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多慮
紫瓏想了想：「我覺得姬君華不錯，可惜不得王妃喜歡。」
「君華？」姬帆不動聲色地開口，「他哪裡不錯？」
「姬君華學識還行，武學方面好像要差點，但比起姬君琰卻要好上太多了。」紫瓏道，「其他幾個都不太好……」
說到這裡，她忽然皺眉：「姬家幾位公子秉性學識如何，王爺應該比我清楚吧？為何要來問我？」
姬帆道：「本王想多方面了解一下幾個孫子，多聽聽一些客觀公正的評價。若是問鎮陵王府的人，他們知道王妃喜歡君琰，當然只會說君琰的好話。」
謝丹墨聞言，暗自冷笑，堂堂王爺說謊真是不打草稿。
他這樣位高權重的人想要了解自己的孫子，還非得去問鎮陵王府的人？他麾下那麼多忠誠可靠的將軍，別說只是幾個少年，就算他想了解鎮陵王府所有動向，手下人也能在最短時間內查個底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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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把他們當成是小孩子糊弄呢。
「我也覺得姬君華不錯。」謝丹墨淡淡開口，「至少比姬君琰人品好，而且能吃苦。」
姬帆皺眉：「謝公子的意思是說君琰人品不好？」
「當然不好。」謝丹墨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在鎮陵王府里做客時，他不止一次對我妹妹無禮，小小年紀好的不學，偏要去學一些紈絝惡習，知道的人說他是鎮陵王世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地痞惡霸呢。」
姬帆轉頭看了鄭雲一眼，鄭雲無言以對。
姬君琰品性的確不怎麼樣，身體弱習不了武，學識也不行，倒是仗著身份耀武揚威比誰都厲害，至於風流好色欺負女孩……這一點倒真是隨了他的父親姬霆。
「姬霆教子無方，本王也有推卸不了的責任。」姬帆淡道，「本王在此給你們賠個不是。」
謝丹墨沒什麼表情地看著他一眼，冷哼一聲：「老王爺不愧為老王爺，比鎮陵王府里那位王妃娘娘講理多了。不過這些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一般見識。」
鄭雲表情微妙。
「既然謝公子大人有大量，那傅家的事情上應該還有商量的餘地。」姬帆道，「謝公子和謝姑娘有什麼條件儘管開口，本王會代為轉達，並從中調和。」
「條件？」紫瓏搖頭，「暫時還沒想好。傅家沒有什麼東西是我需要的，所以條件不好談。」
「謝姑娘可以先想想。」姬帆說道，「本王還有事在身，暫時先不跟謝姑娘多說，你們用完晚飯早些歇著，好好休息一晚，有事明天再說。」
頓了一下，「本王會安排人護好這裡，絕不會讓謝姑娘再次陷入危險境地。」
紫瓏點頭，「多謝王爺。」
姬帆說了句不用謝，吩咐左右好好伺候著，便帶著鄭雲轉身走了出去。
庭院裡一片寂靜，夜風拂過，空氣中彌散著清淺幽香。
姬帆沉默地走出院門，一路無話。
待走到僻靜無人處，鄭雲才若有所思地開口：「王爺怎麼看？」
「不過是幾個小孩子在胡鬧罷了。」姬帆眉頭微深，「查一下今天有沒有人靠近東院。」
「是。」鄭雲應下，「王爺覺得在茶杯上下毒以及紅姑中毒一事，會不會是謝家兄妹所為？」
「我反倒希望是他們所為。」姬帆道，「若只是孩子的胡鬧，反倒沒什麼可怕的。」
孩子的胡鬧？
鄭雲皺眉：「涉及下毒，已經不僅僅是胡鬧的程度了。」
「但對於幾個孩子來說，這樣程度的手段卻是正常的。」姬帆淡道，「若真是他們所為，我反而能放下心。」
鄭雲聞言微默，似是在思索著他的言下之意。
謝紫瓏和謝丹墨四人一進別院就鬧出這麼大動靜，說明什麼？
說明這幾個孩子雖然聰明，卻也只是相較於尋常的孩子來說比較聰明，但城府並沒有深到讓人覺得可怕？
縱觀今晚謝丹墨和謝紫瓏的表現，聰明的確是有幾分，少年心性，率真中帶著幾分桀驁不馴，卻的確不像有什麼城府的樣子。
「你覺得這幾個孩子來奚州，目的是什麼？」
鄭雲淡道：「暫時還沒法下結論，但應該不是為了鎮陵王府而來。」
「何以見得？」
「如果是為了鎮陵王府而來，他們不會蠢到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鄭雲道，「琅州家主唯一的嫡子，身份何其貴重，不可能冒險往龍潭虎穴里闖——除非他在闖進來之前，並未意識到這裡是龍潭虎穴。」
姬帆點頭：「所以謝丹墨和謝紫瓏的目的並不是本王？」
「謝青衣就算要磨練他的兒子，也斷然不可能讓他拿性命冒險。」鄭雲淡道，「打從謝丹墨和謝紫瓏踏進這座別院開始，兩人的性命就已經掌握在了王爺的手裡，若王爺要殺他們，遠在琅州的謝青衣遠水救不了近火。如果真是謝青衣在幕後安排，他不可能算不到這一點。」
姬帆沉默。
所以他是不是可以認為，謝丹墨踏足奚州，真正的目的其實只是為了謝晗手裡的鐵礦？別院裡的秘密應該並沒有被發現。
鄭雲的判斷有些道理，如果他們真是抱著別的目的而來，最應該做的反而是低調隱藏，而不是鬧出這麼大動靜，直接引起了各大家族的矚目，甚至是敵意和仇視。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一個少年能有多大的本事，在不引人懷疑的前提下，查出姬帆隱藏了多年的秘密？
應該是他多慮了吧。
姬帆沉沉吁了口氣，緩緩點頭：「也許是我想多了。」
鄭雲沉默。
大概只能是多慮了，不然呢？
難道說兩個養尊處優的孩子得到了什麼訊息，不遠千里來到奚州，以身涉險，只為查出什麼真相？
就算他們任性，他們的爹娘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落入險境，況且看方才的表現，也確實不是運籌帷幄心機深沉的模樣。
「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姬帆抬頭，目光沉沉注視著漆黑的夜空，「本王這麼多年小心翼翼的籌謀，不能因兩個孩子的意外到來而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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