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靈魂之源（下）
「……」李元聽後久久不言。
一直以來，除開在多姆鎮的時候，有『靈』想要完全覆滅他們外，他們幾乎沒有遇到其他『靈』的攻擊。
原本他是以為，那些『靈』應該是還沒有發現他們，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是他們一直在等待著他們成長，如此才能成為夠格的食餌。
至於在多姆鎮時，動用陰影生物想要將他們所有人葬送在那座小島上的，李元聽梅林說過，那是十二魔神柱陰影之柱的軍團——雖然僅僅只是很小的一支。
它的目的自然不會相同。
想至此，李元拳頭不禁握緊。天賦，給他們到來遠超同等級戰鬥力的同時，亦是讓他們在那些『靈』眼裡，成為最上等、鮮美的白松露。
他幾乎能想像出，有一群嗜血的怪物，趴在他們頭頂，等待他們破土而出的那一天，就將他們分而食之。
那個時候，他們才會迎來到這個世界中，真正的戰鬥。
不過，這是以後的事了，即便是想再多也沒用。沉默片刻，李元問道：「這個靈魂之源該如何使用？」
「吞服了就好。」梅林聳聳肩：「就像你喝紅藍色藥水一樣。」
「呃……」李元扯扯嘴角，看著手上著似有若無的東西，心道，應該和喝空氣一樣吧……
他將手抬起來，能清晰地感覺到縈繞在他手中的某種東西隨之舉起，旋即就如梅林所說，將其仰頭灌下。
一股清涼的感覺入喉，那團東西果真就像是水一般，順喉嚨而下，幾乎不待他反應過來，便已經流入體內。
這時，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肚腹中，傳來一股異樣的魔力波動。
那似有若無的東西好像在他體內發了光，化成一股精純卻難以讓人捉摸的力量，順著李元的魔力運轉，往上注入到他的腦海中。
霎時，他本來有些脹痛的大腦像是被什麼東西清洗過一般，除去一切污垢雜質，感覺異常的清爽。
李元的思緒都是活躍起來，顯得愈發清晰。
在將消耗一空的精神力補充完整後，那股力量便開始拓展他精神力的上限。以至於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在不斷膨脹，壯大。
眼睛變得更加的清澈明亮，耳朵更聽到更加細微的動靜——以至於不遠處刺客們行走時，沙沙的腳步聲都是比以往來的更清晰。
嗅覺亦是隨之提升……只是在這片到處充斥著濃霧，腐爛氣味的地方，這就不是讓人那麼愉悅了——這還需要一點的時間來適應。
味覺變化大不大，李元還沒辦法確認，不過觸感卻是敏銳了許多，甚至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風吹過皮膚，並且其中夾雜帶著的魔力因子。
「這是……二轉後的感覺？」李元有些疑惑。他聽說過，二轉後人的五感會得到極大的提升，其中最關鍵的標誌就是能清晰感知到空氣中魔力因子的存在。
「算是吧……因為位格的提升，精神力自然而然地就能提升一個階段，這才是人能感知到魔力因子的關鍵。」梅林解釋道：「現在你的精神強度，已經不下於二轉的人了。」
「原來如此。」李元似有所悟的點點頭。
「這還是靈魂之源第一層次的吸收，對於一轉位格而言，做到這一步就已經是極限了。」梅林接著道：「剩下的你就等二轉後，在解開我設下的封印吧。」
「呃……要是過度吸收的話，會怎麼樣？」李元好奇問道。
「你的以太體大概會承受不住這股力量後裂開。」梅林攤攤手：
「那個時候如果還控制不住的話，恐怕就會直接碎掉，或是爆體而亡了，這東西本來我是打算等你二轉後在給你的。」
「……」李元扯了扯嘴角，想像了那樣的畫面，小心地將剩下的力量保存在體內，不敢在輕易觸碰分毫，甚至連流過的魔力，都是刻意避開了那出區域。
…………
心神一收，李元出了阿瓦隆。
吳雲和安南已經替他紮好帳篷。他道了聲謝後，便鑽入帳篷中，將所有的精神力全部集中在影分身身上。
碑林正北方向的樹林間。
被坂本美雪和木雷扶至一株樹後，背靠樹幹而坐的影分身霍地睜開眼睛，雙目中閃過異樣的精光，以至於在他身前，替他擦拭額間汗水的坂本美雪嚇了一跳，「呀！」地叫出聲。
「抱歉，嚇到你了。」影分身歉然道。
「沒，沒事。」坂本美雪詫異地看了影分身一眼：「你好了？」
「嗯。」影分身長吐出一口氣，臉色明顯可見的紅潤起來。
「你做了什麼？」坂本美雪好奇道。
「呃……」影分身猶豫了下，正思索著該怎麼回答，但坂本美雪卻是察覺到什麼，沒等他回答，就已經站起身。
見狀，影分身也不再多說什麼，和坂本美雪還有木雷繼續開始地毯式的搜索。
「扭曲！」
「扭曲。」
「扭曲……」
「扭曲…………」
…………
一路嘗試。
只是越到後面，影分身的眉頭便鎖的越緊。用靈魂之源補充過精神力後，他的精神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在將近到了二十五個格子之末時，都還有餘力。
可問題卻是，在這之前，他沒能在附近的空間，察覺到一絲異樣。
雖說梅林劃分了二十五個區域，但是這不代表魔法實驗工坊在各個區域的概率是一樣的。
最有可能的是中心區域，然後越向兩邊擴散，概率越低。
至於區域的四角，幾乎是拿來充數的——避免遺漏。
影分身站在最後一片區域的中央，低喝一聲：「扭曲。」
空氣和空間皆是扭曲，但他卻沒感到不同空間重疊的傾向。
這裡也沒有結界空間。
影分身的嘴唇抿得很緊。連番使用了十六次的扭曲，又一次讓他的精神力達到了極限，傳來眩暈的感覺，以至于思維都是受到影響，變得異常艱澀，難以運轉。
緩了一口氣後，他揉著額角兩邊問道：「木雷，你確定感覺到氣息的位置在這裡嗎？」
「嗯……」木雷臉色也是有些猶豫，頓了頓後，又補充了句：「如果那不是錯覺的話。」
「究竟怎麼回事……」影分身往後一靠，靠在樹幹上，有些喪氣。
「我在感知一下邊上的情況吧。」木雷糾結著說道。
「好。」
影分身點點頭。
於是，木雷閉上眼睛，掐起印法，旋即低喝一聲：「氣息追蹤！」
霎時間，世界便在他面前變了模樣，無數的氣息好像飄帶，在他身前縈繞，他能去抓住、分辨其中的任何一條。
可惜這麼多氣息中，卻再也沒有遇見那股讓他毛骨悚然的氣息了。
木雷仔細檢查了兩邊，收了氣息追蹤後站起，搖搖頭：「還是沒有。」
「呼！」影分身長吐出一口氣：「其他地方也沒有？」
「都沒有。」
影分身托住額頭，只覺腦海中像是一團漿糊，線索混亂。
「梅林，沒有固有結界的話，還有什麼其他辦法隔離氣息沒有？」影分身又問道。
「有當然是有，不過一般做不到這麼幹淨。木雷的氣息追蹤能力比之普通獵人的追蹤術都要強上許多，一旦感知到，沒有這麼輕易擺脫的。」梅林搖搖頭道：
「另外屍骨小蜘蛛的數量如此之多，亦是側面證明了，它們受到過母神之柱力量的影響。」
「這種小東西靈智不高，恐怕不會大幅度的遷徙，所以魔法實驗工坊在這裡的可能性還是十分大。」
「但問題是現在沒有啊……」影分身有些惱火，旋即恨恨咒罵道：「該死的，每次都要和這些傢伙玩捉迷藏的遊戲。」
「沒辦法，畢竟沒有哪位亡靈法師會跳到你面前，跟你說我是亡靈法師這類的話吧。」梅林聳聳肩：
「就像你這個紅名的，不會跑到中央之塔底，跟別人說我是紅名，你們來殺我啊一樣的道理。」
「你還有興趣說這些……」影分身扯扯嘴角。思緒又一次運轉起來。
屍骨小蜘蛛是因為刺客們的到來而被驚動，進行護衛式的攻擊……但是他們卻沒有……影分身並不認為自己的隱身術能比他們高出多少。
那群刺客到了這邊，一定做了什麼……他幾乎可以篤定。
是因為數量過多？讓亡靈法師感覺到了威脅？的確有這可能，但恐怕還不是主要原因，至少這群躲在暗處的亡靈法師要感覺到被發現的危機……
影分身舉目四顧，想從這片遍地狼藉的土地上，尋找出答案。
只是這裡的一切，在經過那場戰鬥後，皆是破壞的不成樣子了。
林間的樹木有被攔腰斬斷的，倒在一邊。蛛絲更是如同亂麻，好像是做過喪事後，遍地飄零的白紙。
他的目光一寸寸掃過，忽然在一處倒塌的石碑上，停了下來。
「石碑？」影分身心中忽然一動，打量起林立著的眾多石碑來。
這裡的石碑被經歷過那場大戰後，倒地了不少。影分身身形一閃，到了一處倒塌的石碑邊上，將上層的泥土刨開，隨著嘩啦啦的一陣響後，石碑下方，多出能容納一個人的空間來。
這處石碑下，埋著一具木棺。
木棺腐朽老舊，上面有一連片已經幹了的白色膠質，黏在上面——這是從植物身上提煉出的粘液，用來保護糧草不受蟲鼠威脅的——彩蝶家的糧草倉庫，用過這種東西，所以他知道。
也正因為此，木棺保存的倒是不錯，至少免了不少怪物的侵擾。
影分身在木棺上打量了下，用泣血劍咔的撬開邊上鏽跡斑斑的鎖，然後將木棺緩緩打開，
伴隨著令人酸牙的吱呀聲，一股魔力的氣息夾雜空氣久未流通的濁氣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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