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武課
錦華安靜地跟紫瓏走在一起，心底有很多話想說，可人多，不方便。
只是耳畔一直迴蕩著剛才她說的那些話。
「錦華從小膽小如鼠，連螞蟻都不敢踩死一隻。」
「隔壁家的侍女僕人犯了錯被罰，他都要去求個情。」
「他就是膽子小，善良，心軟，不忍心看人受欺負，更不可能主動毆打同學，請山長大人還他一個清白。」
心扉深處一片柔軟，錦華想，主子這是為了他而睜眼說瞎……嗯，說了善意的謊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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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人庇護的感覺，真是讓人沉淪，歡喜得無法自拔。
「錦華。」謝丹墨卻完全沒什麼顧忌，湊過來低聲開口，「怎麼回事？」
錦華瞬間回神，抿唇低語：「他們六人在西北院堵我。」
西北院？
謝丹墨瞭然，茅房所在的地方，隱蔽。
不過也虧得那幾個惡霸選擇了那個隱蔽的地方，而且定然是事先支開了所有的人，所以被打的時候，除了他們六個人之外，沒有其他的目擊者。
謝丹墨暗自嘖了一聲，錦華的身手可是專門的教習師父調教過的，他自己也下了一番苦功夫，在陵王府那個守衛森嚴的地方，殺人都不當一回事。
這幾個狐假虎威、欺善怕惡的紈絝子弟，都不夠錦華兩個手指頭捏的。
「不過說真的，你最近風頭出得有點大。」謝丹墨挑眉，說話間看了紫瓏一眼，「這樣會不會……」
「沒關係。」紫瓏語氣淡淡，「我們也不可能一直在書院這片小天地里待著，順其自然就行，沒必要刻意隱藏。」
沒必要刻意隱藏？
謝丹墨眨眼：「那方才主子為什麼要替他辯護？而且還是以撒謊的方式，乾脆讓他認下打人的指控得了。」
「沒必要。」紫瓏嗓音越發淡了三分，「我們要打交道的人不是那些地溝里的臭蟲和老鼠，不值得為了他們浪費時間。」
此言一出，謝丹墨和甘錦華不約而同地沉默了下來，各自若有所思，很快便明白了紫瓏的意思。
替錦華辯護隱瞞，甚至是撒謊，並不是因為怕事，也不是怕惹來麻煩，而是不屑於在那幾個上不得台面的東西上浪費時間。
如姬洋六人幫那樣的存在，在尋常時候，當真是連讓他們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的。
可一旦承認了打人的事實，那麼不管起因是什麼，此事勢必都需要給他們一個交代，他們各自背後的家族也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藉機發難。
即便事情最終會完美解決，可為了那麼幾個骯髒的東西浪費時間，顯然並不在紫瓏的計劃之內。
「可就算不承認，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謝丹墨淡道，不過隨即又想到，「不善罷甘休又能怎樣？只要我們咬死不承認，再有對於鎮陵王世子救命之恩這一條，他們也不敢太過放肆。」
既然他們先挑釁，挨打也是活該，沒弄死他們都算是他們運氣好。
三人都沒再說話，往校場走去。
奚州書院不是習武的學院，真正想要修習武功的人不會來這裡，所以每三天才有一節武課，一節武課一個時辰。
這節武課結束之後就是中午休息時間，他們還要趕回鎮陵王府去參加杜王妃舉辦的宴席，眼下的情況來看，幾乎已經能看到午宴會有多熱鬧了。
「世子。」徐輝安走到姬君琰身邊，低聲開口，「怎麼回事？甘錦華身手了得？」
若非身手了得，姬洋六個人不可能對付不了一個少年。
姬君琰表情陰鬱，沒有說話，只是不發一語地盯著前面跟謝紫瓏走在一起的修長少年。
姬君華從身邊走過。
姬君琰轉頭，語氣冷漠：「六弟。」
姬君華轉頭。
姬君琰邊走邊道：「你跟甘錦華的身手，誰更好一些？」
姬君華靜默片刻，緩緩搖頭：「不知。」
他根本沒有親眼見識過甘錦華的身手。
「箭術呢？」姬君琰又問，「有把握贏他？」
姬君華還是搖頭：「沒比過。」
他對甘錦華一無所知，除了這次考核被甘錦華超了過去，其他的，無從比較。
「待會上了校場，我希望看到你贏。」姬君琰語氣陰鷙強硬，「別忘了你是鎮陵王府的人，若是在校場上丟了祖父和父親的臉，回去看你怎麼交代。」
姬君華沒說話，抬頭沉默地看著前面耀眼出眾的修削背影，須臾，視線微移，落在了那個纖瘦嬌小的女孩身上，唇角微抿。
腦海中浮現第一天見面時少女的言語，「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我是謝紫瓏。」
女孩淡漠卻專注的眼神，讓人恍惚生出一種錯覺，似乎她的出現就是為了他而來。
可……
姬君華斂下眸子，掩去眼底色澤。
她身邊早已經有了貼身親近的人，如今再回想當時，才驚覺，那不過是一次禮貌的寒暄而已。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也許他們真的只是求學而來。
姬君華這般想著，一行人已經到了校場。
「謝丹墨。」姬彤走了過來，目光落在謝丹墨俊美的臉上，「你箭術怎麼樣？我的箭術還行，等一下我教你射箭。」
謝丹墨挑眉：「你教我射箭？」
「是啊。」姬彤點頭，「武課其實很簡單，就是先繞校場跑個五圈熱熱身，然後扎馬步一炷香時間，扎馬步之後稍稍活動一會兒，就開始練習射箭。」
謝丹墨微默，如此小兒科的武課？
他們這些伴讀五六歲時玩的項目……
「所有人上校場，集合！」短打勁裝的青年叫陸堯，書院裡的高手，負責校場武課協助和訓練護院。
此時站在校場邊上，目光從眼前天樞班的學子面上掃過，隨即沉聲開口：「老規矩，繞校場五圈，落在最後的兩個人加罰五圈！」
說完抬手。
除了姬君琰之外，其他人轉身去跑步。
武課沒有男女之分，原本錦華和謝丹墨一左一右跑在紫瓏身側，可謝丹墨身邊一直有個姬彤跟著，邊跑步邊跟他說話。
謝丹墨煩不勝煩，「姬姑娘，跑步時能不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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