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特殊的卷子
秋試如約而至。
一切都進行得那麼順利，像是有人掃出了前面所有的障礙，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九月底，名單上的學子陸續進入考場，這些學子有來自天下各地寒窗苦讀十年的寒門子弟，有學識出眾被當地地方官舉薦上來的才子，也有一些是打點得當，一路弄虛作假入了京城的二混子。
是真才實學還是濫竽充數，秋試之後自能辨出真假。
相對於個地方官員監察不到位或者弄虛作假的行徑，在帝都舉辦的秋試是學子邁入仕途的最後一關考試，卷子最難，監考最嚴，渾水摸魚的機會最小，當然競爭也最大。
不過就算如何嚴苛，有人的地方就有黑暗，想官場上想要完全的清水根本不可能。
往年皇帝陛下在朝的時候，秋試之後都會簡單的進行一次殿試，一來是為了初步認識一下新晉的學子，簡單地了解一下學子們的品行，性情才貌。滿朝文武都知道當今皇帝陛下慧眼識珠，一雙火眼金睛只消瞄上那麼一眼，大概就能看出誰有真才實學，誰是濫竽充數，所以以往走後門搞特權的人很少，除非確實有些才學，但是水平又往往差那麼一點的，走個後門也算是多了個機會。
如果真有草包蠢貨僥倖在秋試中矇混過關，殿試上也絕對把你瞬間打回原形，所以很少有官員敢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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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年不同。
皇帝陛下不在朝，且不是完全由丞相大人和內閣輔政大臣全權負責朝政，而是公主殿下監國理政，這就代表了公主殿下手裡掌握的權力比丞相大人和內閣大臣還要大，更確定了在秋試這件事上，丞相和輔政大臣都得聽公主殿下的意見。
所以一直暗搓搓想抓著這個機會的，自然就付出了行動。
嚴肅而緊張的氣氛持續了三日。
紀初陽在臨考前才知道自己也是個副考官之一，不過他這個副考官沒什麼權力，就只是跟在幾位大人後面轉悠就行，不過作為副考官，最大的好處就是在學子進入考場之後開始分髮捲子時，他能清楚地看到今年的試題。
這一看之下，長長地鬆了口氣。
俞塵果然沒騙他，他讓他謄抄下來的試題幾乎照搬了卷子上的題目，而早在十幾天前這份試題就到了俞尚書手中，他相信俞尚書這兩天應該認認真真地幫俞飛複習了功課，把試題的答案都讓俞飛背了下來。
甚至放在最後一天讓學子寫的文章都是俞尚書親自動手寫了一篇，強迫俞飛背了下來。
前兩天考的都是四書五經內節選出來的題目，答案不能違背古聖人的思想理論，不過事前有俞尚書幫俞飛複習功課，答題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紀初陽心下稍安。
然而隨著考場裡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樂觀想法很快破滅。
考試是件很嚴肅嚴謹的事情，發放試卷之後，監考官需要在考場內來回走動，但不能說話，也不能有任何暗示的動作，更不能在任何一位考生號停留時間太長。
除了監考官之外，考場內外還坐著四個帶刀侍衛，這侍衛是公主殿下親自挑選出來的，但凡考場內有任何一個學子有舞弊舉動，或者主考官、副考官有什麼不當舉止，都會在第一時間之內被稟報到宮裡去。
所以當紀初陽察覺到俞飛答卷時異常的狀態時，心頭焦灼，卻絲毫聲音都不敢發出，他甚至懷疑俞飛在這十幾天裡到底有沒有認真做題背題。
偶爾經過他的號舍外隨意一瞥，雖看不見他做的題，但從俞飛的表情和舉止上他能看得出，這場考試對他而言難度極大，一顆心直往下沉。
科考從來不是一個享樂的過程，其間辛苦也只有身在其中的學子們知道，連續三天待在號舍對於寒門學子來說不算什麼，可有些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卻受不了這種環境，精神明顯倦怠。
好在整個過程總算在一片風平浪靜中過去。
考完之後是閱卷。
閱卷也有一套很嚴格的流程，閱卷過程中所有的考生名字都是被封起的，這也同樣是杜絕舞弊的一種有效手段，防止主考官從中動手腳。
不過俞飛的卷子在主考官看過之後，因為情況實在異常，所以不得不做異常處理，閱卷流程尚未結束，就呈報給了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
「這位考生字跡粗劣，歪歪扭扭，看起來像是啟蒙時候的娃子寫的字，但前半部分的答題卻標準得像是模板，極為不正常，偏偏這模板中又有太多的錯別字。」御書房裡，陳大人把一份卷子呈交到紫瓏面前龍案上，「請公主殿下和丞相大人過目。」
御書房裡除了紫瓏和丞相鳳棲梧，還有負責調查俞尚書的內閣宋大人，兩位刑部官員方大人和徐大人。
這幾位大人今天是來稟報調查的進展，恰好遇到陳大人來回報考卷異常之事，順便就考卷拿起來一一過目。
內閣宋大人看完之後，神色有些微妙，沉默地把卷子遞給鳳棲梧，「丞相大人看看。」
鳳棲梧遞過考卷翻看，暫且撇開稚嫩粗劣的字跡不談，前半部分總體來說正確率很高，但正確率中錯別字多，而後半部分有些答案則是驢頭答在了馬嘴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份卷子問題出在哪裡。
幾位大人一一傳看之後，又順便翻看了前後考生的卷子，跟這個一對比，優劣對比越發鮮明。最後徐大人把一沓卷子放在了龍案上，眾人沉默地注視著這份特殊的考卷，一時都沒有說話。
紫瓏漫不經心地看完卷子，淡淡開口：「各位大人覺得，出現這樣一份異常的卷子，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陳大人向來敢言敢語，聞言說道：「這位考生學識不高，底子很差，甚至啟蒙書籍都沒怎麼讀熟，字寫得也是一塌糊塗，看起來根本不像一個用心讀書的學子，但他似乎提前知道了試題，在考試之前臨時惡補了一番，只是臨時抱佛腳顯然抱得也有些差強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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