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各取所需
韓雲溪並未睡太久，紫瓏剛離開一會兒她就醒了，簡單地洗漱打扮一番之後，親自領著侍女送了早飯到紫瓏的房裡。
「韓姑娘醒了。」紫瓏目光掠過她蒼白的臉，「感覺如何？」
「還好。」韓雲溪道，「我這情況自己心裡清楚，就是容易疲乏嗜睡，沒什麼其他的毛病。」
因為身體本無病因，只是消耗精神氣過度，透支著生命力，所以才導致疲乏嗜睡。
紫瓏邀她同坐，並讓漪瀾和青鸞都暫且退下：「我們進府之前已經用過了早飯，謝姑娘不必客氣。」
「沒關係，謝姑娘想吃就吃一點，不想吃就放著，待會兒讓她們收拾。」韓雲溪在桌前落坐，待侍女布置好飯菜，躬身退出去之後才淡淡開口，「謝姑娘其實不用在我身上浪費精力，治與不治，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
「怎麼會沒區別？」紫瓏淡道，「謝大少對韓姑娘用情至深，我這個外人都看得出來。韓姑娘難不成真想辜負了他的情意，跟他陰陽兩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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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情至深？
韓雲溪唇角挑起一絲淡嘲，卻沒說話。
「我雖不是君子，卻也說話算話。」紫瓏執壺給自己倒了盞茶，「給韓姑娘治病算是額外贈送的見面禮，不需要謝大少以任何條件交換。」
韓雲溪搖了搖頭：「我不想治，不是擔心謝姑娘藉此提出什麼要求，而是我跟他自己之間……有著一些旁人所不知道的事情。」
紫瓏靜靜看了她片刻，體貼地沒開口追問，只道：「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謝晗，便會做到自己的承諾。韓姑娘心裡都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深思熟慮之後，做出任何選擇也是你的自由，旁人無權干涉。」
韓雲溪抬眸，定定地看著紫瓏精緻貴氣的小臉，語帶喟嘆：「謝姑娘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
紫瓏挑眉：「何出此言？」
「別人知道我跟謝晗的關係，無一不是鄙視不屑，唯有謝姑娘不但沒有絲毫輕鄙，反而如此坦然地跟我交談，像是認識多年的朋友一樣。」韓雲溪淡淡一笑，「這份胸襟氣度和涵養，已然把奚州各大世家的千金大小姐們全部比了下去。」
「韓姑娘過獎。」紫瓏淡笑，「我覺得韓姑娘也比奚州那些世家大小姐們順眼多了。」
韓雲溪抿唇淡笑，清麗蒼白的臉襯著這笑，無端多了幾分……千帆過盡的灑脫和悵然。
紫瓏忍不住有些好奇，這個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姑娘究竟經歷了什麼，才有這般看盡世事滄桑的神情？
不過好奇只是好奇，紫瓏不願去打聽旁人的隱私，很快拋開了這點念頭，淡道：「用過早飯之後我想去城中逛逛，韓姑娘可否陪我一起？」
韓雲溪點頭：「當然。」
「琅州家主謝青衣認義子一事已經在奚州傳開，韓姑娘與我一道出去走一趟，能讓傳言更加具有真實性。」紫瓏抿了口茶，「原本搖擺不定的各大家族一旦知道謝晗將成為謝青衣義子，定會前來示好。」
韓雲溪點頭：「謝姑娘心思靈睿，雲溪再在此感謝韓姑娘對謝晗的幫助。」
「不用客氣，各取所需罷了。」紫瓏道，「謝青衣的勢力於謝晗是幫助，也是束縛，只盼他以後別後悔才是。」
後悔麼？
韓雲溪心裡想，謝晗應該不會後悔吧。
這個男人平生最大的願望也就兩個，一是掌權謝家，二是替母報仇。
能順利掌權，報仇自然不在話下。
至於所謂的束縛……人活一世，誰又能真正做到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便是產業勢力遍布天下的謝青衣，不也同樣效忠於君王？
況且當今聖上心胸寬廣，聖明大度，只要謝晗自己不做觸犯朝廷律令之事，背靠著謝青衣這座大樹，以後別說陽城，就是整個奚州封地，又有誰敢對他不敬？
成為陽城謝家一家之主，掌握大權在手，屆時定會有各家閨秀千金對他示好，以謝晗的性子，妻妾成群也許不至於，但身邊總歸不會缺美人相伴就是了。
想到這裡，韓雲溪眸心微垂，掩去眼底迷離色澤，心頭說不出是什麼複雜滋味。
早飯之後，兩人簡單收拾一番，韓雲溪跟謝晗說了一聲，便跟紫瓏走出了豐園。
經過前院時遇上謝夫人身邊服侍的嬤嬤，她正領著侍女給主屋的謝夫人準備茶點，看見韓雲溪時，嬤嬤臉上明顯流露出高高在上的鄙夷，連說話都帶著輕慢的不可一世，「韓姑娘這是要出門？」
韓雲溪表情寡淡，跟以往在人前的表情沒什麼兩樣。
嬤嬤啐了一口，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紫瓏，趕緊轉去松鶴院告訴了謝夫人：「那位謝姑娘肯定是個假冒的，若真是清貴人家的姑娘，誰看得上韓雲溪這樣的賤蹄子？」
正在與謝夫人說話的傅雪，聞言頓時冷笑：「我方才說什麼來著？要真是謝青衣的女兒，只要亮出身份自然有無數人把她當公主一樣供著，可她不但不敢直接亮出身份，連韓雲溪這樣的貨色都能看得上眼，簡直讓人大開眼界。」
謝夫人皺眉：「為了攀上謝晗，不惜討好一個侍妾？這不太可能吧。」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傅雪說道，「姑姑不了解人心，有些人為了利益根本連一點底線都沒有，討好侍妾算什麼？若真有可能，讓她自己成為侍妾都不是什麼難事。」
「不對。」謝夫人搖頭，「之前我去過鎮陵王府，這謝姑娘連鎮陵王府世子都看不上，應該不會有那般想法。」
傅雪道：「姑姑，人不可貌相，您怎知她不是欲擒故——」
「雪兒。」謝夫人不悅地皺眉，「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盡想這些下作的事情？當務之急是弄清楚謝紫瓏的身份，而不是給她潑髒水，你能不能分清輕重緩急？」
傅雪表情一僵，臉色因難堪而漲紅：「姑姑，我不是——」
「行了。」謝夫人打斷了她的話，「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度過眼前這難關，若能確定謝紫瓏的確就是謝青衣的女兒，就該想辦法把她拉攏過來，而不是讓她幫著謝晗對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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