了學。
鎮陵王妃府三公子姬君清和五公子姬君傑下學回府，一起來的還有幾個堂兄弟。
聽說姬君琰醒了過來，幾個少年迫不及待地結伴過來探望，一來幾個人本來關係就不錯，二來也是為了表衷心，不敢在態度上有所怠慢。
然而到了清風苑，幾個少年見禮之後，卻發現姬君琰表情不太好看，看起來心情不佳的樣子。
「大哥。」姬君清主動關心，「怎麼了？」
姬君琰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大哥？」姬君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表情微斂，「誰惹了大哥不高興？」
姬君琰語氣淡淡：「謝氏兄妹是在天樞班就讀？」
謝氏兄妹？
姬君清微愣，暗道謝氏兄妹現在不就住在王府里嗎？面上卻不露聲色，點了點頭：「是。」
姬君琰坐在窗前榻上，閒閒地翻著書冊，狀似不經意地問道：「你覺得他們怎麼樣？」
不怎麼樣。
姬君清非常非常討厭謝丹墨，討厭到恨不得把他手腳打殘。
可謝家兄妹對姬君琰卻有救命之恩，所以姬君清在回答這個問題時，需要稍稍斟酌一下。
「謝姑娘還好。」他道，「倒是那個謝公子在書院裡挺會惹事的，剛去書院第一天就把岑雲給打了，第二天早上又偷襲了我。」
「偷襲了你？」姬君琰抬頭，有些詫異，「他不知道你的身份？」
「知道。」姬君清憤憤，「可人家就是不把我放在眼裡，而且我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只是傳達了母親的命令，讓謝姑娘到王府中來做客，他莫名其妙的就在背後偷襲我。」
姬君琰皺眉，神情有些陰鬱：「那甘錦華呢？」
甘錦華？
姬君清想了想：「甘錦華看起來很奇怪，他對謝姑娘很維護，但是又不像是哥哥對妹妹的態度，古怪得很。」
的確古怪得很。
不是兄妹卻可以那般親近，實在不符合規矩。
姬君琰沉著臉。
姬君清暗自打量著他的神情，猜測道：「可是甘錦華惹了大哥不高興？」
「大哥是不是看上了那個謝家姑娘？」站在一旁的姬君傑忽然開口，第一句話就點出了問題的關鍵，「大哥是鎮陵王府世子，若當真喜歡這個謝姑娘，把她留在王府中就是，沒必要為了這麼點小事鬧得自己心情不好。」
姬君琰聞言，語氣有些不耐：「你以為我不想把她留在王府？這謝姑娘棘手得很，跟尋常的姑娘根本就不一樣，什麼手段都行不通，還有他身邊那個甘錦華，根本沒把本世子放在眼裡……若不是看在謝姑娘給了我一顆解藥的份上，我能輕饒得了他？」
他堅決不承認自己是在甘錦華面前慫了膽子，那個少年的眼神和周身流露出來的氣息，讓他不由自主地感到畏忌。
「大哥要是信我們，今天晚上我們就把謝紫瓏送到大哥房裡。」姬君清開口，說著轉頭看向其他幾人，「你們覺得怎麼樣？」
他急於討好姬君琰，又一心想給謝丹墨和甘錦華一個教訓，所以想當然地覺得這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
「只要兄長一聲令下，我們幾個自當照辦。」其他少年紛紛點頭應了下來，「待生米煮成熟飯，看那謝姑娘還裝什麼矜持。」
生米煮成熟飯？
姬君琰心頭一動，忍不住就有些迫不及待。
不過思忖片刻，他還是忍下蠢蠢欲動的想法，搖了搖頭：「暫時不急。」
謝姑娘剛剛救了他的命，他不能太早恩將仇報……雖然男女之間的事情也不算恩將仇報，畢竟他以後不會虧待她。
但如果能等兩天，等到謝姑娘對他有了點好感，願意放下那點矜持，心甘情願跟他……兩情相悅的結果肯定會更好一些。
如果最後她實在冥頑不靈，再動手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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