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生存之道
御書房議事成了慣例，尋常官員也不會多想，可今日卻宣了刑部兩位官員，這就讓人不得不深思了。
難道帝都有什麼案子要辦？
紀初陽得知今日下朝之後，公主宣了兩位行部官員議事的決定之後，也是神色微變，心裡忍不住猜測紫瓏讓刑部去查哪個官員。
以他做伴讀這些年對紫瓏的了解，如果真有什麼大案子要查，應該讓紫陽殿的影衛暗中搜集證據才是，不會這麼快就讓刑部出來打草驚蛇。
除非案子已經明了。
可紫瓏做事又從來不按常理出牌，她的心思誰也捉摸不透，只是毫無疑問的，她對俞塵的恩寵似乎有些太過。
紀初陽以為自己進了後宮就能隨侍紫瓏左右，早朝和御書房議事時都能跟在身邊，卻沒料到今日一早紫瓏還是帶著俞塵上朝，這讓他心裡感到不舒服，只是一時還沒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變眼下的情況。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炎熱的夏季一天天過去，空氣中悶熱的氣息逐漸消退，氣候漸涼，九月的秋試越來越近。
這兩個月里除了九連城的戰報隔三差五傳到帝都之外，並未發生其他要緊的大事，似乎一切風平浪靜。
只是過分的平靜之下總讓人隱隱感覺到幾分不安的氣息，像是山雨欲來之前的平靜。
這兩個月來，紫瓏還是經常召見丞相、宋閣老和刑部兩位官員進御書房，頻繁的議事難免引發一些不安的臆測，有心人私底下也曾試圖打聽一二，可發現這很難。
丞相大人雖溫文爾雅，然他剛過弱冠之齡就做了丞相，手握重權，如今十多年下來，在朝中的地位早已無人能撼動。
外人眼中的鳳相是個好相處的人，沒什麼架子，俊雅的臉上始終掛著一副溫潤無害的笑意，可隱藏在笑意之下的卻是心深似海，讓人難以窺測。
內閣大臣宋閣老經歷朝堂風雨幾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早已練就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一些同僚和小輩在他面前皺皺眉頭，他都知道對方想幹什麼。
所以想從鳳相和宋閣老這裡打聽到什麼消息，顯然難如登天。
至於那兩位刑部官員，行事風格更是眾所周知的小心謹慎，這段時間甚至不參加任何宴請，跟官員之間的交流也少，對於一些拐彎抹角的試探和猜測總是一笑而過，不露半點苗頭。
就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潮輕涌的氣氛中，時間到了九月。
秋試在國子監舉辦，除了一些外地憑著本事考到秋試這一關的學子，也有朝中幾位重臣家中適齡的公子——基於公平的原則，這種通常需要有德高望重的大臣舉薦才有資格，且舉薦人必須確保參考的學子確有真才實學，如果學子在考試過程中有舞弊違紀行為，則舉薦人一同受責。
這兩天關於秋試的摺子很多，紫瓏在早朝上命官員抉出幾位考官人選，擬成摺子呈到龍案上，暫時人選還沒有定下來。
午膳之後紫瓏待在紫宸宮午睡，只有漪瀾和青鸞貼身伺候著。
俞塵回了雲台殿。
紀初陽知道俞塵沒有午睡的習慣，這個時候去雲台殿大概率能找到他，所以就主動到了雲台殿外求見：「俞侍君可在？」
殿外守著的一個小太監躬身行禮：「奴才見過紀侍君。」
「不必多禮。」紀初陽擺擺手，淡淡又問了一句，「你家侍君在麼？」
「在的。」
「幫我通報一下，就說我有事找他商議。」
「是。」
雲台殿的小太監剛要轉身進去，卻聽到紀初陽復又開口：「算了，我自己進去吧。」
小太監轉身，臉上浮現幾分為難之色：「這……」
「怎麼？」紀初陽淡淡一笑，「我跟他一樣都是侍君，而且平日裡相處得也很友好，就算是過來找個朋友聊聊天應該也可以吧，通報來通報去顯得生分，且還浪費時間……你覺得呢？」
小太監雖然年輕，可在宮裡服侍貴人，一些門門道道早有師父耳提面命過，不要輕易捧高踩低，要學會察言觀色，權衡利弊，懂得靈活應變才是生存之道。
這位紀公子雖然跟他們家侍君主子是一樣的級別位份，可紀公子是公主殿下自小到大的伴讀，跟公主之間的情誼比他家侍君主子深得多，即便眼下俞侍君看起來更得寵，卻也萬萬不能得罪了這位紀公子。
於是小太監躬身賠笑：「公子說的這是哪裡話？奴才也是依規矩行事，公子既然不想太生疏，奴才照辦便是。」
紀初陽淡笑：「沒關係。如果你覺得不妥，我就先在這裡等候片刻。」
小太監連道不敢「公子請。」
紀初陽點頭，理了你身上的袍服，舉步往宮苑內走去。
拾階而上，在小太監引領下很快跨進殿門，紀初陽一眼看到坐在案前看整理摺子的俞塵，眼底划過一抹暗色，隨即聽到小太監稟報：「公子，紀公子來了。」
俞塵抬頭。
紀初陽淡淡一笑：「在忙？會不會打擾到你？」
「不會。」俞塵的平靜面上沒什麼異樣的表情，看起來神色如常，「有事找我？」
一邊說一邊把整理好的摺子堆疊整齊，淡淡道：「小陸子，把這些摺子送到紫宸宮給林公公。」
小陸子走過來，伸手接過：「是。」
「這麼多摺子？」紀初陽隨手從俞塵手裡拿過來，狀似無意地翻了兩本，「最近朝事繁忙吧？每天看這麼多摺子，應該很辛苦。」
「行了，都是些俗務，有什麼可看的？」俞塵從他手裡摺子拿過來，重新整理好交給小陸子，語氣淡淡，「以前我不知道，不過這兩天幫公主看摺子才發現，很多摺子上長篇大論都是廢話，看了半天都不知道寫了什麼，不是恭維就是拍馬屁，往往都得看到最後兩句才能知道他們要表達的重點是什麼。」
說到這裡，他嘆了口氣：「難得公主殿下脾氣好，有耐心，不然誰天天看那一大堆廢話還能保持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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