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肚裡沒貨
俞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父親一腳踹在後膝窩，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聽著都覺得疼。
「小兒無狀，臣罪該萬死。」俞尚書躬身賠罪，「請公主殿下息怒。」
俞夫人臉色微變，緊緊攥著手裡的帕子才克制著沒有伸手去把兒子扶起來，看著俞飛疼得臉色都白了，一時既心疼兒子，又不滿俞尚書一腳踹的力道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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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就這麼不冷不熱地看了一眼俞尚書，眼底分明含著指責：怎麼下這麼重的腳？把飛兒踢疼了怎麼辦？
紫瓏和俞塵都沒錯過她的神情變化，俞塵沉默不發一語，紫瓏則細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梢：「俞公子見過天仙？」
俞尚書一驚。
俞飛揉著自己的腿，聞言剛要說話，卻聽紫瓏淡笑：「俞家公子真可愛。」說完這句話，她抬腳往裡走去。
可愛？
俞飛一喜，公主殿下覺得他可愛？
俞尚書表情微變，沉默地跟著紫瓏往府中走去，一時竟有些分不清紫瓏到底是什麼意思。
俞夫人落後一步，正示意下人把小少爺從地上扶起來，卻見尚書大人突然回頭：「扶什麼扶？讓他跪在這裡好好反省，沒規矩的東西！」
俞夫人臉色驟變，忍不住就咬了牙。
這麼毒辣的太陽，老爺是想把飛兒曬暈過去嗎？
然而素來對她溫言細語的老爺此時滿臉寒霜，眼神里的強硬讓她心有顧忌，她心疼又遲疑地看了一眼俞飛。
「娘。」俞飛臉色大變，伸手拽著他娘的袖子，「我不想跪在這裡。」
俞夫人又哪裡捨得讓他遭這般罪？
可老爺態度如此強硬，不就是因為公主殿下沒有發話讓他起來？俞夫人心裡有數，只得低聲安撫：「飛兒乖，先忍忍，娘很快就想辦法讓你回去休息。」
剛說完這句，抬頭卻看見一個黑衣冷峻少年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俞夫人心裡咯噔一下，攥了攥手，連忙轉身跟上了已經走遠的俞尚書和公主殿下。
主廳設宴，紫瓏坐在上座，俞塵坐在紫瓏身邊，尚書夫婦一旁作陪，周圍站著一大幫侍女。
席間俞塵拿了雙乾淨的筷子給紫瓏布菜，公主殿下轉頭對著他笑道：「你自己吃，早膳準備得匆忙，連口水都沒喝，別餓壞了。」
這是青鸞和漪瀾第一次見她們家主子對一個人如此溫柔，就連以前對甘錦華，紫瓏都沒這麼溫柔有耐心過，不過這當然不是因為俞塵有多特別，做戲罷了。
俞夫人心神不寧地陪坐著，想著還跪在外面大太陽底下的俞飛，心裡緊揪著難受，眼神不斷地瞥向俞塵，試圖以眼神給他壓力，迫他向公主求情。
然而俞塵也不知是沒看到還是太過緊張，始終低著頭，沉默地吃著東西。
俞夫人見狀，眼神冷了三分。
吃吃吃，就知道吃，跟餓死鬼投胎一樣。
「塵兒也多吃點。」俞尚書像是忘了焦灼等了一個時辰的辛苦和不滿，淡淡笑道，「這個月在宮裡還習慣嗎？公主殿下對你這麼好，你要好好伺候公主，遵守宮裡的規矩，別做出什麼惹公主殿下不快的事情。」
俞塵放下筷子，咽了嘴裡的食物，才半垂著眼帘淡淡回道：「父親放心，兒子知道該怎麼做。」
俞尚書想給他使眼色，奈何俞塵並不抬眼，始終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
俞夫人咬牙暗惱。
紫瓏陪他回府當然不是為了吃飯的，他們早上在宮裡當然也並沒有真的餓著肚子，所以此時紫瓏只是端著杯茶盞，跟俞尚書閒話家常似的聊了幾天，實則句句都是君臣之間的場面話。
其實按著常理來說，俞尚書身在官場也十幾年了，壓根不需要在一個小公主面前誠惶誠恐，可紫瓏年紀雖小，其他方面卻跟尋常十幾歲的小姑娘完全不同，這一個月來在早朝上流露出來的儲君威壓和處理政務的果斷，連幾位內閣元老都贊服不已。
況且少女現在年紀小，以後終會長大，這南聖江山早晚會是她當家做主，今日對她不恭敬，若公主殿下記仇，來日登基也自然也沒他好果子吃。
「塵兒進宮這一個月來，飛兒學業上退步了很多。」俞尚書嘆了口氣，「飛兒雖然只比塵兒小几個月，這學業上的差距卻不少，飛兒惰性大，非得他大哥盯著才能認真。」
說到這裡，他朝俞塵道：「塵兒等會去檢查一下他最近的功課，依為父看，也只有你能製得住他了。」
這話說得，好像他在這個家裡說話多有分量似的。
俞塵低頭，眼底划過一抹譏誚的光澤。
「塵兒？」
俞塵微微抬頭看向紫瓏，似是在請示她的意見：「殿下。」
紫瓏斂了眸子，語氣淡淡：「俞飛也讀書？」
俞夫人連忙點頭：「飛兒雖不如塵兒勤快，但腦子卻是不笨的，加上老爺管教得嚴，這幾個月來連先生都誇他表現得不錯。」
雖心中極度不快，對俞塵又恨又惱，可在這個節骨眼上她也沒蠢到貶低俞塵，藉機兩個一起夸，既能在公主殿下面前給兒子露臉機會，也順便展示出嫡母的胸襟氣度。
如果不是紫瓏早了解了俞塵的遭遇，以及從寒昔口中聽到俞塵身上傷痕累累，此時只怕都要信了這句話。
「本宮身邊這些伴讀從小到大讀的書也不少。」紫瓏漫不經心地開口說道，「陵川雖是武將，卻也是熟讀了四書五經之後才學的兵法……陵川，稍後你去跟俞家二公子切磋一下，若他真有才學，過了這個夏天可以直接入試，走個特權。」
墨陵川恭聲應下：「是。」
俞夫人心裡有些沒底，下意識地看向俞尚書。
切磋？
俞尚書臉色微變，俞夫人寵兒子所以不太過問他的學識，俞尚書卻是明白自己這個兒子有幾斤幾兩的，俞飛肚裡根本沒貨，讓他跟自小做了十幾年伴讀的墨陵川比？
這不就是拿著對方的手往自己臉上扇嗎？只怕被碾壓得連骨頭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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