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有眼無珠
「一願公主安康，長命百歲；二願南聖國泰民安，社稷安穩；三願夫妻情深，恩愛白頭……」護城河畔，容顏精緻的少年對著河燈許願，字字句句發自肺腑，「四願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雖有些傻氣，卻又令人莫名的感動。
紫瓏站在一旁，聽著他許願，唇角揚起一抹笑意：「你可真不貪心。」
錦華望著湖面上一盞盞飄遠的河燈，「圖個吉利嘛，旁人都來許願，我們不許願好像有點不太符合今晚的氣氛。」
紫瓏點頭：「嗯。」這麼說似乎也沒錯。
「不過我還是希望所有的願望都能成真。」錦華輕聲開口，「前三條應該都不難，最後一條只能寄託於河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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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生世世，永不分離？」紫瓏淡笑，「夫妻要相處一輩子，朝夕只對著一人，你不會覺得膩煩？」
「不會。」
紫瓏搖頭：「現在當然不會，我也相信你此時所說的都是發自真心，因為當下這個年紀，我們都是風華正茂，容顏處在最明媚動人的時候，感情也最濃烈……」
「千言萬語抵不過時間的證明。」錦華淡道，「言語只是承諾，卻不能作為遵守承諾的標準，實際的行動才是實現諾言的證明。」
紫瓏挑眉。
「主子既然說了相信我此時的真心，那麼就該相信我此時所許下的願望也都是心底最真實的想法。」錦華挑唇淡笑，「如果以後變了心，再重新許願便是。」
紫瓏聞言，表情一瞬間變得微妙起來：「重新許願？」
「是啊，乞巧節一年一次，許願可以年年有。」錦華嘴角翹起，笑得眉眼生華，「如果以後我真的變了心，再重新許下願望。」
紫瓏無言以對。
「主子是不是要說我負心薄情？」
「不是。」紫瓏漫不經心地搖頭，語氣淡定從容，「我只是終於明白了，世間薄情寡義之徒為何都能給自己找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此時的感情是真心的，但擋不住歲月無情，擋不住容顏衰老。所以男人變心正常，變了心還能給自己找個順理成章的理由也是常事。
錦華嘴角笑意端的是心滿意足，「我相信等到五十年之後，我所許下的願望依然跟今年一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紫瓏淡淡說道：「是嗎？」
「主子剛才說我們現在都是風華正茂，所以感情才濃烈，這句話本沒有什麼錯。」錦華握著她的手，「可我喜歡的，並不單單是主子這張年少時美麗的容顏。」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紫瓏挑眉看他：「哦？」
「我已經臣服在主子腳下，甘做一輩子的臣。」錦華親了親她的面頰，「我只盼生生世世，永不分離。」
今晚是個特殊的日子。
在護城河畔，多少有情人脈脈含情，錦華這樣的行為是被允許的，有天下的牛郎織女相伴，願天下有情人都能終成眷屬。然而兩人容貌出色，氣度出眾，卻也難免會引來旁邊一些目光的注視。
「喂！」一個男子不太禮貌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不可一世的囂張狂傲，「這個小姑娘是誰家的女兒？我怎麼從未見過？」
他的聲音不小，眼睛看著的正是紫瓏和錦華的方向，話音剛落，周圍就有數道目光轉了過來。
錦華和紫瓏也轉頭看了過去，確定此人無禮叫囂的目標之後，錦華眼底划過一抹寒芒，淡淡道：「不知有何指教？」
「爺我沒問你。」男子見甘錦華眉目生得俊雅秀美，忍不住有些惱怒，隨即指了指他身邊的紫瓏，「這是誰家的小姑娘？」
紫瓏沒什麼情緒地看了他一眼，隨即轉頭看向燈火點點的河面。
「在問別人的身份之前，先報上自己的身份名字是最基本的禮貌。」錦華語氣淡淡，殺氣藏在眼底，「你爹沒教過你？」
「你……」男子怒火滿面，然而看著小姑娘幾近完美漂亮的側顏，比賀家姑娘還要美上三分，不由有些心癢難耐，「我是裕郡王家中嫡子，姓軒轅，單名一個『恆』字，你是……」
裕郡王？
軒轅族宗室子弟？
錦華眸心寒芒一閃，暗道軒轅皇族宗親的確很多，認識的不認識的都敢冒出來找死。
「裕郡王在戶部領銜。」紫瓏淡淡開口，「不過他這個職銜大概也做到頭了。」
錦華沉默片刻，問道：「我能動手嗎？」
他的動手不是一般的動手，一出手非見血不可。
「不用理他。」紫瓏道，並不想污染了今晚美好的空氣，「我們回去吧。」
錦華點頭。
兩人轉身往回走，然而沒走出兩步，就被對方攔住了去路。
「怎麼，聽到本世子的身份就嚇得想跑？」軒轅恆得意地一笑，眼神不屑地看著錦華，「剛才不是很囂張的嗎？還敢讓我報上名諱，爺我現在名諱報出來了，不知你有何指教？」
甘錦華語氣淡漠：「滾。」
「你說什麼？」軒轅恆臉色一變，隨即目光兇狠地盯著他，「我沒聽清楚，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現在不滾，等會兒只怕沒機會滾了。」錦華眉眼寒冽，「馬上滾，本公子還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簡直太狂妄！」軒轅恆咬牙冷笑，臉色鐵青，「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爺就讓你瞧瞧厲害，來人！」
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蜂擁而出，軒轅恆正要說話，身後卻響起一個並不陌生的聲音：「我方才說不想見血，以為你會是個識時務的，沒想到狗改不了吃屎，轉眼又來仗勢欺人？」
燈火明亮處，聞七緩緩走來，平靜冷淡的目光落在軒轅子恆的臉上，唇角噙著一抹冷笑：「看來你今晚非得留下一點什麼才肯罷休？不知道你是覺得自己的兩條腿是多餘的，還是胳膊是多餘的，亦或者，非得把舌頭割下來才能安分？」
周圍有年輕的小姑娘們被眼前的氣勢所嚇倒，不約而同都離得遠遠的，帝都權貴多，誰也不知道微服出來遊玩的都是什麼身份，萬一惹了不該惹的人，給家族帶來劫難都有可能。
「剛才忘了問你的名字，不過本公子原本也不屑知道你是誰。」聞七挑眉，語氣淡淡，「沒想到在今晚這個美麗的日子裡，你居然也敢如此橫行霸道，破壞了氣氛不說，有眼無珠到冒犯了不該冒犯的人，就註定今晚該是你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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