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風水輪流轉
「既然如此，就先搜集這兩人的罪證。」紫瓏神色淡淡，「父皇母后不在，本宮掌權初期，對於那些人來說是天賜良機，若不趁機做些什麼，怎麼對得起他們長久以來韜光隱晦的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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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塵把卷宗合上，抬手給紫瓏斟了茶。
「要查俞尚書，需得內閣派出一位老臣，再從刑部派出兩個官員，你暗中配合他們，暫時不用露面。」紫瓏說道，「順便再給他們加一條罪名。」
俞塵抬眸：「再加一條？」
「秋試是個好機會。」紫瓏道，「方才紀初陽在本宮面前提議，讓你做秋試的副考官。」
副考官？
俞塵眉心微皺：「臣沒有功名在身，也沒有資歷，就算以殿下恩寵的理由去做這個副考官，也未免落人口舌。」
「落人口舌算什麼？」紫瓏語氣閒適，對此事倒是不以為意，「一個才十三歲的儲君，偶爾做一些錯誤任性的舉動才能讓百官放心，本宮是人又不是神，若真能做到小小年紀就跟父皇一樣英明睿智，他們才該擔心了。」
俞塵沉眉思索片刻，道：「若父親提前察覺到什麼……」
「不用想那麼多。」紫瓏道，「方才本宮就說了，父皇母后眼下不在宮裡，本宮這么小就掌權，對那些人來說是個天賜良機，比起心裡的顧忌，他們更不願輕易放棄這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世人都有先入為主的習慣，這是人之常情，即便紫瓏這些日子上朝，讓朝臣們看到了她作為一個儲君該有的沉著氣度，可心底依然只會把她當成一個孩子，而不會覺得她能跟父皇相提並論。
這種低估會讓他們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特權帶來的好處，而直接忽略了這種特權之下也許還潛藏著「陰謀陷阱」的前提。
兩人就著一些細節又聊了一會兒，夜漸深，紫瓏把青鸞和漪瀾喊了進來，伺候沐浴更衣，隨即就歇在了內殿。
俞塵則歇在外殿。
次日一早天沒亮紫瓏就醒了，起身洗漱更衣，帶著俞塵去上朝。
自打進了宮，俞塵每天都是卯時之前就醒來，如果紫瓏前一晚歇在雲台殿，他就會在紫瓏醒來之前穿戴整齊於外殿等候，若是紫瓏歇在紫宸宮，他就洗漱穿戴妥當之後去紫宸宮外候著。
從未有過片刻耽擱。
剛進宮那兩天，紫瓏見他起得這麼早還會開口問上一句：「每天起這麼早習慣嗎？」
俞塵的回答很誠實：「臣以前在家中就習慣了早起，起得比現在更早，所以早起對臣來說沒有什麼不習慣的。」
紫瓏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問了。
畢竟對於很多人來說，回憶過往並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且之後隨著俞塵每天隨他上朝形成了慣例，紫瓏就沒再問過這樣的問題。
不過俞塵有時候對紫瓏卻是真心的佩服：「權貴之家養尊處優的公子貴女們，大概很少有公主殿下這般勤勞的，公主殿下每天早起不覺得辛苦嗎？」
紫瓏淡笑：「對於本宮來說，吃穿起居這一類的感受上，從來沒有所謂的辛苦委屈之說，只有需要和不需要。」
她以前不上朝時，可以每日待在寢宮裡寸步不出，就算沒有人陪也能自己待上一整天。若有需要時，就算讓她兩三天不睡，紫瓏也完全不覺得這是什麼辛苦的事情。
況且只是早起上朝而已，這樣的辛苦對她來說壓根算不算辛苦，職責所在。
她心甘情願擔負起南聖江山，就是一併擔下了一國之君該有的尊貴榮華和天下蒼生的責任，該享受就享受，該辛苦也得辛苦。
本分之內所做之事，沒什麼值得歌頌的。
身著一身尊貴隆重的儲君袍服，紫瓏腳步沉穩地走上金鑾大殿，俞塵沉默而恭敬地跟在身側。
文武百官恭敬地下拜叩首：「臣等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紫瓏坐上龍椅，語氣淡淡：「眾卿平身。」
俞塵站在紫瓏身邊，安安靜靜地俯視著滿朝文武，他所站的位置高，高到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父親站在文臣之列，眉眼微垂，跟其他大臣一樣始終保持著恭敬的姿態。
從踏上朝殿的那一天開始，他父親的一舉一動就完全落入了他的視線，甚至跪拜儲君的同時，又何嘗不是跪拜了自己的兒子？
風水輪流轉。
昔日裡高高在上的父親，如今每天都要在他的腳下跪上至少兩次，也許對於俞尚書來說，這樣沒什麼不妥，本來規矩就是這樣的，可他很快就會知道，把俞塵送進宮是他平生所犯下的最大錯誤，而這個錯誤會直接導致俞家萬劫不復。
早朝的氣氛是嚴肅的，紫瓏坐在椅子上，聽得多說的少，雞毛蒜皮的小事無需拿到朝上來說，大事上她喜歡讓大臣們先討論，各抒己見，看平日裡斯文儒雅或者威風凜凜的大臣們爭個面紅耳赤也無所謂。
許多真正的決策大多是在御書房拍板定下的，今天也不例外。
鳳相稟了九連城匪寇一事，其他大人就著九連城的內亂熱議一番，剿匪平叛，拿九連城城主和所屬官員押回帝都問罪，以及糧草問題一一被提了上來。
早已把九連城所有情報盡數掌控的紫瓏，只不發一語地坐在椅子力聽他們爭執或者辯護，仿佛透過這一張張激烈爭吵的臉看到了世間百態。
「下朝之後，鳳相，宋閣老，方大人和徐大人，以及各位參政去御書房一下，本宮有要事跟各位大人商議。」紫瓏站起身，淡淡說完這句話，「退朝。」
「退朝——」
「臣等恭送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丞相乃是百官之首，俞尚書的案子牽扯不小，自然需要他一同商議決策。宋閣老是內閣大臣，歷來行事作風剛直冷硬，嫉惡如仇，非常得當今皇上的信任。
方大人和徐大人乃是刑部官員，官職不大，跟俞尚書卻有一點小小的不和，且兩人行事小心謹慎，讓他們二人參與調查俞尚書的案子，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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