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風雲變色
「我明明白白地讓他知道，我喜歡他，也恨他。」韓雲溪淡笑，「我就是要讓他看著，我是如何一點點消磨掉自己的元氣，讓壽命一天天縮短，讓他親眼看著我枯萎而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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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沉默了良久。
她年紀還小，生性淡漠，尚未真正體會過七情六慾，自然也無法明白愛憎是種怎樣磨人的情緒。
況且關於他們的過往，韓雲溪只是寥寥數語帶過，讓人明白他們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愛恨情仇，卻並不知道真實的內情如何。
所以，外人便也無法評判。
不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紫瓏不發一語地斂眸喝茶，屋裡靜默了好一會兒，她才淡淡開口：「姬帆別院裡的秘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也不是完全知道。」韓雲溪緩緩搖頭，「之前曾試著想弄清楚，可發現很難，姬帆心裡素質強大，防備心很重，我窺測他心裡的想法需要耗費很大的元氣，而且姬帆並不經常在人前露面，我能遇到他的機會很少很少。」
頓了頓，「但我這兩年通過觀察各大家族女眷，從零零碎碎的線索中得出了大致的結論，姬帆身邊應該有個神秘的女子存在。」
她去書院念書，出席各種宴會場合，探知一些人心裡的想法，雖不是每次都有所收穫，但偶然間卻能得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結果。
那些人談話時心裡浮現的想法，就是一條條不為人知的線索指向，她從中篩選出重要的信息加以琢磨，不知不覺間就掌握自己想知道的情報。
這些年她用這種方式得到了許多商場上的訊息，幫謝晗穩固了家族中地位，讓他有足夠的實力跟謝夫人抗衡。
只是精神氣損耗過度，身體便一天天虛弱起來，後來謝晗急了，想制止她的行為，不想再讓她繼續動用窺測人心的能力，可韓雲溪哪能如他所願？
她決定要做的事情，誰都阻止不了。
「雖然我不清楚你跟謝晗之間的過往發生了什麼，但懲罰一個人最好的方式並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做籌碼。」紫瓏淡道，「有命在，什麼錯誤都可以挽回。命沒了，便再也沒有了可後悔的餘地。」
韓雲溪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不想給自己任何可後悔的餘地，我清楚自己活著一天，就沒辦法做到恨他，所以乾脆以死解脫，也能讓他痛苦。」
紫瓏眸光平靜地看著她。
韓雲溪低斂著眉目，掩去眼底沉寂色澤。
看不出來，這倒是位烈性女子，跟第一次見面時留給紫瓏的印象完全不同。
不過短暫沉思之後，紫瓏也就沒再說什麼了。韓雲溪跟謝晗之間的愛恨糾葛是他們的私人恩怨，對大局影響不大，況且她心意堅決，紫瓏不會做無謂的勸說。
午時謝晗和謝丹墨回來了一趟，到豐園來簡單說了下外面的情況，現在謝家的情況越來越緊張，各城大大小小的商戶和百姓，但凡在謝家票號存過銀子的都拿著銀票來兌換。
一時之間謝家除了現銀短缺之外，更造成了整個陽城的風聲鶴唳，像是謝家馬上要大難臨頭了一樣。謝家主事們也紛紛亂成了一鍋粥，這番變故直接動搖了他們的利益，謝山召集所有謝家宗室來湊銀子，可越到最後越是杯水車薪。
傅夫人請求傅家出手，條件卻是讓謝晗讓出手裡的礦山做抵押，謝晗自然不會同意，事情暫時僵住。
「讓他們再亂上一陣子。」謝丹墨提起茶壺給自己倒茶，一連喝了兩盞茶才稍稍解了渴，「其他家族明面上都在觀望，私底下卻都在緊急籌備銀子，隨時準備著解謝家燃眉之急。」
當然，解燃眉之急的前提還是琅州謝家的態度。
此番謝家出了這麼大問題，鎮陵王已經召了各大家主前去商議對策，就算沒有直接的證據指向，商場上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主們也能判斷出定然是謝青衣的人在背後使了計，否則旁人無法撼動謝家的根基。
只是目前為止他們還無法判斷謝家這麼做的目的，是想扶持謝晗，還是趁機蠶食各大家族的勢力？
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琅州謝家在西陵境內的勢力很大，正如他遍布天下的產業，遠遠凌駕於奚州各大世家之上，謝青衣若想要一個家族消失，可以說易如反掌。
他們暫時只能靜觀其變，但這個靜觀的時間並不長，當紫瓏和韓雲溪在銀記寶樓里跟傅雪和范依依發生衝突的事情傳了出去，並迅速傳變奚州各城之後，時間也才剛剛過去三天。
這三天裡，謝家無疑是水深火熱，身在漩渦中心的已不只是謝家，還有被威脅的傅家和范家。
進入六月底，氣候越發炎熱了起來，人也更容易焦躁暴怒，許多本可以心平氣和商議解決的事情，也在越來越緊張的局勢和越來越熱的天氣中變得劍拔弩張了起來，謝山夫婦這兩天臉色越來越難看，心情也越來越差。
然而不管外面如何天翻地覆，紫瓏卻只是安靜地待在豐園，像是對外面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三天裡謝夫人曾數次求見，傅家姐妹也時不時的試圖闖入豐園，甚至連謝夫人的兄嫂——傅家家主傅清泉和夫人都親自登門求見。
一個十二歲的少女，一個十三歲的少年，在短短几天之內攪得陽城風雲變色，讓奚州幾位商場中浸淫了幾十年，位高權重，城府深沉的家主們也不得不放下身段。
只是即便他們主動放低身段，卻也未能如願見到紫瓏，直到謝家除了票號之外，其他的生意也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問題，合伙人開始上門催帳，絲綢無法如期交貨而面臨巨額賠償，帳目上發現有人弄虛作假，今年預期要交給鎮陵王府的兵器也因斷了銀兩支持而被迫延誤……
謝家局面已然是一團糟，而傅家受了謝家牽連，兩家合作的生意都出現了資金斷裂的狀況，尤其是鐵礦和冶煉廠損失巨大，直接導致了鎮陵王府今年新定製的一批兵器被耽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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