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膽小如鼠
所有人起身離開教室，前往北院校場。
可剛穿過天樞班院前拱門，靳夫子和一個老者就匆匆趕了過來，面上帶著明顯的震怒：「甘錦華！」
所有人瞬間安靜下來，並停下了腳步。
「山長大人，靳夫子。」短打勁裝的青年頷首，「發生了何事？」
姬君琰也跟著走上前：「山長，怎麼了？」
留著鬍鬚，身著一襲灰色長衫，看起來渾身書卷氣的老者年紀在六十上下，他目光從眼前所有少年和姑娘的面上掠過，沉聲道：「誰是甘錦華？」
錦華走出去一步，微微躬身：「學生甘錦華，請山長訓示。」
山長看著他，微微詫異了片刻。
這少年生得一副好貴氣的容貌，看起來不像個惹是生非的性子。
當然詫異也只是須臾之間，很快他就開口問道：「你為何毆打姬洋、姬明和卓軼他們六人？」
此言一出，天樞班的學生頓時一驚，齊齊轉頭看向甘錦華。
毆打姬洋他們幾個？
在場的誰不知道姬洋六人是姬君琰的人，仗勢欺人，無惡不作，私底下還會幫姬君琰擺平一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
甘錦華毆打他們？
靳夫子目光如電，冷冷看著甘錦華：「從入學第一天就不安分，你是來上課的還是惹事的？能上就上，不能上趁早退學！」
姬君琰震驚之後，眼底只剩下陰冷。
甘錦華一個人對付六個？
倒真是低估他了。
「靳夫子，事情還沒說清楚，你先別急著給學生定罪。」山長淡淡開口，沒什麼表情地看著甘錦華，「甘小公子，你來說說，為什麼在書院毆打同學？」
甘錦華皺眉，像是有些聽不懂他們在說些什麼：「山長，您方才說學生毆打……毆打誰？」
「你還裝傻——」
「靳夫子。」山長沉聲打斷了他的話，靳夫子神色不虞地閉嘴。
「甘小朋友。」山長語氣里也多了幾分威壓，「你打傷的六個人親口指控是你對他們動手，六個人名字分明叫姬洋、姬明，吳逸飛，卓軼，崔緒，杜文博。」
「學生不認識他們。」甘錦華眉心微蹙，「也沒有理由對他們動手。」
山長聞言，面上忍不住就浮現了狐疑之色。
也對。
方才來的時候聽卓軼說得斬釘截鐵，咬牙切齒，一口咬定就是天樞班的甘錦華。
可甘錦華才剛來了書院幾天，沒道理去惹他們才是。
況且一個人打六個人，怎麼想也不太可能。
可姬洋他們語氣又那麼篤定……
「甘小朋友。」山長沉聲又問了一句，「你不認識姬洋沒關係，那你今天有沒有動手打過人？」
錦華搖頭：「學生未曾與人動過手。」
「山長大人。」謝丹墨走了出去，微微躬身行禮，「學生三人初來書院，本本分分是為求學，無意惹是生非。況且我們之前只念了兩天就被鎮陵王妃邀去王府做客，今天才剛復學，錦華沒有理由對不認識的人動手。」
本本分分求學？
這話說的倒也沒錯，畢竟此次考核甘錦華可是第一名，謝家兄妹也都進了前十。
山長心裡這麼想著，忍不住感到欣慰，要是書院裡所有的學子都能像他們這麼優秀，該有多好。
這個想法閃過心頭，他很快訝異地開口：「你們去了鎮陵王府做客？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還在王府呢。」謝丹墨語氣格外謙恭禮貌，配上這張俊美漂亮的臉蛋，讓人很快心生好感，「期間世子中毒發作，還是我妹妹貢獻出了身上僅有的一顆解毒丸，救了世子的命，所以王妃娘娘為了答謝我們，決定於今日中午在王府中設宴，邀請一些人去王府做客，一來慶祝世子病體康復，二來也為感謝我妹妹施以援手。」
還有這樣的事？
山長看向姬君琰，眼帶詢問。
姬君琰壓下心頭陰鬱，謙恭地點了點頭：「的確有這回事。君琰能安然返回書院，多虧了謝姑娘。」
「世子最該感謝的人應該是錦華。」紫瓏淡道，「那顆解毒丸是去年生辰的時候，錦華送給我的生辰禮物。雖說旁人送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但是把解毒丸拿出來救世子之前，我也是徵得錦華同意的。」
少女一番話說得不疾不徐，沉靜而柔和，帶著天生的一點淡漠，讓人聽了不由自主就會對她的話產生信服。
可姬君琰聽了這番話之後，臉色卻剎那間的僵硬，感謝甘錦華？
心頭陡然不悅，可隨即他溫文有禮地笑開，衝著甘錦華道：「那我的確該感謝甘公子。」
「不用謝。」錦華語氣很淡，「世子把人情記在心裡就好。」
姬君琰神情一陰，很快淡笑：「當然需要記著。」
「至於錦華打人一事……」紫瓏蹙眉，似是有些不太高興，「實不相瞞，錦華從小到大膽小如鼠，連螞蟻都不敢踩死一隻，甚至隔壁的家僕婢女犯錯被罰，他都要去求個情。因為這事被家父訓斥過不知多少次，說他多管閒事，可他就是膽子小，善良，不忍看人受欺負，更不可能主動毆打同學，所以這件事還請山長大人們好好徹查一番，還錦華一個清白。」
謝丹墨默默抬頭望天。
他家主子當真好口才，面不改色心不跳，這番話說到他都要相信了。
小時候的主子分明淡漠寡言，一整天能說上兩三句話就不錯了，長大之後雖然不算是個話癆，可明顯比以前小時候多了一些情緒。
尤其是牽扯到錦華的事情，說教都不算什麼，眼下連護短都成了家常便飯。
天樞班其他同學則半信半疑，都狐疑地看著甘錦華。
膽小如鼠？
愛管閒事？
善良心軟？
不忍旁人受欺負？
謝紫瓏確定她口中所說的這個人是甘錦華？
山長一聽，心裡的疑惑頓時更深：「謝姑娘此言當真？」
紫瓏點頭：「千真萬確。」
「可姬洋一口咬定是甘錦華打傷了他們。」山長道，「而且姬洋和杜文博都傷得不輕，此番只怕有些麻煩。」
杜文博手腕都被折斷了，能不能治好還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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