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硬茬子
圍堵錦華的六個少年，除了姬洋之外，還有一個姬明，都是姬家旁支子弟。
其他四個人里有一個奚州吳總兵的兒子，叫吳逸飛，平日裡也練過幾招拳腳功夫，可是到了錦華跟前卻連上手的機會都沒有。
眼睜睜看著姬洋和姬明被打得慘烈，吳逸飛嚇得站在一旁動都不敢動。
他見過人打架，可少年人就算打得如何兇猛，也不過是鼻青臉腫，頭破血流……好吧，姬洋、姬命也的確只是頭破血流，看起來還沒到手腳俱殘的程度。
可怕的是錦華打人時的狠辣，讓人膽寒。
那種從骨子裡滲透出來的冷酷無情，像是狼在撕碎獵物時的兇狠，以及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冰冷煞氣，讓人覺得從腳底冒出寒氣。
所以當錦華轉過頭來看著他時，吳逸飛腳一軟，差點沒給他跪下去。
然而錦華只是看了他一眼，平平靜靜的一眼，沒什麼情緒似的，隨即便移開了目光，轉身走了。
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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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逸飛表情呆滯，他已經做好挨打掙扎甚至是把腦袋護著的準備了，甘錦華居然就這麼走了？
低頭看了眼地上傷勢慘烈的四人，吳逸飛轉頭看向身邊跟他一樣僥倖逃過一劫的崔緒，「這是……這是怎麼回事？」他不打了？
崔緒咽了咽口水：「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因為……可能是因為剛才我們沒開口罵他，所以他才放過了我們？」
吳逸飛聞言，頓覺有道理。
最先被折斷手腕的微胖少年叫杜文博，杜蓁蓁的堂兄，杜家二房庶出，因是姬君琰母親娘家的侄子，所以姬君琰對他跟姬家幾位堂兄弟一樣看待。
這兩年裡仗著跟姬君琰的關係，杜文博私底下做了不少惡霸之事，連逼死無辜民女的事情都做過，被欺負的人大多敢怒不敢言，整個奚州幾乎無人不知杜家這位二房庶出的斑斑劣跡。
可因為有姬君琰撐腰，沒人敢在杜王妃和鎮陵王爺面前胡說八道。
穿紅衫的少年是姬明，穿藍色袍服的是杜文博的卓軼。
再加崔緒和吳逸飛，六個人在天璣班橫行霸道，出了書院則是姬君琰最忠實的狗腿，替他教訓他看不順眼的人。
這六個人做壞事時，姬君琰從不親自出面，因此所有的惡名只他們自己背，即便很多人心知肚明他們是在幫誰做事，也沒什麼用。
奚州封地上，誰敢得罪鎮陵王府太子爺？
沒想到今天卻遇上了硬茬子。
沉悶的鐘聲響起，崔緒和吳逸飛瞬間被驚回了神，兩人對視一眼，臉上竟浮現不知所措：「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卓軼從地上爬了起來，四個人中他受傷最輕，卻也疼得咬牙切齒，「把姬洋他們都送回去治傷，該死的甘錦華……」
「卓軼。」崔緒遲疑著開口，「今天這事應該怎麼辦？瞞肯定是瞞不住，但我們要如實說嗎？甘錦華這個人很棘手，萬一他報復我們怎麼辦？」
卓軼臉色暴怒：「今天是我們大意！他就算再厲害，能厲害得過軍隊嗎？我倒想知道他究竟來自哪個霸王世家——」
「尋常家中的公子，不可能有這麼厲害的身手。」吳逸飛打斷了他的話，眉頭微皺，「萬一我們惹了不該惹的人……」
接下來的話他沒有說完，可崔緒和卓軼卻都明白他的意思。
「惹了不該惹的人？」卓軼冷笑，「難不成他還是天王老子派來的天兵天將？他就算再厲害，能有世子厲害？別忘了鎮陵王府三十萬兵馬駐紮在此，就算是天王老子親自來，在奚州這個地界上也得掂量掂量輕重！」
說罷，暴怒吩咐：「去天璣班找幾個人來把他們三個送回去治傷，如實告訴夫子，就說是甘錦華打的我們，我看他如何交代？」
崔緒和吳逸飛被他這麼一說，頓時也覺得有道理，崔緒轉身就往前面書院跑去。
…
鐘聲響起的同時，錦華沉默地走進天樞班教室。
一襲暗紅袍服襯得身姿修長挺拔，窄腰細瘦，容顏精緻奪目，薄唇輕抿，卷翹漆黑的眼睫微垂，斂去眼底所有色澤。
美得讓人驚艷的一個少年。
雖然杜蓁蓁、姬彤和傅瑩幾個少女都不約而同地喜歡上了謝丹墨，卻無可否認，甘錦華有種獨特凜峭的美。
像是懸崖峭壁上一朵獨自生長的雪蓮，清冷孤傲，常年散發著寒氣。
雖然因為他太冷，自動隔絕了所有人的靠近，可是很多人即便不靠近，也還是忍不住偷偷打量著他的臉，欣賞著少年獨有的美。
此時更是甫一進門就吸引了諸多目光，而斜對面北邊靠牆位置的姬君琰也同時抬眸看了過來，並在目光落到他臉上那一瞬間，瞳孔微縮，臉色一瞬間陰沉了下去。
甘錦華沉默不發一語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怎麼了？」紫瓏轉過頭來，敏銳地察覺到錦華氣息有些不對，低聲開口，「跟人動手了？」
甘錦華細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嗯。」
紫瓏眉眼微沉，細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心裡清楚錦華不是個主動惹事的人，那就是旁人故意找茬才惹得他動手，如此如此，打了就打了，沒什麼大不了。
沒大一會兒，外面一個短打勁裝的青年走了過來，淡淡吩咐：「這一節是武課，所有人去校場集合。」
貴族學院，禮、樂、射、御、書、數六藝都有各自授課的先生。
不過姬家雖是武將起家，可姬君琰自幼身體弱，不適合習武，而西陵境內的幾大家族都是經商起家，家主們常年忙於生意，家裡又多的是武功高強的護院，對子孫反倒不太注重武功方面的培養。
畢竟練武是個辛苦而枯燥的過程，出身富貴之家的少年大多吃不了這份苦，所以除了練些簡單的招式用以自保以及強身健體之外，少有往武功方面鑽研的。
也因此，奚州書院的武課訓練安排得特別簡單，也就跑步、扎馬步和射箭這幾個基礎項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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