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門
七月依舊是酷暑。
紫瓏正式接管朝政已有一個多餘，每日早朝之後去御書房處理奏章，大半時候身邊都會有新寵陪同，磨墨，篩選奏摺，在紫瓏批摺子疲乏時，用低沉悅耳的聲音給公主殿下讀奏章。
十三歲的儲君殿下出入時，身邊不再只帶著伴讀，而是有了真正的「枕邊人」，滿朝文武都在暗中思量著這位侍君什麼時候能晉升，朝堂上的風氣明顯比以往有了些改變，戶部俞尚書也短短一月之內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只是還有件事讓俞尚書時刻關注著，那就是關於侍君侍寢問題。
自從有了去年生辰之夜的那一出，關於公主殿下晚間就寢的事情已經沒人敢擅自僭越干涉，所以俞侍君進宮之後這一個月來，究竟有沒有侍過寢，或者說跟公主殿下之間的關係有沒有進一步發展，其實是很多大臣想知道卻又不敢過分打聽的事情。
公主殿下年紀小，且尚未登基，不適合用帝王起居錄那一套，內廷監就算有些想法，也只敢悄悄請示公主身邊的青鸞和漪瀾。
漪瀾去年曾逾越過一次，雖是出於私心，可觸了紫瓏底線卻是事實，紫瓏雖沒有太過苛責她，可無聲的冷落和差別對待對她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懲罰，所以這樣的錯誤她不會還敢犯第二次。
而眼下俞塵跟公主殿下之間清清白白，她當然不會蠢到再讓內廷監干涉進來惹公主不悅。
至於青鸞，那更不必說，待在公主身邊這麼多年，紫瓏什麼樣的性情她們還不知道？讓她循規蹈矩依著宮規行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內廷監的人在青鸞這裡就被打發了回去。
紫宸宮內的細情外人無從得知，但發生在外人眼皮下的事情，卻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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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宮人時常都能看到紫瓏和俞塵二人形影不離，早上一起去上朝，早朝結束之後倆人去御書房處理奏摺，當然，商議朝政大事時幾個伴讀間或也會進宮稟奏要事，有時內閣大臣也會被召見進御書房。
通常這個時候，俞塵都是站在紫瓏身邊，或者沉默地研磨，或是端茶遞水。
有時也會在公主倦乏時給她按按鬢角，緩解疲勞，看起來頗為得寵。
公主殿下住在紫宸宮，俞侍君住在雲台殿，偶爾晚間公主會移駕雲台殿，但因為身邊只跟著漪瀾和清青鸞兩個人，所以外人還是無從得知公主跟俞侍君是否有進一步的魚水關係。
模稜兩可的猜測就這麼維持了一個月。
俞侍君進宮滿月那日，紫瓏命宮人準備了一些見面禮，跟俞塵一道出宮去了俞尚書府。
「殿下，這不合規矩。」俞塵蹙眉開口，「臣身份低微，讓大臣們看到只怕又會多想。」
歷來皇子公主成親，只有正妃才能享有回門的殊榮，俞塵位分低，連側妃都比不上，公主殿下卻親自陪著他一起回家，這樣的榮寵讓人受寵若驚。
「規矩是人定的，本宮想做什麼還得經過他們同意不成？」紫瓏語氣淡淡，「況且他們愛怎麼想怎麼想，本宮就是要讓他們想得多一些，心思深一些。」
若想得不多，她這一個月跟俞塵形影不理離不就白費了？
九五至尊身在高位，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吃個飯睡個覺都有人不斷地揣摩猜測，試圖猜透帝王的心思，這好像已經形成了一種下意識的習慣。
而對於紫瓏這個儲君來說，得到大臣們的關注顯然比歷代皇帝還要多，因為她是唯一的儲君，沒有競爭對手，板上釘釘的下一代帝王繼承人，卻還是唯一的女皇。
也是南聖歷史上首次出現有男子入宮服侍皇帝的情況，多少個第一次都發生在她身上，自然會得到更多的關注。
既然如此，索性讓他們猜個夠。
出宮之前就已經有人傳了命令到俞尚書府，所以俞尚書早早就帶著夫人和兒子，領著全府上下所有人齊齊至前院大門口迎接公主鑾駕。
等了近一個時辰，頭頂太陽越來越灼熱，只曬得俞夫人和她嬌貴的兒子幾乎頭頂冒煙，俞飛不止一次低聲抱怨，都被他爹及時出聲安撫制止。
「不許亂說。」俞尚書呵斥也不敢太大聲，因為宮裡傳話的內侍就站在旁邊，「公主殿下一會兒就到了。」
為了避免兒子說出什麼大不敬言語，他讓俞飛站在自己身邊，但凡他想開口就狠狠地瞪他一眼，直到遠遠的有內侍的聲音傳來：「公主殿下駕到——」
俞尚書才鬆了口氣，攜俞夫人和俞飛跪地恭迎。
尊貴奢華的公主儀仗緩緩出現在視線里，儀仗在尚書府大門外停下，紫瓏從轎子上走了下來。
俞塵躬身上前，朝她伸出手。
紫瓏單手搭在俞塵的手背上，抬腳走向尚書府大門。
儀仗隊伍由墨陵川親自護送，他跟在兩人身後，看著於人前親密的兩人，冷峻寡淡的臉上不見多少情緒波動。
因為知道紫瓏對俞塵並無男女情愫，所以就算看到兩人這般親密舉止，他心裡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因為知道是假的。
只是眼前這樣的畫面，卻不由讓他想到那個占有欲極強且得到紫瓏特殊對待的甘錦華，眸光微暗，心頭不免就生了幾分不甘。
「老臣攜賤內、犬子、全府上下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俞夫人和俞飛都跪在他身後，俞塵目光輕垂時，清楚地看著俞家二少爺數次想抬起頭，卻被他母親及時按了回去。
紫瓏當然也看到了。
唇角輕哂，她搭著俞塵的手往府里走去：「免禮。」
簡短的兩個字，是對著俞家所有人說的，不掩儲君威儀。
俞尚書謝恩之後才帶著夫人起身，俞飛剛站起來就迫不及待地抬頭去看，目光觸及少女那張絕世傾城的容顏，瞬間驚艷得失了神。
「公主殿下真美。」他呆呆地開口，「天仙似的……」
俞尚書臉色驟變，轉頭冷冷地看著他，咬牙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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