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我有時間有限。」紫瓏道，「你若是不想說，就別怪我沒給你機會。」
容蓮咬牙，神色幾經變換，最終道：「我隱忍籌謀這麼多年，靠的不是這副身體和這張臉，而是我的本事。」
紫瓏嗯了一聲：「你是想說，在我不知道的地方，還有一股龐大的勢力隱藏著尚未浮出水面，而這股勢力是為你所有？」
容蓮沉默片刻，似是破釜沉舟般開口：「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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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淡笑，眸心已是瞭然：「你想用這股勢力來換取姬君華的安然？」
容蓮道：「這個條件對你來說，應該很划算。」
「不愧是做大事的人，真夠狠心的。」紫瓏淡道，「對你忠心耿耿的人，最終卻被你親手出賣，你的良心不會痛？」
「為了我的兒子，我只能這麼做。」
「可你的兒子不一定希望你這麼做。」紫瓏道，「用無數人的死換取他一個人的生？」
「他沒得選擇。」
就如同他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一樣，姬君華同樣無法選擇自己的性命是去還是留。
紫瓏點頭：「的確沒得選擇。」
世間千千萬萬的人，不管是皇族貴胄還是窮苦百姓，誰有能自主選擇自己的出生？
誰能左右自己的命運？
沒有人能。
「讓姬君華活著，我倒是能答應。」紫瓏淡笑，「不過要看你的誠意。你該知道，我並不好糊弄。」
容蓮咬了咬唇：「給我準備紙筆。」
紫瓏取出一顆黑色晶瑩的藥丸：「你需要先這個吃了。」
容蓮瞳孔一縮：「這是什麼？」
「放心，不是毒藥。」紫瓏道，「也不會造成你的痛苦。」
說著，轉頭示意獄卒打開牢房的鐵門。
獄卒照做，並在牢門打開之後，伸手接過紫瓏手裡的藥，走到容蓮面前，「嘴巴張開。」
容蓮盯著他手裡的藥，心頭一陣陣慌亂。
紫瓏就沉默地看著她，也不催促，看起來極有耐心。
「藥給我。」容蓮伸手。
獄卒不為所動：「嘴巴張開。」
容蓮臉色變了變，眼底陰鬱難測，然而紫瓏的態度很明顯，她服下這顆藥丸之後他們才能繼續談，否則姬君華只有死路一條。
可容蓮幾乎可以猜到這顆藥的作用，若真服了，事情將再也沒有絲毫可轉圜的餘地，她只能任人宰割。
「你還想垂死掙扎一下？」紫瓏嗓音淡淡，「大可沒必要，因為進了這天牢，就註定不會再有出去的機會。」
容蓮眼神冷沉，心頭不斷地掙扎，猶豫，權衡利弊，最後閉了閉眼，微微張開嘴。
那顆藥被獄卒彈進她的嘴裡，她尚未來得及分辨中藥中的成分，藥丸已經滑入喉嚨，讓她連絲毫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獄卒是個高手。
容蓮心頭居然只來得及想到這個事實，恍惚覺得挺可笑的。
籌謀這麼多年，隱忍這麼多年，連親生兒子都不敢認，結果只落得了這麼個結局。她不甘心，極度的不甘。
可不甘又能怎麼樣？
她以為自己道高一尺，可牢房外這個十二歲的少女卻是魔高一丈。
容蓮在她手裡輸得一敗塗地。
「這顆藥作用只是為了廢掉你的異能。」紫瓏淡淡開口，「本宮不希望獄卒在靠近你的時候被算計，更不想看到你還有機會玩任何花樣，所以如果你想保住姬君華的命，只能儘可能地讓我看到你的誠意。」
容蓮此時真是恨極了她，但凡有一絲絲可能，她都想把這個少女撕成碎片，可偏偏又當真對她無可奈何，實在是讓人嘔得想吐血！
「稍後給她準備筆墨。」紫瓏並不在於容蓮心裡的想法，轉頭朝幾個獄卒吩咐，「你們給我聽好，這個女子只能待在這間牢房之內，哪都不能去，也不許她接觸除你們之外的任何人。」
「是！」
「除了筆墨之外，其他任何要求一律拒絕。」紫瓏並不打算給容蓮一點面子，「天牢重地，本宮不希望看到有一點紕漏出現。」
「是。」
紫瓏轉頭看向容蓮：「本宮只給你一次機會，明日一早，本宮希望能在供述上看見你足夠的誠意。」
說完這番話，她轉身就離開了天牢，顯然沒打算在此繼續逗留。
容蓮一個人站在牢房中，沉默了良久良久，眼底色澤變幻，儘是不甘和怨恨。
……
「主子早就知道容蓮還有其他的隱藏勢力？」青鸞跟在身邊，快走出天牢出口時才開口問道。
「容蓮的野心是恢復南齊皇朝，說白了，她未嘗沒有想當女皇的心思。」紫瓏語氣平靜，「穆國是我母后為皇，在穆國史上也是史無前例。但既然有人邁出了第一步，其他有野心之人自然也想效仿。」
青鸞皺眉：「可這也太不切實際了吧。」
「不切實際又如何？」紫瓏淡道，「這世上不乏愛做夢的人，他們總以為自己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
青鸞沉默。
也是，如果人人都有自知之明，人人都有一顆安分的心，這世上的紛爭戰亂基本上就可以消除了。
一身黑袍的陵川守在天牢外，看見紫瓏出來，沉默地迎上去，「主子。」
紫瓏嗯了一聲：「把姬君華帶出來，我有話給他說。」
「是。」
紫瓏回到宸宮，簡單地沐浴一番，換了件乳白冰絲輕袍。
姬君華已經候在外面。
待紫瓏從寢殿裡走出來，行過長廊，走到花廳，看到那個一身囚衣的少年，目光微頓。
「罪民姬君華，參見公主殿下。」跪拜，叩首，少年禮儀恭謹，一絲不苟，「殿下萬安。」
紫瓏淡道：「本宮剛才去天牢見了你母親一面。」
姬君華沉默地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跟我提了一個條件。」紫瓏在花廳旁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動作疏懶，表情帶著幾分散漫，「以她手裡所有的勢力籌碼，來換取你一線生機。」
姬君華沉默片刻，表情不為所動：「罪民不需要她救。」
「本宮也覺得你不需要她救。」紫瓏淡道，「不過本宮的確想知道，她手裡還隱藏著多大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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