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驚喜
紫瓏在花廳里坐了下來。
墨陵川久久沒有說話，紫瓏道：「若你不願意，本宮不會勉強。」
衡州因紀家一事，也算百廢待興，需要有能力又信得過的人去治理，紫瓏考慮著墨陵川的戰功，認為由他去更合適，能給予關中一些不死心的人極大的震懾，就算年紀小，也無人敢不聽話，省卻了一番積威的過程。
不過這個也並不是非他不可。
墨陵川沉默片刻：「主子容我考慮考慮。」
紫瓏嗯了一聲：「你可以好好考慮，暫時不著急。」
墨陵川沉默片刻：「臣最近幾天聽說了甘錦華的一些事情。」
聽說？
紫瓏神色淡淡。
甘錦華的消息相對來說還算是隱秘，就算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出現在齊國，時常需要露面於人前，可遠離南聖帝都，也不是人人都知道他是紫瓏身邊的伴讀。
離開齊國十年，齊國帝都權貴原本只怕連甘錦華是誰都不知道，當然更沒人知道他這十年去了哪裡，即便現在知道了他是齊國丞相的侄子，對他印象也並不深，況且甘錦華在紫陽殿待了一年多，隱藏自己的身份應該不在話下。
不過對於這幾個伴讀來說，既然知道了甘錦華的身世來歷，那麼想要得知他這些日子來的消息自然輕而易舉，畢竟蘇流裳的情報遍布天下。
墨陵川的「聽說」，當然也是來源於情報。
「他最近怎麼樣？」紫瓏淡道，「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吧。」
「臣知道得不太多。」墨陵低眸道，「只知道他現在在齊國，已經掌了齊國兵馬大權，一路有身為丞相的叔父扶持，權力地位一飛沖天，直逼帝位而去。」
甘錦華的身份在所有伴讀中最特殊，對紫瓏的占有欲也最強烈，如果紫瓏對他沒什麼特別的感情，墨陵川和楚倦幾人大概不會對他生出太多忌憚。
可甘錦華狼崽子的名頭不是白叫的，骨子裡兇殘的少年總讓人忍不住戒備，怕他做出傷害主子的事情，尤其在紫瓏對他有了感情之後。
「如果甘錦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對主子的傷害絕對是極大的。」墨陵川語氣淡淡，「臣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不只是他，所有的伴讀都不會眼睜睜看著甘錦華做出不利於主子的事情來——然而很多時候，兇險永遠藏在平靜的表面之下，沒發生之前，他們能做的僅僅是防範於未然。
倘若事情真超出了掌控，他們也許會合數人之力，不惜一切代價把他除掉。
「主子對甘錦華的舉動沒一點懷疑嗎？」墨陵川看著紫瓏，眉心微鎖，「齊國皇帝沒有子嗣，甘錦華的目標如果是齊國皇位……」
「他在做些什麼，他自己心裡最清楚，沒什麼可擔心的。」紫瓏喝了口茶，看著花廳外滿湖的荷花蓮葉，「齊國的江山如果能成為他的底氣，本宮倒也不介意他的強大，至於你心裡所擔心的……本宮明白你的想法，然而大可安心，甘錦華不會傷害到本宮。」
墨陵川不明白紫瓏為何能如此篤定，她對甘錦華就如此深信不疑？
甘錦華在主子面前溫順，可沒人能保證他在有了權力之後，是否還能跟以前一般溫順，所以在知道了他的來歷，並且也大致知道了他的意圖之後，伴讀們才不約而同地開始關注甘錦華的動向情報。
但南聖和齊國路途遙遠，情報的往返也不是那麼便捷，有些消息有著明顯的滯後性。
比如，「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的事情會牽動著所有貴公子的心，讓你們為我殫精竭慮，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時時幻想著我會迫害主子。」湖中心忽然響起一個久違的聲音，帶著幾分憋氣沉悶，「把我想像成一個十惡不赦的、薄情寡義之徒，是不是就能滿足你們這些人心裡的平衡和忠誠，以及那種特殊的優越感？」
隨著這個聲音落下，涼風拂面的花廳里突然就陷入了極致的安靜，像是大白天裡見了鬼，完全始料未及的一種感覺。
也虧得紫瓏和墨陵川都是沉穩之人，擁有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才不至於當場失控地喊人來捉拿刺客。
不過突如其來的詭異感依然讓空氣凝滯了片刻，隨即紫瓏漫不經心地開口：「裝神弄鬼的幹什麼？要本宮親自請你出來？」
話音剛落，墨陵川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劍，以最快的速度挪了方位，擋在紫瓏身前。
與此同時，一道黑影從湖中心疾掠而來，速度快得像一道閃電，轉瞬就跪在了紫瓏面前。
修長挺直的身體，精緻漂亮的容顏，瘦削流暢的脊背線條，以及那雙壓抑著情感和思念的眸子。
正是多日不見的狼崽子。
「錦華參見主子，給主子請安。」甘錦華抬頭，一瞬漆黑瞳眸近乎貪戀般望著紫瓏，自動旁邊另外一個人當成了空氣，「主子有沒有想我？」
紫瓏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慢悠悠瞥了眼他身上微濕的黑色緊身衣：「剛才躲在哪的？」
「荷葉下。」
「為什麼躲在那裡？」
甘錦華撇嘴：「臣是想等這位墨將軍離開之後再出來跟主子見面，沒想到他居然也會在主子面前挑撥離間。」
「陵川只是在說一些事實，什麼時候挑撥離間了？」紫瓏語氣淡淡，「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墨陵川聞言，驀地轉頭看了眼紫瓏，眼底絲縷暗色慢慢散去。
原來主子並不知道甘錦華回來？他還以為……
「子時就回到了宮裡。」甘錦華如實回道，「我先去洗了個澡，怕身上塵土味重嗆著主子，洗完澡之後睡了兩個時辰，因為擔心主子看我滿臉疲色會心疼。早上起身後又花了半個時辰梳妝打扮，就是想讓主子看到我最好看的模樣。」
紫瓏聽他解釋得頭頭是道，一時竟有些無語，只是目光落在他一身黑衣上，語氣越發古怪：「這就是你精心挑選了半個時辰的穿著？」
甘錦華此時根本就不想理會穿著打扮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他唯一想做的是把紫瓏緊緊地抱在懷裡，好好訴說漫長離別之後的思念之情，可她身邊站著一個黑無常似的門神，讓他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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