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算計失誤
紀初陽其實不笨，他能被選到紫瓏身邊做伴讀，原本就不可能是個資質愚鈍的，況且十年宮廷精心培養，在同齡少年中怎麼也算是個佼佼者。
此番算計失誤，第一是有些沒沉住氣，先入為主地輕信於人，還有些輕敵。第二是行動上操之過急，直接撞在了槍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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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俞塵了解得太少，對他的印象都是從俞尚書的嘴裡聽來的，他以為俞塵進了宮，背靠著俞家，就一定會站在俞家這邊——這是很多大家族子女的通病，一切以家族榮耀為先，不能做出有辱門第之事，不能背叛家族，否則必會遭致天下人的謾罵討伐。
可他完全不知道俞塵這些年在俞家過著什麼樣的日子，承受了什麼樣的煎熬，如果他知道，也許他的想法會有所改觀，他對俞塵也會有忌憚。
但很多事情一旦發生了，便註定了已沒有回頭的餘地。
俞塵和紀初陽被禁足半月，俞塵倒是氣定神閒，每日就待在雲台殿寫寫字，看看書，紀初陽卻是每日如坐針氈，每一天都是漫長難熬。雲台殿和新陽殿外都有侍衛把守，兩人出不去，外人也進不來。
隨著內閣宋大人和刑部兩位大人搜集到的罪證越來越多，調查涉及到的人也越來越多，俞尚書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急欲補救卻已然是來不及，焦灼如熱鍋上的螞蟻。
「大人，我們的暗樁都暴露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刑部那兩個老匹夫最近為什麼盯得這麼緊？」
「公主不會是察覺到了什麼吧？」
「怎麼可能？」俞尚書臉色難看，卻絕不相信一個少女能有如此敏銳深沉的心思，「我在南聖帝都隱藏了近二十年，連她父皇都不知道我的底，她怎麼可能知道？」
「可最近發生的一樁樁一件件都跟我們有關，岷州貪污受賄中飽私囊，霖陽糧草出現問題，旭城城主之子強搶民女……大人，這些暗樁一個個出事，難不成都是巧合？」
俞尚書臉色驟變，在書房裡團團轉：「現在該怎麼辦？」
「大公子在宮裡情況怎麼樣？」一個心腹幕僚開口問道，「最近有什麼消息嗎？」
「俞塵已經十多天沒跟公主一起上朝了，我也見不到他。」俞尚書表情陰沉，「不行的話只能想辦法離開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們都去準備一下，看看局勢，若真的對我不利，暫時只能離開這裡避避風頭。」
「可是大人就算離開，又能去哪兒？」
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朝廷軍隊數十萬，各州各府也有各自的地方軍，想走又談何容易？
「輕車簡從，總有離開的辦法。」俞尚書道，「若待在帝都只有死路一條，那麼離開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幕僚聞言沉默。
「不過暫時還不著急，也許只是巧合。」俞尚書眉心深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霖陽糧草出現問題，是因為九連城在打仗，而且領兵的人是戰王，九連城距離霖陽不遠，戰王除了精於兵道之外，對戰場上的一切局勢都經驗豐富，糧草更是將士的命，他察覺出不對勁也是正常。」
幕僚道：「早知道就該叮囑林昌明別動糧草，這個關鍵時刻出這樣的事情，總讓人心裡不安。」
「大老遠的，誰來得及給他送信去？」俞尚書皺眉，「而且戰王得到九連城消息的速度太快，快到我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頓了頓，他淡淡道：「不過這樣也好，戰王和黑衣騎不在帝都，帝都只剩下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墨家小子鎮守，倒是給了我們脫身的機會。到時候讓衡州接應一下，憑几個少年又何懼之有？讓九連城那邊想辦法拖著戰王，暫時別讓他們有機會回來。」
「大人。」幕僚聲音忽然沉了下來，「大公子在宮裡，會不會做什麼不該做的事？」
俞尚書一怔，隨即轉頭看他：「什麼意思？」
幕僚沒說話，表情卻有些凝重。
俞尚書想了想，緩緩搖頭：「應該不會，他在宮中能立足還得靠家族幫襯，他有這麼蠢？何況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什麼好處？
幕僚沉眉，也許有的時候做什麼事情根本不是為了所謂的好處，而只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可這個懷疑暫時只是懷疑，事實究竟如何，還得以後才能知道。
俞尚書和幕僚們正在做著撤退的打算，現實卻並不給他這個機會，暴風雨的到來往往只在一夜之間。
烏雲罩頂，電閃雷鳴。
深秋十月註定是不平靜的一個月。
十月十六早朝，紫瓏帶著青鸞和漪瀾登上威嚴朝殿，她的身後跟著少將軍墨陵川和半個月未曾露面的俞塵。
群臣參拜行禮。
紫瓏在龍椅上坐了下來，道了免禮。
群臣起身，分列而立，抬頭看見站在紫瓏左右的俞塵和墨陵川，眾人神色各異。
俞尚書心頭咯噔一下，不祥的預感驟然襲上心頭。
時隔半個月，就在群臣都以為俞侍君失了寵，心裡暗搓搓琢磨著是不是輪到紀侍君得寵時，俞塵卻再一次站在了公主殿下身邊？
這意味著什麼？
而且墨少將軍從未踏足過之處，怎麼今日也跟著公主來了早朝？
氣氛有些緊張。
朝殿上唯有鳳棲梧和陳大人、宋大人幾位提前知道真相的官員，始終波瀾不驚地等著俞家落馬。
紫瓏坐下之後就一直沉默不語，視線輕輕掃過全場官員，當目光落在俞尚書身上時，這位平日裡沉著穩定的尚書大人明顯有些不安，低著頭試圖避開前方審視般的目光。
「秋試已經結束，中榜學子名單已出。原本擬於十二日舉行的殿試因一些意外而耽擱，本宮已讓內閣和禮部大臣妥善安置了中榜的學子，待本月二十日於保和殿舉辦殿試。」
話音落下，大臣們齊聲恭應：「公主殿下聖明！」
「聖明？」紫瓏挑了挑唇，「各位臣工嘴上喊著本宮聖明，其實心裡根本不是這麼想的吧？各位是不是覺得本宮年幼好欺，所以才盡在本宮眼皮子底下做一些不該做、不能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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