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十年之後

  許久未曾聚齊的小夥伴們似乎並不覺得生疏，時間和距離都不會讓他們生出隔閡，就像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兄弟，那十年朝夕相處培養出來的情誼自然不是數月分開就能消淡的。

  只是對於消失的那個人，眾人也絕口不再提起——倒不是什麼禁忌，只是不願提起來破壞氣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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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情好歸好，卻也有不可觸碰的逆鱗。

  叛主的人總歸不配再跟他們相提並論。

  對於這些伴讀來說，有紫瓏在的皇宮更能帶給他們一種安心充實的歸屬感，回到宮才像是回到了家，所以不管是才離開數月的謝丹墨和寒昔，還是兩年未歸的湛青，此番回來肯定都是多待幾天，蘇流裳、聞七和楚倦自然暫時取消行程，留在宮裡一起熱鬧熱鬧。

  期間有人問起紫瓏的登基大典，紫瓏短暫地考慮了一下，於次日沐浴更衣之後去了祭司殿。她之前所說的八月初八登基自然是隨口一說，但伴讀們齊聚歸來本就是件難得的機會，加上穆國消息的穩當於她而言也算是個好消息，她的登基大典確實有必要早些辦了。

  入了祭司殿，請大祭司進行一次占卜之後，確定宸瑾劫難已過，紫瓏更是徹底放下了心頭一塊大石。如今唯一還牽掛的只有父皇和母后的下落，但大祭司的占卜結果依然跟年前一樣，確定他們安然無恙，卻無法得知他們具體的下落。

  紫瓏倒也沒怎麼放在心上，其實關於她父皇和母后的失蹤究竟是天道所為，還是他們使了什麼障眼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安好，且兩人能相守，也許就是最好的結果。

  紫瓏從墨白大祭司輕鬆的神情之中可以得知一個比較樂觀的結果，只是她素來想得開，對於未知的結果並不願意花費太多心思猜測，更不願去強求一個根本無法得知的確切答案。

  回到宮裡之後她做了決定，召見丞相和諸位內閣大臣於御書房，皇族之中幾位有權力的宗親王爺也參與了這次議事，經過一番討論之後，紫瓏最終將登基大典定於九月初八。

  因時日短暫，一切從簡。

  登基大典需要忙碌的人其實不是紫瓏，所以這次事決定之後，她的日程跟往常幾乎沒什麼兩樣，批閱奏摺，處理政務，聽諸人稟報各方消息情報，閒暇時樂於聽伴讀們聊聊天鬥鬥嘴，偶爾少年心性一起，劍舞信手而來。

  少年們英姿勃發，肆意飛揚，並著那張俊美漂亮的臉蛋，常年練武而緊緻瘦削的修長身段，一舉一動都透著讓人炫目的神采。

  「曾經主子從數百個孩子之中精挑細選了我們幾個，這張臉雖是功臣，可真的長大了才發現，百無一用反而也是這張臉。」寒昔斜倚在躺椅里，嘴角叼著花枝，聲音散漫，「幼時抱一隻狼崽子進宮，就註定我們這些遲來的伴讀就算擁有如何漂亮的臉，也沒機會獨得主子專寵。」

  「誰說百無一用是這張臉？」謝丹墨唇角噙著笑，「本公子告訴你，若沒有這一副俊俏的容貌，你連在主子面前露臉的機會都沒有。況且主子是個愛美的姑娘，我們就算什麼都不做，就這一張張盛世容顏擺在主子面前，都能讓主子心情愉悅。」

  寒昔挑眉：「如此說來，直接畫幾張畫像掛在寢宮裡不是更好？」

  「畫像？」謝丹墨皺眉，「畫像是死物，不能說不能動，誰會沒事盯著畫像看？」

  寒昔想想覺得也有道理，鳳目微闔：「時間過得好快，匆匆十年一晃而過……不知道再過十年，我們會是什麼模樣。」

  「等十年之後不就知道了，現在想那麼多幹什麼？」謝丹墨道，「不過我猜想，十年後我就是謝家家主了。我家父親大概會帶著母親去週遊天下，享受縱情山水的悠閒歲月。」

  「十年後？」楚倦坐在花園裡一塊假山石上，嗓音疏懶，「奚州封地將盡在本王掌控之中，到那時，也許我們回宮的機會會越來越少，大多時間反而是處理自己封地上的政務，治理一方水土，順便養兒教女，告訴自己的兒子要對陛下盡忠，切不可生了妄念。」

  此言一出，其他人紛紛若有所思。

  是啊，他們現在都還小，一個個尚未成親，所以只需管好自己，可十年之後大多都已有家有室，有兒有女，他們幼時跟主子曾朝夕相處，其間信任和忠誠非言語可描說，但他們的兒女卻並未有過這樣的經歷。

  鎮守一方，家大業大，最容易失去本心，所以堅守反而是最難的一件事。

  「十年還久，過早想那麼多幹什麼？」聞七坐在樹杈間，不以為意地抬頭望天，「反正我沒什麼可擔心的，十年之後我會成為太醫院最厲害的太醫，對於那些掌院、首尊之類的名分我不在乎，也不會去爭，所以應該可以過的隨心所欲一些。至於我的兒女……」

  聞七擰眉，「我倒是還沒想過要給他們什麼樣的生活，也許順其自然比較好，看他們自己喜歡做什麼，喜歡無拘無束的江湖生活就由著他們自己去闖蕩，願意讀書也可以憑藉自己的本事考取功名，或者有練武天賦的話，也許還可以做個大將軍。」

  「流裳，你呢？」謝丹墨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蘇流裳，「先別說你以後的孩子能幹什麼，先說說你自己吧，韶華易逝，容顏易老，你這張臉雖然眼下還稱得上一聲風華絕代，可再過幾年風華不在，青樓勾欄之地肯定就混不下去了，有沒有想過換個安定一點的生活方式？」

  關於蘇流裳和蘇御九之間的事情，除了起先的楚倦、聞七、墨陵川和甘錦華之外，其他伴讀還一無所知，所以謝丹墨才有此一問。

  不過這件事對蘇流裳來說早已不是說不得的秘密，沒必要刻意提起，卻也不必再遮掩隱瞞。

  所以他語氣從容答道：「安定的生活方式還沒想好，不過極大的可能是做個神探，換一種方式繼續為主子收集情報，至於孩子，這輩子大概是不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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