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話不投機
容蓮這個人，在了解她本事的人眼中會覺得她很邪門。
可在容蓮眼中，她卻覺得紫瓏這個皇族公主更邪門，每每面對她，總覺得對方有種將天下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感覺，而且她從不給人玩花樣的機會。
就如這次交易。
只給一次機會，必須看到她的誠意，否則姬君華的性命難保。
從奚州到帝都，容蓮對紫瓏已經有了一些了解，可了解得又不夠多，所以她稍稍清楚了這個少女的脾性，卻又著實無法摸透她究竟知道了多少她的底細。
因此在供述書上，她幾次想留點後手卻又擔心被識破，可把全部暗棋都交出來又著實不甘心，一夜折騰，反反覆覆猶豫掙扎，最終還是沒敢冒險。
所以當一份詳細的陳述呈到紫瓏面前，她幾乎只一眼就看出，這份陳述上記下的大概就是容蓮真正隱藏的勢力了。
南齊，南越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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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看著供述上字字句句，許久沒有說話。
深秋季節，皇帝軒轅容修帶著他的愛妻回到帝都，一道聖旨下去，廢除奚州鎮陵王府姬家爵位，收回兵權。
姬帆謀反，罪責當誅。
姬家滿門斬首。
午門外刑場上已許久沒有如此大規模地斬首示眾，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再次提醒世人皇權的不可冒犯。
「紫瓏，你的生辰快到了，今年可有什麼願望？」
午膳時分的例行一問，是帝王對女兒的疼愛。
願望？
紫瓏低頭吃了口菜，想了想：「過年開春我要去穆國，父皇跟母后若是捨不得分開，剛好可以繼續留在南聖享受夫妻恩愛。」
咦？
軒轅容修和夜紅綾不約而同地看向自己的女兒，皇帝陛下問道：「你要去穆國？」
「嗯。」
「為何？」
紫瓏沉吟片刻：「先去穆國探探底，以後吞併時就可以少費些力氣。」
軒轅容修靜默。
夜紅綾也無言以對。
當著一國女皇的面，如此雲淡風輕地說要吞併她的國家，完全不用顧忌被吞併之人的心情，大概也只有他們的女兒有這樣的功力。
軒轅容修轉頭看向夜紅綾，語氣有些微妙：「你現在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夜紅綾語氣淡淡，「想做什麼就去做。」
「我之前一直在想，大祭司預言的結果都是關於紫瓏的。」軒轅容修若有所思，「我們的兒子宸瑾，以後的命運又會是怎樣的？」
夜紅綾聞言，沉默須臾：「曾經我問過欽天監。」
「結果呢？」
「欽天監說看不出來。」夜紅綾道，「宸瑾的命格跟紫瓏不一樣。」
不一樣？
紫瓏是帝星命格，宸瑾跟她不一樣，意思就是說他不會當皇帝？
容修想了想：「今晚我問問墨白，看看宸瑾究竟是個什麼情況。」
如果姐弟二人為了皇位而生出什麼嫌隙，那麼這個結果定不是他們樂意看到的，可倘若命中注定最終必將是這個結果，他們也許該提前做些什麼。
「紫瓏。」夜紅綾看了一眼女兒，「你之前在鳳凰城外失蹤九天，是怎麼回事？」
軒轅容修聞言，也看向紫瓏。
這個問題他們都好奇，雖然暗衛已經把情況如實稟告，他們都知道紫瓏有自保能力，可這九天裡發生的事情卻連暗衛也不知道，大概只有紫瓏自己清楚詳情。
「沒怎麼回事。」紫瓏語氣平靜，「跟一個人單獨相處了幾天。」
跟一個人？
軒轅容修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眉心微皺：「一個人？誰？」
「一個……或許已經不存在的人。」紫瓏沉默片刻，想到晏九那張蒼白得不像活人的臉，「莫名其妙的一個人。」
軒轅容修和夜紅綾聽到這種說法，同時沉默。
一個讓紫瓏覺得莫名其妙的人，身份來歷應該真的神秘，而紫瓏又心甘情願留在那裡跟人家處了九天？
「你不認識的人？」
紫瓏點頭，慢條斯理地用膳，舉止從容：「不認識，也不想認識。」
「這九天裡，你們都做了些什麼？」
紫瓏瞥了他一眼：「我能做什麼？」
軒轅容修道：「應該不可能只是聊天……就算是聊天，他就沒跟你說些什麼比較關鍵的信息？」
「這個人比較邪門，他的本事我至今沒清楚。」紫瓏道，「不過如果不是流裳在他手裡，他就算如何邪門也跟我沒關係，我不至於受他困縛。」
說來說去還是沒說到點子上。
軒轅容修道：「這個人如何邪門？」
紫瓏沉默片刻，悠悠抬眸看他：「父皇剛回到帝都，政務應該挺多，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打破砂鍋問到底這種無聊的事情上。」
軒轅容修挑眉：「關心女兒是為父分內之事，並不會無聊。」
「我已經不是襁褓中的嬰兒，不需要父皇無微不至地噓寒問暖。」
「你就算長到七十歲，只要父皇母后還活著，你也依然是我們的女兒。」軒轅容修道，「爹娘關心女兒是一件很順理成章的事情。」
紫瓏點了點頭：「嗯。」
嗯？
就這樣？
軒轅容修有些古怪地看著她：「紫瓏，你這脾氣太個性了些，父皇母后有些日子沒見你了，你就不能表現出一點熱情？」
「之前在白城，我倒是想去見見父皇母后。」紫瓏聲音淡淡，「可父皇說要跟母后去遊玩，不需要我打擾，所以見不見面不重要，父皇玩得開心就好。」
皇帝陛下頓時無言以對。
這話說得，好像他眼裡只有妻子沒有女兒一樣。
軒轅容修轉頭看了夜紅綾一眼，聰明地換了個話題：「那個倖存的姬家少年，你打算如何安置？」
「父皇覺得呢？」
「淨身入宮。」軒轅容修平靜地道，「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淨身入宮？
紫瓏微愕，目光落在她家父皇已年過不惑卻依然俊美如昔的臉上：「父皇想換個人服侍？」
「可以放在你的身邊。」軒轅容修道，「他長得不錯，又有學識，應該能討你歡心。」
紫瓏沒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做皇族公主十二年，她第一次覺得跟她父皇話不投機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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