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蛻變
「回主子的話，這樣的打扮方便藏身。」
墨陵川皺眉，語氣冷沉：「回宮就回宮，主子面前須得坦蕩光明，鬼鬼祟祟成何體統？」
甘錦華似乎並不意外他會說這句話，語氣淡漠：「紫陽殿影衛未得主子召見之時，都是藏身在暗處，墨將軍覺得有何不妥？」
「既然未得主子召見，你又為何來去自如？」墨陵川眸光微冷，「從南聖到齊國，又從齊國回到南聖，期間往返可曾得到主子應允？」
「我去齊國是因為有任務在身，回來南聖是因為有要事稟報，難不成還得墨將軍同意不成？」甘錦華眉眼寒冽，語氣冷漠，「需要我把所有的動向一一匯報於你？」
墨陵川抿唇，目光如冷電般看著他。
紫瓏悠然挑眉，目光饒有興味地注視著明顯多了幾分煙火氣的狼崽子，表情帶著幾分趣味，卻並不說話，顯然並沒有要偏幫任何人的意思。
「屬下有重要的事稟報主子。」甘錦華懟完了墨陵川，微微垂眸，語氣恢復了恭敬，「請主子摒退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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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瓏挑唇，故意說道：「陵川不是外人。」
錦華抿唇，語氣低了些：「私密的事情。」
紫瓏笑了笑，淡道：「陵川，你先回去休息，去衡州一事慢慢考慮，不著急。」
墨陵川眸光微黯，目光在甘錦華身上一掠而過，低頭應道：「是，臣告退。」
紫瓏目光落向浮橋，朝侍立在橋上的宮女道：「你們也退下。」
宮女們屈膝告退。
湖心花廳很快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紫瓏淡道：「抬起頭。」
甘錦華乖乖地抬起頭。
紫瓏靜靜打量著他，分開了兩年，少年容顏輪廓漂亮依舊，只是眉眼間明顯多了幾分成熟穩重的氣息，肌膚養成了健康的麥色，眼底色澤越發趨於幹練冷峻，而不再是兩年前那般帶著稚氣的桀驁。
紫陽殿形同地獄般的磨練，可以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褪去純真和稚氣，成為一個合格的影衛，孤冷寒峭，如森森利劍。
「怎麼突然回來了？」她問，嗓音淡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甘錦華起身走到她面前，復又蹲跪下來，幽深的眸子以平視的角度鎖著她的眉眼：「雖然我知道主子不會對我生出什麼懷疑，然而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離開南聖去了齊國，難免讓人生出什麼臆測來，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主子時刻了解我的動向比較好。」
紫瓏聲音辨不清喜怒：「是嗎？」
「當然最重要的是因為我想主子了。」甘錦華說著，抬手勾起紫瓏的下巴，「主子已經十四歲，應該可以有些親密的舉動了吧。」
話音落下，身體前傾，直接就低頭吻住了紫瓏的唇瓣。
紫瓏腦子裡懵了一瞬，然後隱隱想到，嗯，狼崽子身上有她喜歡的花香味，沐浴時定是放了些新鮮的花瓣……不過那些花瓣都是哪來的？
如果是他自己採摘的，不可能沒有人發現他的蹤影，如果是他讓宮女去採摘的，宮女應該也不敢隱瞞他回來的消息。
「主子在想什麼？」甘錦華難得越矩，並不敢貪戀，稍稍退開一些，目光灼灼地看著紫瓏，「主子想我了嗎？」
紫瓏沒說話，就只是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甘錦華笑了笑：「主子是不是覺得我天賦異稟，在紫陽殿只待了一年就學有所成，可以出去歷練了？」
紫瓏還是沒說話，眸光有些高深莫測。
「作為以後要跟主子形影不離的影衛，我必須要成為紫陽殿最厲害的一個，可是我又不能把所有的時間都浪費在紫陽殿，所以那一年的歷練對於我來說其實挺辛苦的。」甘錦華低聲說道，像是在訴苦，可語氣聽著卻分明是在表露衷腸，「好在打小跟在主子身邊，底子打得不錯，否則只怕進去了紫陽殿就沒有出來的機會了。」
紫瓏淡道：「你要做我的影衛？」
「當然不是。」甘錦華抬眸看她，眸光深沉，「我要做主子的皇夫，影衛皇夫，且是唯一的皇夫。」
紫瓏淡笑，不置可否。
「可是我知道自己跟主子的差距在哪兒，我也知道有多少人覺得我不自量力，貪心不足。」甘錦華淡淡一笑，「所以我必須擁有足夠的籌碼和底氣來爭取我想要的，齊國是我唯一的機會。」
紫瓏道：「你要做齊國的皇帝？」
「我要齊國的江山，但我沒興趣做皇帝。」甘錦華搖了搖頭，「以齊國江山作為聘禮，讓主子只喜歡我一個人，分量夠嗎？」
紫瓏挑眉：「聘禮？」
甘錦華沉默片刻：「主子認為這說法不妥的話，就當做是我的嫁妝也可以。」
紫瓏表情頓時有些微妙：「你要嫁給本宮？」
「主子是南聖以後的帝王，我要跟主子成親的話，不是只能嫁嗎？」甘錦華說道，「不過我不在乎這些，我只要主子這輩子屬於我，其他的都無所謂。」
誰嫁誰娶無所謂，以後的孩子跟誰姓也無所謂，齊國打下的江山是嫁妝還是聘禮，都不要緊。
他要的只是這個人，跟這個人形影不離一輩子，恩恩愛愛一輩子，執手江山一輩子。
一輩子其實並不算漫長，他希望這一生都跟她不離不棄，從六歲到六十，會是一段美好而充實的回憶，六十歲之後，所有的繁華和榮耀都屬於他們的子孫。他們可以手牽手坐在躺椅中曬著太陽，享受著從繁華權勢中退下來的靜謐悠然，坐看雲捲雲舒，回憶著這一生攜手走來的起起伏伏，相視一笑，眉目皆是柔情。
甘錦華腦子裡早已勾勒出所有的美好，然而現實卻是一盆冷水很快潑下。
紫瓏懶洋洋說道：「本宮這輩子屬於你？好大的口氣。」
甘錦華沉默片刻，語氣淡淡：「我覺得自己的口氣並不大。」
「嗯？」
「主子只能屬於我，其他任何一個敢覬覦主子的人，都只是痴心妄想。」
紫瓏淡笑，放鬆身體靠在椅子裡：「果然有了底氣的人，說話語氣都不一樣了。」
錦華起身，單手撐在她的椅子上，目光從平視變為俯視：「為了避免讓那些自以為是的人動輒說我配不上主子，我只能自力更生，掌握更多的籌碼跟主子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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