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癩蛤蟆
「沒聽到嗎?」齊越皺眉,看著還站著不動的謝丹墨,「過來給我倒茶。」
謝丹墨笑了,笑得格外冷峭:「讓小爺給你倒茶?」
「你是誰的小爺?」齊越皺眉,不高興地瞪著他,「當了幾天伴讀就敢在我面前充爺,不知『死』字怎麼寫吧。」
「的確不知道。」謝丹墨笑道,「小爺行走天下這麼多年,多少事情都見識過,唯獨這個『死』字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寫,不如你教教我?」
「你——」
「齊越。」坐在齊越斜對面,沉默了良久的青衣少年皺眉,「注意場合,稍微鬧大了惹得公主殿下不悅,當心吃不了兜著走。」
齊越轉頭冷道:「關你屁事?」
青衣少年眉目俊秀斯文,看起來也就十七八歲,不過在清一色少年少女之中,卻顯然稍長了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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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到齊越爆粗口,他也沒有不悅,只是淡淡說道:「我只是提醒你,別在公主殿下的宴上惹事,稍後惹怒了公主,你後悔都來不及。」
「用不著你來說教。」齊越冷冷看著他,「你算哪根蔥?有什麼資格說我?」
青衣少年聞言,唇角微抿。
「是啊,俞公子連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哪來的資格教訓齊越?」月白錦袍的少年冷哼著開口,看著青袍少年的眼神透著不屑,「俞公子今天是抱著能被公主看上的目的來的,所以才迫不及待地討好公主殿下身邊的伴讀,以期他們能在公主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兩句?」
青衣少年眉心微皺,忍不住握緊茶盞:「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月白錦袍的少年鄙夷地冷哼,「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清楚。」
謝丹墨不由看向那位青衣少年,見他容貌生得倒是不錯,俊秀斯文,眉目內斂,看起來像是個低調不惹事的性子,跟尋常叛逆張揚的少年截然不同,只是此時抿緊了唇,握著茶盞的手背上清晰可見突起的青筋,顯然正在壓抑著情緒。
容貌還行,雖不算特別驚艷,卻是那種看著很順眼的類型。
只是年紀大了些。
就算紫瓏真想選側夫,也不太可能選一個比自己大了五六歲的,除非遇上了特別喜歡的。
「俞公子?」蘇流裳忽然開口,語氣透著幾分訝異,「戶部尚書俞大人的兒子?」
俞塵抬眸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嗯。」
「他是戶部尚書的長子。」齊越捻起桌上糕點咬了一口,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青衣少年,「不過爹不疼娘不愛……哦不對,應該說爹不疼娘不在了,在家裡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嘖,真是可憐。」
俞塵沉默地端起茶盞,不發一語,眉目染上了幾分淡漠之色。
「怎麼了?剛才不是挺能說的嗎?」齊越冷笑,「這會兒當起啞巴來了?」
俞塵沉默,神色冷了三分。
「在戶部尚書府,沒娘的孩子就像棵野草——」
俞塵冷冷抬眼:「你說夠了沒有?」
「呦,還長脾氣了?」齊越冷笑,「想打我?你敢嗎?」
「小爺一直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囂張跋扈,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囂張,而且還是不自量力的這種。」謝丹墨挑眉,饒有興味地看著齊越,「人家俞公子都不願意搭理你,你看不出來?怎麼還上趕著找削呢。」
砰的一聲。
齊越重重地把茶盞摔在几案上,霍然起身,怒氣沖沖地瞪著謝丹墨:「你在說誰?想找死是不是?」
巨大的動靜到底還是引起了花廳里紫瓏和貴女們的注意。
貴女們停下了交談,不約而同地轉頭朝聲音喧譁處望了過去。
「怎麼回事?」紫瓏眉頭微皺,「青鸞,你去看看。」
「是。」
青鸞領命走出花廳,踩著一小段浮橋行上水榭迴廊,很快就到了謝丹墨所在的廊亭里。
她平靜地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公子,語氣淡淡:「公主殿下讓我來問問,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齊越神色微變,抿了抿唇,不甘不願地收斂怒火坐了下來。
「謝丹墨,我在問你話,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青鸞面無表情地又問了一遍,「公主殿下正在跟貴女們聊天呢,你們就這般大聲喧譁,還有沒有一點規矩?」
「又不是我要鬧的。」謝丹墨撇嘴,「有人在這裡仗勢欺人,小爺我打抱不平而已。」
「誰在仗勢欺人?」
謝丹墨努了努嘴:「就這位齊大公子,據說是晉寧長公主的外孫,雖然我不直到晉寧長公主是誰,不過齊家也不是什麼顯赫世家,否則也不至於把自己外祖母的名頭拿出來嚇唬人。」
齊越臉色漲紅:「你——」
「有什麼話去公主殿下面前說吧。」青鸞語氣淡淡,「所有參與爭吵的人都去。」
說完就轉身走了回去,根本不管他們幾人什麼想法。
謝丹墨輕飄飄瞥了齊越一眼:「齊大公子請吧,到公主殿下面前去請個安,然後看看公主會不會看上你這隻嫌棄天鵝的癩蛤蟆。」
齊越惱怒地盯著他,卻見謝丹墨已轉身朝花廳走去,只留給他一個桀驁不屑的背影。
蘇流裳轉頭提醒俞塵:「俞公子,你大概也要去公主殿下面前走一趟。」
俞塵微默,隨即點了點頭。
幾人前後到了花廳,拜見公主。
「怎麼回事?」紫瓏看著眼前這幾張年輕的面孔,「少年脾氣都這麼暴躁,一言不合就想干架?」
「哪是少年脾氣暴躁呀?」謝丹墨吊兒郎當地坐在紫瓏身後的扶欄上,姿勢隨意,完全不擔心一個不慎栽下去會變成湖裡的鴨子,「明明是人家齊公子家大業大,看不上我們這些家世一般的,不但讓我給他倒茶,還說什麼主子千萬別選上他,他可不願意跟別人一起共侍一妻……聽聽,今天明明是個賞花宴,主子就只要想跟帝都世家公子小姐們聚聚,他還以為自己是帝都一枝花,今日裡是進宮來參加選秀呢。」
一番話如竹筒倒豆子般倒下,只說得齊越連辯駁的機會都沒有,根本插不進話,等到他把話說完,花廳里氣氛已是一片靜寂,靜得落針可聞。
齊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咬牙切齒地在心裡把謝丹墨這個長舌頭罵了個祖宗十八代,只氣得心肺都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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