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找死
姬君琰心裡這般想著，卻並不知道一番話已經讓人一字不漏地聽進了耳朵里。
午膳之後若無重要的事情，紫瓏經常會小睡一會，今天也不例外。
從園裡回來之後，紫瓏就斜倚窗前錦榻靜坐片刻，跟錦華說了會兒話，也算是間接安撫了錦華的脾氣，然後困意襲來，她撐著下巴就陷入了淺眠。
錦華一直在旁邊陪著，直到謝丹墨回來。
「這是怎麼了？」謝丹墨進了屋子，抬頭便看見錦華的表情似乎比以往更冷一些，沒等走到他身邊就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寒氣，不由頓了頓腳步，「發生了什麼事？」
紫瓏已經醒來，正坐在窗前看書，眉目平和沉靜，一副超然於紅塵之外的模樣。
「姬君琰對主子生了心思。」錦華一想到姬君琰居然對紫瓏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就控制不住眼底的殺氣。
姬君琰？
謝丹墨臉色一冷：「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簡直找死。」
「誰是天鵝肉？」紫瓏漫不經心地開口，「我嗎？」
謝丹墨一靜，頓時改口：「當然不是，主子是雲端小仙女，凡人可望而不可即，怎麼可能是那個被人肖想的天鵝肉？」
同樣肖想著天鵝肉的錦華：「……」
被謝丹墨這麼一攪，空氣中的寒涼氣息倒是消散了不少。
「我出去一趟，你在這裡陪著主子。」錦華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窗外，「王府里不安全，我需要探探他們的底。」
原本這件事可以交給謝丹墨去做，他自己留在這裡陪著紫瓏，奈何謝丹墨的武功不如他，若是被發現反而會惹來麻煩。
「早去早回。」謝丹墨道，「姬家幾位公子快要回來了。」
事實上，他們已經回來了。
當錦華閒庭信步似的走出明輝院，沿著長廊往清風苑的方向走去，便看到下了學的少年們不約而同地直奔清風苑而來。
借著他們嘈雜的腳步和說話聲，錦華靈活而無聲地閃進錦屏藤花架下。
他耳力敏銳，從姬君清開始問姬君琰心情為何不好時，就把他們的交談一字不落地聽了個完整。
尤其是那句生米煮成熟飯，讓錦華恨不得把提議的人剁成肉碎。
姬君清。
果真是自己找死。
微斂的眉眼掩去了眼底冷酷無情的色澤，越聽臉色越冷，修長玉白的手指掐緊旁邊一株藤蔓，精雕玉琢似的側顏泛著冰雪寒冷的色澤。
今日來的這幾個少年，只有姬君清是天樞班的學生，姬家五公子姬君傑和其他幾個堂兄弟都在天璇班或者天璣班，學識一般，能力一般，品行更不必說。
他們跟姬君琰混在一起，不過是因為姬君琰以後將會成為鎮陵王府的下一任主子，混得熟了，就算只是旁支也照樣能風生水起。
而鎮陵王府幾位庶子，更是指著這位長兄庇蔭。
然而。
錦華轉頭，透著錦屏藤的縫隙看著天色。
夕陽籠罩著整座王府，紅彤彤的光芒讓他微微眯起了眼，少年容顏如畫，卻是冰雕琉璃般泛著寒氣。
離天黑還有一點時間。
錦華沉默片刻，轉身回了明輝院。
謝丹墨看到他這麼快就回來，微微挑眉：「怎麼？你是不放心主子，還是怕我在主子面前說你壞話？」
錦華面斂了斂表情，走到桌前倒了杯茶端過去，遞給紫瓏：「我覺得應該把主子的暗衛調幾個過來。」
謝丹墨訝異。
他們來奚州時，身邊跟了不少梓陽殿出來的暗衛，只是去書院和來鎮陵王府時，紫瓏不想引人注目，就命他們都留在了桐城謝宅里候命。
奚州是鎮陵王的封地，雖幾大世家的公子千金們沒有什麼底蘊修養，可姬帆以武力鎮守奚州，自然清楚武力強大的重要性。
奚州除了駐紮鎮陵王麾下近三十萬兵馬，姬帆私底下也養了許多死衛，朝廷的暗衛若是跟這些死衛對上，就算武力修為上更勝一籌，卻也難免讓姬帆察覺到他們的身份。
可眼下錦華顧不了那麼多。
他覺得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也許會驚動姬帆，所以暗衛過來才能更萬無一失地保護著主子的安危。
「不用。」紫瓏接過茶盞，斂眸啜了口清茶，「紫陽殿暗衛不來，姬帆不可能猜到我的身份，暗衛一來，結果就說不準了。」
「可是主子待在這裡太危險。」
紫瓏漫不經心淡問：「你方才出去一趟，聽到了什麼消息？」
錦華抿唇不語。
他不想把那些骯髒的想法再陳述一遍，更不想讓她聽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話，於他而來，便只是姬君琰敢生出那種想法，都是對她的褻瀆。
更遑論他居然敢明目張胆地把想法訴諸於口，且讓那麼多人都知道了他的妄念。
罪不可恕。
沉默間，更顯屋子裡靜寂如雪。
夕陽照進窗子裡，硬著少女仙姿玉容，精緻傾城如畫卷中的仙子。
謝丹墨若有所思地看著錦華。
錦華雖素來就不愛說話，可此時這般反應卻顯然不是不愛說，而是不願說，並且不願說的原因定是讓他憤怒的。
方才他出去的那須臾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或者說，他聽到了什麼？
太陽落山之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侍女從廚房端來食物，謝丹墨和錦華小心地驗了毒，確定安全之後，才跟紫瓏一起用了晚膳。
伺候紫瓏沐浴洗漱結束，服侍紫瓏換上一身寬鬆輕袍，待紫瓏進了內室倚坐床頭，錦華淡道：「謝丹墨，今晚你留在主子屋裡守護。」
謝丹墨聽到這樣的安排，不由詫異：「你要去幹什麼？」
這個占有欲極強的狼崽子，醋性大得像是泡在醋缸里的大少爺，居然會讓他留在主子房裡？
他沒聽錯吧？
錦華沉默不語。
「主子？」謝丹墨見錦華不說話，不由轉頭看向紫瓏。
紫瓏點頭嗯了一聲：「聽他的。」
謝丹墨眨眼，越發不解。
錦華顯然沒打算給他解惑，很快告退離開了紫瓏的屋子。謝丹墨盯著他纖瘦修長的背影，眉心皺得快打出了結：「主子，他今晚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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